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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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了十成力氣,卻隻將他踢得朝後退了五六步,這要是普通成年男子,此刻應該已經被我踢飛幾米遠了。


「啊!」


 


「有鬼啊!」


 


楊海尖叫一聲,一頭撲進了邢飛懷裡,這倆傻逼,真的絕了。


 


我飛快地環顧四周,從邊上抄起一根木棍,和僵屍對打了起來。


 


楊海和邢飛這輩子都沒想過能見到活的僵屍,此刻大門敞開著,兩人貼著院子慢慢地繞到了大門口,正準備朝外跑時被我發現了。


 


「臥槽!邢飛!你可不能跑!」


 


邢飛停下腳步,漲紅了臉:


 


「我、我是去叫人的!」


 


「你們倆把門關上,今天不能讓僵屍跑出這院子!」


 


「不然,明天你就等著給全村人收屍吧,這筆債,到時候可全要算你家人頭上的!」


 


楊海是邢飛經紀人兼助理,

也是他姑姑家的兒子,邢飛親表弟。


 


自然,如果僵屍跑了,這筆債他也有份。


 


兩人見沒法跑,隻能哆嗦著轉過身來。


 


此時,僵屍又一腳被我踢到了門口,他跳起身朝邢飛蹦去。


 


邢飛和楊海尖叫一聲,什麼也顧不上了,馬上朝門口衝去。


 


我靈機一動,追在他們身後大喊:


 


「繞著院子跑!」


 


11.


 


我在院子裡翻出根粗麻繩,三兩下系了個活扣,套馬一樣套住了僵屍。


 


邢飛和楊海在前面跑,僵屍在後面追,我則是將繩子套在僵屍身上,用力拉著它減緩它的速度,以防它追上邢飛他們。


 


三人一僵屍,繞著院子展開了老鷹捉小雞遊戲,這遊戲一玩,就是五六個小時。


 


我發誓這輩子我都沒有這麼累過。


 


跑到最後,感覺腿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手臂肌肉也酸痛得厲害。


 


邢飛兩人和僵屍的距離,從一開始的三米到兩米,再落到一米、半米、二十公分……


 


「臥槽!陸靈珠你行不行啊?你抓牢一點啊!」


 


邢飛後背的衣服,再次被僵屍的指甲刮下了一片,他此刻的造型,連流浪漢看到都要搖頭嫌棄。


 


很好,他還有力氣罵人,我不由得將手臂再放松了一點,真是累啊!


 


「喔喔喔~」


 


就在我快堅持不住時,村子裡傳來了第一聲雞鳴,有了示範,其他的公雞也紛紛開始叫了起來。


 


天,快亮了。


 


僵屍陡然停了下來,它仰頭看了看天,然後用力一甩。


 


我早就累得脫力了,被他這麼一甩,雙手一松摔在了地上。


 


隻見僵屍戴著繩套,朝山裡快速躍去,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我們眼前。


 


12.


 


我們三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就這麼躺了十幾分鍾,我才緩過神來。


 


邢飛和楊海互相攙扶著回到了屋裡,累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別休息了,趕緊帶我去看看你爺爺的墓地。」


 


邢飛磨蹭著洗了澡,換了身衣服,才勉強恢復點精神。


 


他爺爺的墓地離這不遠,走了半個時辰也就到了。


 


「前面拐個彎就到了,怎麼樣,這地方風景不錯吧?我親自挑的。」


 


邢飛叉著腰,顯然對自己挑的這塊地方非常滿意。


 


我環顧四周一眼,發出一聲冷笑:


 


「不錯不錯,很不錯。」


 


「好一個斷子絕孫、全家S光的大兇養屍之地啊!


 


我扒拉開邢飛朝前走去,墓地果然在蕩風過穴處。


 


此刻,墓碑已經裂開,棺木上的土也散落在一邊,露出了紅黑色的棺木。


 


我拍了拍手:


 


「妙啊!」


 


「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用紅木當棺材?」


 


邢飛擦了擦汗走上前來:


 


「紅木怎麼了?我爺爺生前特別喜歡紅木,家裡的家具都是紅木做的。」


 


我無語凝噎,先是精心挑了個養屍地,再用紅木做棺材,邢飛可真是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大孝孫啊!


 


13.


 


所謂蕩風過穴,是指高山出凹風,而墓地剛好處在地形前後、落差不同而兩處凹風相對的時候,則為蕩風。


 


這風比凹風更大、更狂,風極冷,蕩風吹打之地,無氣而屍凝。


 


我彎下腰,挖出一塊地上的泥土,

果然是黑色的。


 


土質陰寒,顏色發黑,這地,長不了蟲蟻細菌,棺木百年不腐,屍體百年不爛。


 


紅色棺木又主兇,會極大地增強僵屍的煞氣和兇氣。


 


但,就算是這地方再適合養屍,也不至於七天就養出個綠僵。


 


我繞著墓地走了一圈,果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是個高手,你爺爺,是被人催化成綠僵的。」


 


「什麼?」邢飛和楊海立馬來了精神。


 


「啥意思,有人要害我們阿飛?」楊海一拍大腿,神情氣憤不已,「媽的,肯定是王天寧那小子幹的!之前咱們連搶了他三部戲!」


 


邢飛搖了搖頭:


 


「不一定是他,陸艇那小子也很可疑……」


 


兩人站在一邊,開始挨個數他們到底得罪了誰,

我站在一邊聽得津津有味,好家伙,這是把娛樂圈當紅小生數了個遍啊。


 


14.


 


兩人掰著手指數了一圈,可疑人物也湊到了二十多個。


 


我看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別數了,再數演藝圈就不剩下啥人了。」


 


「現在先想辦法對付那綠僵吧。」


 


楊海湊了過來:


 


「靈珠大師,你為什麼喊我外公綠僵啊?」


 


「僵屍還分顏色?那是不是還有紅僵?」


 


僵屍分為六個等級。


 


最初的僵屍,叫紫僵。紫僵一般指S後不久的僵屍,身體會呈現出淡淡的紫色,嚴格說來,紫僵還算不上僵屍,隻能算不完全形態,因為它無法自由行動,自然也害不了人。


 


其次就是白僵,白僵全身發白,非常好對付。它行動遲緩,怕光、怕火、也怕狗,

白僵的力氣也很小,隻能傷到兒童和家禽。


 


白僵之後,就是像邢飛爺爺一樣的綠僵了。綠僵全身發綠發青,和白僵相比,綠僵跳躍極快,力氣也大,普通的三五個成年人根本近不了身,一旦村子裡出現綠僵,通常整個村子都會S於非命。綠僵水火不侵,但怕陽光。


 


綠僵之後,就是毛僵。毛僵身上長出一寸長的厚毛,銅皮鐵骨,刀劈不進,也不畏懼陽光。


 


再往上,則是飛僵。顧名思義,就是會飛的僵屍,一般都是修煉千年之久、智力高超、甚至還會道法。


 


「然後呢?最高等級是啥?」楊海和邢飛兩人聽得如痴如醉。


 


「最高的是旱魃,旱魃一出,赤地千裡。」


 


「算了,旱魃是傳說中的東西,有千年沒出現過了,這個不重要。」


 


此時的我,並不知道我在不久以後就能親眼看到旱魃,

當然,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15.


 


仔細繞著墓地走了三圈,我終於找到了問題所在:


 


「最後抬棺下葬的是誰?」


 


下葬之人不但在棺材底部澆透了人血,還在棺材的表面繪制了一個巨大的引靈陣。


 


難怪能七日成僵呢,全都是人為。


 


「是我們村的劉大爺。」


 


「這墓地是誰介紹給你的?」


 


邢飛一拍大腿:


 


「我爺爺生前最愛釣魚,這地方是他最喜歡來的。」


 


「聽我爺爺說過,這釣魚寶地還是劉大爺介紹給他的!」


 


看來,這問題就出在那劉大爺身上了。


 


邢飛和楊海兩人恨得咬牙切齒。


 


這劉大爺,年紀七十出頭,就一個獨子,還是個好吃懶做的賭棍。


 


因為他和自己爺爺關系好,

邢飛沒少關照劉大爺,每年回村過年時,邢飛都會給劉大爺三萬塊錢當生活費,連上次劉大爺摔了一跤生病住院,醫藥費都是邢飛出的。


 


升米恩,鬥米仇,這是養出了個仇人啊。


 


我蹲在墓碑邊上,神情凝重:


 


「這地方不行,得遷墳。」


 


「遷墳之前,要先找到你爺爺,想辦法把他火化了,免得日後危害鄉鄰。」


 


16.


 


邢飛終於認真了起來,他握著我的手上下搖晃:


 


「靈珠大師,以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白忙活。」


 


「這事多少錢?你盡管開口,我絕不還價。」


 


我抽出手皺了皺眉:


 


「出家人怎麼能談錢呢?」


 


「我們隻說緣,這事兒,九十九萬八千元。」


 


聽說演員都老有錢了,

一部戲就掙好幾百萬,狗大戶,不宰白不宰。


 


僵屍需要吸食人血,而它們最喜歡的,則是親人之血,所以邢飛和楊海就是活靶子,不怕僵屍不找上門來。


 


我帶著邢飛和楊海回到了村子,順便給好友兼助理宋菲菲打了個電話:


 


「狗日的!」


 


「你為什麼背著我去找邢飛?」


 


「我就是回了趟家,你就背著我去見我的愛豆了!」


 


宋菲菲喊得我耳朵都快聾了,我掛完電話,便給她發了一張清單,要對付綠僵,靠手頭的東西可不夠。


 


發完清單,我就回屋裡睡覺去了。晚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必須得休息好。


 


這一覺睡得極沉,我睡得正香,聽見耳邊傳來了巨大的噪聲,我揉著眼來到院中,發現邢飛和楊海也睡眼蒙朧地推門出來。


 


17.


 


隻見天上盤旋著一架偌大的直升機,

直升機的側門被打開,一架繩梯被拋了出來。


 


一個身穿迷彩服、腳蹬黑色作戰軍靴的女人正攀著梯子緩緩降落。


 


我定睛一看,這傻子還戴著個墨鏡。


 


現在是夏天,山村雖然涼快,中午溫度也有三十幾度,宋菲菲穿成這樣,也不嫌熱得慌,看一眼我都感覺要中暑。


 


直升機顯然沒瞄準方位,因為梯子上的宋菲菲正好停在了正房的屋頂。


 


她摘下墨鏡,風情萬種地甩了甩頭發:


 


「靈珠,別怕,我來了。」


 


這出場,這排面,不得不說,宋菲菲真是一個很拉風的女人。


 


邢飛和楊海仰著頭張著嘴,都看呆了。


 


我呵呵一笑:


 


「是嗎?那你倒是下來啊!」


 


最後,還是我搬了個梯子,把宋菲菲弄了下來。


 


「你好,

我是靈珠的投資人,我叫宋菲菲。」


 


宋菲菲朝邢飛伸出了白嫩的手,然後極為矜持地握了一下,馬上就松開了。


 


看樣子,她是看上邢飛了。


 


但是,邢飛顯然對宋菲菲沒興趣,他轉頭激動地看著我:


 


「靈珠大師,你的裝備到齊了嗎?」


 


「那今晚,咱們是不是就能捉到我爺爺了?」


 


18.


 


「抓爺爺,不是說救爺爺嗎?」我一把將宋菲菲背上的包拎過來打開,「哎呀都一樣,別啰嗦了,抓緊幹活,天一黑,僵屍就會出來,時間不多了。」


 


一幫人立馬呼啦啦圍過來,開始聽我指揮,畢竟是性命攸關的大事,所有人都聽得特別認真。


 


我拿出幾個臉盆,將一袋紅豆、一袋糯米、一袋鐵屑分別倒入盆中。


 


「記住,菲菲拿紅豆,

邢飛拿糯米,楊海拿鐵屑。」


 


「等僵屍掉進機關中,你們要按順序把東西潑在它身上。」


 


「菲菲第一,邢飛第二,楊海第三。」


 


「一定別搞錯順序!」


 


赤豆打鬼,糯米陽氣重,鐵屑可克制邪祟。


 


將東西分完後,我又在門口設下重重機關,最後又繞著整個院子,細細地彈了一圈墨鬥線,隻留下院門。


 


墨鬥是純陽的東西,所謂邪不勝正,陽必克陰,用墨鬥線圈好院子,可以防止僵屍鬥敗逃跑,


 


這東西跑了以後特別難抓,隻能等它主動上門。


 


當全部安排好以後,我們一幫人圍著院子開始吃飯,飯吃到一半,我聽到了潑水聲。


 


嗯?


 


我們幾人端著碗走出院門,循著聲音來到院子東側,發現一個駝背的老頭,正舉著個臉盆朝牆上潑水。


 


我一聞那味道就知道不對,這水腥臭異常,應該是泡完S魚爛蝦以後,又加了成年男子的尿。


 


19.


 


「臥槽!劉大爺,我草你大爺!」邢飛扔下手中的碗,就要往前追。


 


老頭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大黃牙,然後轉身就跑,腿腳還挺利索。


 


我一把拉住邢飛的衣服:


 


「別追了,守好這院子,小心有詐。」


 


幸虧我們出來得及時,老頭隻來得及潑了一盆水。


 


但是東側的墨鬥線,已經全數被破壞,這水陰中帶穢,將墨鬥線的剛正陽氣都滅了個幹淨。


 


牆上一時半會也幹不了,我隻得又重新在牆上貼了一圈符紙,但是效果,到底是比不上精心布下的墨鬥線。


 


那墨又叫龍血墨,裡面還摻了不少朱砂,甚至還加上了一點雷擊木的粉末,

克制邪祟的效果特別好。


 


我恨恨地貼著符紙,心裡惋惜不已。


 


牢固的圍籠算是破了一個口子,等會不要出什麼意外才好……


 


宋菲菲站在一邊安慰我:


 


「沒事的,大不了被僵屍跑掉。」


 


「反正僵屍第一個吃的都是自己血親。」


 


「要出事也是他倆出事,怎麼輪都輪不到我們頭上的。」


 


邢飛和楊海撅著嘴看向宋菲菲,一臉委屈巴巴的樣子。尤其是邢飛,更是緊張地扯住了我的衣角:


 


「靈珠大師,我可是給你打錢了,整整一百萬啊!」


 


宋菲菲翻了個白眼:


 


「吵啥?區區一百萬有什麼好說的?等下就三倍退你。」


 


20.


 


吵吵鬧鬧中,時間過得飛快。


 


我心裡有點不安,

邢飛自大,菲菲更自大,楊海膽小,三個人都不太靠譜,等下打起來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呢。


 


「汪汪!」大黃狗嗚咽一聲,迅速鑽進了狗窩裡,平地起了一陣妖風,將院子裡的樹葉卷成了一股小旋風。


 


我們都安靜了下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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