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世，藥谷被毀，是永寧侯出手相助，我才得以苟活。
為報答，我治好了他雙目失明的庶子謝懷南。
永寧侯感激之餘，命令他娶我為妻。
定親那日，謝懷南的青梅主動請命，代替長公主去邊疆和親。
半年後，青梅被蠻夷退親，送回京城時隻剩一口氣吊著。
謝懷南不知從哪得到了偏方，聽說藥老傳人的血可以起S回生。
他將我囚禁，每日放血。
哪怕我苦苦哀求：
「我的醫術可以救她！」
他卻執意放血：「神醫說了，隻有你的血才能讓窈窈恢復得最快最徹底！這也是你欠她的！」
最終我血盡而亡。
再睜眼，我回到了決定報答永寧侯的那日。
看著面前跪求我的永寧侯寵妾，我抱歉道：
「我醫術尚淺，眼疾也非擅長之術，大公子的眼睛我無力回天。」
1
前世我和謝懷南的孽緣就是從這次醫治開始，重來一世我絕不重蹈覆轍。
但趙姨娘抱著我的腿不撒手：「可你是藥老傳人！你一定知道什麼辦法能治對不對？！」
我正想再次拒絕，邊上坐著的謝淮南就搶先一步憤憤開口。
「娘，窈窈祖父是南疆名醫，此番她已為我尋得良方，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便能痊愈！」
「咱們用不著求這個來路不明之人！」
他話音剛落，蘇窈窈就風塵僕僕地衝了進來。
「懷南哥哥，這是我和外祖耗費心血煉制的藥丸！隻要吃上七七四十九日，你的眼睛就能復明！」
她眼淚汪汪地將一方錦盒遞到謝懷南的手中：「懷南哥哥，
為了你我可險些喪命呢……」
謝懷南摸索著將她摟進懷中，分外心疼：「窈窈，我知你真心，待我雙目痊愈，我定八抬大轎娶你過門！」
蘇窈窈瞥了我一眼，嬌羞低頭：「懷南哥哥……還有外人在呢……」
我輕笑：「既然蘇姑娘已經替大公子找到良藥，那我祝大公子早日復明。」
前世我廢了半年時間才將謝懷南的眼睛治好，可他卻覺得是蘇窈窈帶回來的藥丸起了功效。
可我知道，蘇窈窈的外祖根本就不是什麼南疆名醫……
所以這一次，我倒要看看離了我的醫術，他吃蘇窈窈的藥丸能不能重見光明！
邊上的趙姨娘聽聞隻要四十九日就能治好謝懷南，
頓時眼睛放光。
她走上前拉住蘇窈窈，疼愛道：「還是窈窈好，你放心，等懷南眼睛好了，我就給你們準備婚事……」
看著他們三人一派和諧，我轉身離開。
剛出正堂，一直坐在側邊沒說過話的永寧侯夫人追了上來。
「盛姑娘，求你救救我的錚兒吧！」
2
前世因著謝懷南的身份，我與永寧侯夫人一脈並無過多接觸。
隻知半年前，皇帝秋獵被埋伏，永寧侯府兩子隨行救駕。
庶長子謝懷南被毒傷雙眼，嫡子謝錚身中數刀，臥床至今未醒。
「如今錚兒脈搏微弱，京中醫師都說他命不久矣……」
「我不求能救醒他，隻求能讓他多活些日子，若盛姑娘答應，
我願意給萬兩黃金做酬謝，若盛姑娘有其他需求，我也會傾盡全力滿足！」
她紅著眼睛跪在我跟前，誠懇無比。
但這一世，我並不打算與永寧侯府有過深牽扯。
「抱歉……」
我剛開口，裡頭的趙姨娘就譏笑著走出來。
「好姐姐，盛姑娘方才都說了她醫術不精，你又何必逼迫人家呢？你就不怕她胡亂醫治，反倒叫錚兒走得更早些嗎？」
謝懷南緊隨其後：「嫡母，如今世道不安，招搖撞騙之人到處都是！」
「若實在擔心阿錚性命，不如求下窈窈，她可是貴妃娘娘御用醫官，讓她試試總好過叫旁人騙了，人財兩空的好！」
蘇窈窈站在二人身後，十分自信：「伯母，我雖不是什麼藥老之後，但我相信，如今滿京城隻有我可以給阿錚哥哥延長壽命。
」
永寧侯夫人沒理會他們三人，隻定定地看著我：「盛姑娘，我隻信你！」
她眼底滿是悲哀懇求，一如師父臨終前。
我閉了閉眼睛，終究是心軟點下了頭：「夫人先帶我去看看二公子吧。」
趙姨娘見我答應永寧侯夫人，嗤笑一聲：「我說你怎麼不願醫治懷南呢，原來是見錢眼開了。」
蘇窈窈也「好心」勸道：「伯母，她連懷南哥哥的眼疾都不敢治，怎麼可能替阿錚哥哥延長壽命？您小心被她騙了！」
我抬眸看她：「你就那麼自信可以治好謝懷南的眼睛嗎？」
蘇窈窈揚了揚下巴。
「自然！倒是你，可別不會裝會反害了阿錚哥哥！」
我輕笑：「既如此，不知道蘇姑娘敢不敢與我打個賭？」
她不屑地睨了我一眼：「賭什麼？
」
「就賭四十九日後，看是你醫治好了謝懷南，還是我讓謝錚蘇醒，如何？」
「這有何不敢的？」
蘇窈窈應下來，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若我贏了，你需將藥老親傳秘方全部給我，再當著眾人的面下跪認輸，此生不再行醫；若你贏了……我隨你處置，如何？」
我應下來：「就按你說的來，正好今日府上請了幾位大人來請脈，不如就叫他們做個見證。」
永寧侯夫人見我不似玩笑，立刻拉住我的衣袖，一臉擔憂。
「盛姑娘，錚兒的木僵之症就連太醫正都說無醫治之法，你與她賭這個恐怕……」
那幾個御醫也附和點頭。
「是啊是啊，木僵是不治之症，若要賭這個，恐怕藥老秘方全都得拱手送人了。
」
「也不知她是真能治還是想賭一把……」
聽到議論，趙姨娘輕嗤一聲：「窈窈，就別逗她了。」
「她一個鄉下來的，那幾個破秘方想來也不知真假，何必自降身份與她做賭？」
「盛嫣然，阿錚雖不得寵卻也是父親的兒子。」
謝懷南假意提醒，實則嘲諷：「你可別因為爭強好勝讓自己下不來臺，也叫父親對你失望。」
「到時候你要損失的可就不止是幾副秘方了。」
我轉身：「大公子還是多多關心自己的眼疾吧。」
蘇窈窈那藥丸才是真的來路不明。
能救人還是害人，恐怕連她自己也不清楚。
3
說完，我跟著永寧侯夫人去了謝錚的別院。
拔步床上，
謝錚雙眸緊閉，呼吸孱弱。
雖是病人，他卻衣著整齊、皮膚光潔。
一看便知昏迷期間也被人細心照料著。
木僵之症於我而言並非不治之症。
查看過謝錚身上遺留的傷病，我對症施針下藥。
幾日後，謝錚原本微弱的脈搏變得強勁起來。
永寧侯夫人拉著我感激涕零之際，一位宮人將貴妃娘娘的請帖遞了進來。
「娘娘吩咐了，叫夫人您務必帶著盛姑娘一同參加宴會。」
我看著帖子上荷花宴的時間，正好是我與蘇窈窈賭約結束那日。
永寧侯夫人想幫我拒絕，宮人卻道：「娘娘有命，不準拒絕。」
想來，是蘇窈窈篤定我會輸。
這才撺掇著讓我參加宴會，意圖叫我在眾人跟前丟盡臉面。
我暗暗搖頭，
希望那日她不會為自己的決定而後悔。
為醫治謝錚，我與永寧侯夫人一同在他別院住下。
期間謝錚的脈搏一日比一日強勁，面色也好轉不少，可人仍未有蘇醒的跡象。
謝懷南得知此事後，隔日便叫人將我帶去花園。
「盛嫣然，你賭謝錚會醒過來實在自負。」
「若你現在認輸，我會勸說窈窈不與你賭下去，另外我父親承諾的迎娶一事，我也會繼續履行。」
前世我與謝懷南的婚約是在治好他眼睛後永寧侯才提及的。
沒想到這一世永寧侯還讓謝懷南娶我……
我冷笑：「早聽聞大公子與蘇姑娘情誼深厚，我就不插足你們感情了。」
他突然暴怒：「盛嫣然！這婚事難道不是你跟父親提的嗎？現在又裝什麼清高？
」
「我懂了，你在欲擒故縱是不是？」
我無語。
看樣子這輩子謝懷南不僅眼睛壞了，連腦子也壞了！
我不再搭理他，轉身離開。
隔日，院裡伺候的丫鬟神神秘秘地說昨日謝懷南像是中邪了，一個人在花園裡對著空氣說了好些淫詞浪語。
趙姨娘得知後連夜找了個道士回來將他好一頓抽打，說是驅趕身上的邪祟。
她們幾人站在外頭，聽到謝懷南嗷嗷叫喚了好一陣呢。
許是挨了打，謝懷南消停了好一陣。
再見到他是永寧侯操兵歸來的家宴上。
謝懷南滿臉興奮地和永寧侯說自己的眼睛有知覺了。
「昨日夜裡就覺得眼睛有些微的灼熱感，甚至今日早晨我還看見了紅色，窈窈說這是康復的前兆！」
永寧侯半信半疑，
本想讓我幫忙查看一番，卻被謝懷南拒絕。
「不必了，我信得過窈窈。」
他說著又朝我的方向問：「倒是嫡母這邊上好藥材如流水般花費，阿錚可有蘇醒之象？」
他話音落地，永寧侯瞬間不滿。
「他一個將S之人，花再多精力銀兩都是浪費，明日起，不許給他看病了。」
我擰擰眉，謝錚是不是將S之人尚不好定論。
但謝懷南這雙眼睛嘛……
肯定是保不住了。
4
荷花宴如期而至。
一下馬車，我便瞧見了烏泱泱的人。
似乎是半個京城的人都來這裡看熱鬧了。
瞧見我身側並無謝錚的身影，眾人低聲議論。
「看樣子侯府二公子還半S不活呢。
」
「她怎麼還敢過來啊，不知道謝大公子已經復明了嗎？」
「快讓讓，謝大公子要開弓射箭，替貴妃開席助興了！」
那人說罷，一隻羽箭就從湖心亭射了過來，直中我身側的箭靶靶心。
而後貴妃被簇擁著走出來，謝懷南握著一把弓和蘇窈窈並行其後。
待眾人行過禮，貴妃問：「誰是盛嫣然。」
我低眉斂目站出來，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笑道：「聽聞藥老傳人被稱作世間第一名醫，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
「要本宮說，第一名醫當屬蘇姑娘才對，蘇姑娘不僅如約治好了謝大公子的眼疾，還幫本宮保住了腹中胎兒，幫皇上保住了皇嗣！」
蘇窈窈被誇贊，一時間眉眼紛飛。
「多謝娘娘誇贊，臣女不圖虛名，隻圖能行醫救人，懸壺濟世。
」
她說著扭頭看我，神情傲不可攀。
「盛姑娘可別忘了賭約，那日是你親口答應，若是輸了便將藥老親傳秘方給我，並且下跪認輸，此生不再行醫。」
我立於原地沒有動彈，邊上立刻有人起哄。
「願賭服輸啊，趕緊跪呀！」
「真可惜了藥老的名聲，就被這麼個丫頭給敗壞了……」
「抱歉各位，我來晚了。」
關鍵時刻，一道微啞溫潤的男聲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謝錚一襲錦衣快步朝我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