第3章
她S在了我生日的前一天。
一切都因為潘佳月這個女瘋子!
那幾個混混被警察帶走時,並沒有供出潘佳月,所以隻有他們受到了懲罰。
他們家境窘迫,甚至沒有錢賠償給我們。
我萬念俱灰,學也沒法上了。
辦理退學時,潘佳月來攙扶我。
直到她把臉到湊我耳邊時,我才知道扶著我的人是她。
「章瑤,是你太給臉不要臉了,所以才克S了你媽,你真是個掃把星。」
我氣得手抖,忍不住胡亂地撕打身側的女人。
我抓破了潘佳月的臉。
後來同學說,潘佳月的傷口很深,肯定會留疤。
我深知以她的性格定不會輕易放過我,於是買了車票,連夜逃出了原來的城市。
後來,我在最低谷的時候,
遇到了吳誠。
我怎麼也沒想到,我原以為的救贖,卻是走進了另一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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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口氣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訴了謝圓。
她什麼也沒說,而是長嘆一聲,給我遞來一杯水。
「警察到了嗎?」我捧著水杯,問道。
謝圓道:「應該快了,我去看看。」
不知為何,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心裡充滿了恐懼。
「你怎……」
「對了。」
我正想問她怎麼了,謝圓又說:「你現在看不見,警笛聲對你來說可能會特別刺耳,剛好這次來我給你買了新的耳麥,你試試。」
心頭湧上一股暖意,我說:「你太貼心了。」
謝圓沒有說話。
她湊近我,
給我戴上了耳麥。
我的內心泛起期待:「等吳誠的事情解決了,我還想跟你去玩,上次你帶我去參加聚會,我才體會到放肆喝酒,享受人生的快樂,真的很暢快。」
她說:「會有機會的。」
音樂聲響起後,除了耳麥裡傳來的歌聲,我什麼也聽不見了。
等警察來就好了。
這樣想著,我的眼皮竟然是越來越重。
不知不覺,我又合上了雙眼。
等我驚醒著睜開眼睛,才感到時間似乎已經過了很久。
警察已經來了嗎?
我摘下耳麥,熟稔地下床,穿拖鞋。
「圓圓?
「你還在嗎?」
習慣了伸手不見五指,我打開臥室門,竟發現漆黑虛無的世界裡有了光。
?
我好像又恢復了視力。
客廳的燈開著,我順著光源看過去,入目是一片模糊柔和的白色。
雖然隻能看見一些不真切的輪廓,但足以令我激動無比。
浴室裡傳來水聲,我猜想吳誠已經被帶走,是謝圓在用衛生間。
正想往浴室走去,卻覺得腳下好像不對勁。
我低下頭,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模糊的紅。
積水般一樣的液體漫過我了的拖鞋。
是血。
我驚得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血泊裡。
轉過臉去,才發現冰箱前好像有什麼東西。
又上前幾步,我努力地試圖看清。
嘗試了好久,我終於絕望地認識到,那個輪廓,是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具屍體。
頭發有些長,好像是個女人。
跌跌撞撞地走過去,
我好像看見女人的手上有一抹深色。
摸上去,才發現是我給謝圓求的那串保平安的手串。
「瑤瑤?」
浴室裡傳來男人的聲音,是吳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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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如同煙花般在腦海裡炸開,我機械地轉身,回頭。
隱約間看見浴室門口站著的男人。
他赤裸著上身,看樣子剛剛是在洗澡。
若不是我看見他有四隻手,我會說服自己眼前的男人是一個正常男人。
「別過來!」
我心跳如擂鼓,害怕他上前來。
「瑤瑤,你又能看見了?」
我看不真切吳誠的表情,卻感覺他話裡竟帶有一絲欣慰。
我無力地重復著:「別過來。」
吳誠溫聲道:「瑤瑤,是我啊,你別怕。」
「就因為是你我才要害怕的!
你為什麼要S圓圓,你還S了潘佳月,而且你身後,身後還有個……」
「嫂子,你在說我嗎?」
第三隻手抬起向我示意,吳誠身後的人側臉朝我看來:「我叫吳川,你之前就見過咯。」
此情此景,我強忍著,才不至於崩潰到暈倒。
「你……你既然是這樣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忍不住質問:「你這個樣子,怎麼能跟我結婚?!我甚至還……還懷過你的孩子,真是太惡心了。
「你們兩個怪物,S人犯!快滾出我家!」
說完我才意識到,「怪物」這個詞,太刻薄了。
我提醒他們:「警察馬上就來了,你們一定會受到制裁的。」
吳誠站在那裡,
沒有說話。
倒是吳川開口道:「嫂子別生氣,我們S的都是些人渣,不好意思啊,嚇到你了。」
他又說:「哥,你轉過去,讓我跟她說。」
吳誠道:「你閉嘴。」
訓斥完弟弟,他又對我說:「瑤瑤,警察不會來的,至少暫時不會來。」
?
什麼意思。
他朝我一步一步走來,我嚇得不停後退。
「你跟謝圓講話時,我就在她身邊,是我讓她不要報警的。」
什麼……
我又驚又怒:「你這個瘋子,你到底要做什麼?!」
眼看自己好像退到了門邊上,我立即衝上去轉動門把手,試圖開門逃出去。
但門把手卻紋絲不動。
「嫂子別費勁了,
門鎖被我們加固了,你跑不掉的。」
吳川的聲音明明很清透,卻令我心生絕望。
吳誠回頭衝他怒道:「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轉而又換上和煦的語氣,看向我:「瑤瑤別開了,別傷到自己了。乖,你到屋裡休息一會。」
我的眼淚簌簌而下,絕望地搖著頭:「別過來。」
可吳誠卻隻是把我抱了起來,動作很是溫柔:「放心,我絕對不會傷害你。再解決完最後一個,就結束了。」
我還是搖著頭。
我聽不懂。
吳川還在那裡嬉笑:「嫂子這心理承受能力也不行呀,看把她給嚇得。」
吳誠不予理會,把我抱到了屋裡。
將我放在床上躺下來後,他為我別好耳側的碎發,在我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是我不好。」
在這過程中,他身後的吳川一直用手來回撥動著窗簾,像個充滿稚氣的孩童說著:「肉麻。」
我渾身軟得厲害,不停發抖,根本沒有任何力氣反抗。
不多時,門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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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誠、吳川同時回頭,他們對視了一眼:「走吧,老哥。」
吳誠點頭:「走。」
我驚恐地望向二人。
但吳誠隻是微笑著為我戴上耳麥:「沒事,你聽會歌就好。」
他們出去了。
我聽見落鎖的聲音。
他們又從外面給臥室加了一道鎖。
我摘下耳麥,很快就聽見屋外傳來一陣一陣的捶打聲。
一下又一下,沉悶卻又令人心悸。
我翻下床,準備拉開窗向人求救。
可就在這時,
我的餘光卻瞥見了床頭櫃隔層裡的某個東西。
視線很模糊,像是粉色的盒子。
鬼使神差地,我握住窗簾的手松開了。
轉身湊近看,發現是個藥盒。
拿起來在燈光下看了好久,我最終認出了那盒藥。
是墮胎藥。
胡亂地拆開,才發現裡面空了。
我突然想到我沒保住的那個孩子。
是吳誠給我吃了墮胎藥?
可他為什麼要給我吃墮胎藥?
思緒越來越混亂,我想到S去的潘佳月,眼前的墮胎藥,還有吳誠那一直溫和無比的態度……
我忽然意識到,這一系列的事件中,好像有個最關鍵的一環是我不知道的。
我開始回憶我跟吳誠生活的細節。
此前他一直抗拒我跟他親密接觸,
我們的婚姻,更像是合租。
除了牽手,偶爾一兩次的親吻(吳誠每次都會把我的雙臂緊緊握住,不讓我碰到他身體的其他部分)以外,我們一直沒做過其他事情。
結婚前,他說自己有些身體上的缺陷,可能給不了我正常的夫妻生活。
我一點都不介意。
縱使他看起來有些性冷淡,我也悉數接納,從不逾矩。
而懷孕,也是因為那次謝圓帶我出去喝酒。
那是我第一次喝酒,很輕易就醉得不成樣子。
那晚的事情我記憶模糊,依稀記得最後謝圓把我交到吳誠手上了。
或許是醉酒的我讓吳誠覺得不一樣,他突破了身體的障礙,我們度過了不一樣的一晚。
再後來沒多久,我就懷孕了。
現在想來,那時發現我懷孕,吳誠好像並不開心。
而且我們的親密接觸,也隻有那一晚,後來再也沒有過。
難道說……
想到帶我去喝酒的謝圓S在了吳誠手上,一個恐怖的想法突然漫上了心頭。
我不再試圖呼救,而是拍打著臥室門。
「開門!」
「快開門!」
外面的敲擊聲已經停了下來。
我聽見吳誠咳嗽的聲音,他說:「不能開門。」
吳川反駁著:「把門打開,她沒你想的那麼弱。」
「我不想讓她看見這些。」
「你得讓她看,以後你不在了,她也要試著面對所有的事情。」
我順勢喊:「吳誠,把門打開好嗎?
「你放心,我不會害怕,你做這些的目的我都知道了。」
我對他,
已經沒有了方才的畏懼。
因為我大概已經猜到,這些事情是怎麼回事了。
終於,門被緩緩打開。
我看見客廳裡,躺著一個男人。
視線依舊很模糊,我走上前,仔細盯著他的臉——真奇怪,短短的半小時內,我就已經不害怕這些了。
雖然看得不是百分百真切,但我還是認了出來,這是曾經在大學裡,潘佳月一直說的,那位喜歡我的「兄弟」。
我記不清他的名字,但這張臉,化成灰我都能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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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情形,我腳步一個踉跄,被吳誠及時扶住了。
我下意識避開了他的懷抱。
吳誠身形一滯,仿佛被我的舉動中傷。
可我現在無暇顧及這些,注意力仍然在那張男人的臉上。
我開口,才發現嗓子變得嘶啞起來:「謝圓,是不是假名字?」
吳誠點頭:「她真名叫謝媛媛。」
謝媛媛……
是了,當年潘佳月把我鎖在雜物房時,她身邊跟著的女孩,就叫謝媛媛。
她曾經是潘佳月的跟班。
但因為沒什麼存在感,我對她的印象不如潘佳月深刻。
因此當她用「謝圓」這個名字接近我時,我並沒有聯想到那年的事情。
「所以那晚她帶我出去喝酒,我喝醉後來接我的人根本就不是你,對嗎?」
吳誠沒有吭聲,隻是咳嗽了幾聲。
吳川倒是激動起來:「那個謝媛媛真他媽該S,她打電話騙我哥說你摔倒,被送到醫院了,她還撒謊說了四五個醫院的名字,我們跑了一晚上,
等回家時,你已經衣衫不整地被謝媛媛送到家門口了。」
他說話有些孩子氣:「這幾個雜種,把老子騙得好慘,要不是老子沒有腿,當場就去把他們宰了!」
吳誠說:「是我沒用。」
最初的激動和歇斯底裡已經過去,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任何情緒了。
他繼續說著:「我確實是想一開始就S了他們的,可他們給了我很多錢。
「我收下了,因為我想給你攢著以後買套房子。要是有合適的配型,也可以做眼角膜移植手術。
「足足一百萬,就我跟小川這樣子,一輩子都掙不到。」
我眼神空洞地望著牆壁:「你拿了錢,就不怕我做了眼角膜移植手術後,接受不了你這副樣子嗎?」
吳川轉過臉,笑嘻嘻地道:「嫂子你多慮啦,像我們這種連體人,能活到這麼大已經是奇跡了,
最近我哥的肺有問題了,我的心髒也不正常了,反正我們也沒幾天能活的了。」
「怎麼會這樣?!」
心髒忽然抽痛了一下,怪不得吳誠這幾天總是咳嗽。
「命唄。沒事兒,我們早就預料到了,也接受了。反正我是一點都不難過,畢竟S之前還S了這幾個人渣,不虧。」
「就是吧,我哥他比較難受,他放心不下你。」
我仍看不清吳誠的臉,卻能感受到這個男人身上充滿了愧疚與無奈。
心情很是復雜,我說:「你們去自首吧,看看能不能申請做個手術,把你們哥倆分開,肺和心髒的問題,也總有辦法可以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