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退著，一邊走一邊傻笑。
「生日快樂寶寶。」
我拿著蛋糕和花上樓，楚倩倩愣了一下，隨即嘲諷：
「嘴是挺硬的，裝什麼獨立大女主啊，最後還不是別人隨便哄一哄就好了。」
肖琴一把推開她，接過我手上的蛋糕，回懟道：
「怎麼有些人沒撿到垃圾就破防了？」
我沒理會，徑直和肖琴、於佳慧出了門。
門後傳來物品碎裂的聲音。
看來楚倩倩氣得不輕。
來到餐廳，肖琴勸我：「你別管楚倩倩說什麼，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支持你。」
我也有些糾結。
程旭那天的態度確實讓我很反感。
但結合他今天說的話，又讓我忍不住站在他的立場上思考問題。
我從小家庭條件好，對金錢沒什麼概念。
可程旭不同，聽其他同學說，程旭大一的學費都是他父母借的。
他自己平時也會做些兼職賺生活費。
所以，那天他情緒激動也是情有可原吧？
於佳慧卻直接打斷了我的猜測：「很簡單，你試探他一下不就行了。」
她把目光轉到了我剛拿的快遞上。
那是我媽送我的二十歲生日禮物，一套黃金首飾。
其中價值最高的應該是那對古法金镯。
按現在黃金價格來算，光镯子就要二十來萬。
「這樣，你把這镯子拍個照發朋友圈，就說是你送自己的生日禮物，看程旭會怎麼說。」
我大概明白了於佳慧的意思。
猶豫幾秒，拿起镯子咔咔拍了幾張不同角度的照片。
搭配文案：【給自己的二十歲生日禮物】，發了朋友圈。
沒多久，程旭的電話直接打了進來。
5
電話接通，程旭先是噓寒問暖關心了我一番，語氣正常，並無不妥。
我還為自己試探他感到一絲愧疚。
聊到最後，我正打算掛電話，程旭卻不經意開了口。
「寶寶，你今天去消費啦？」
我心中有些亂，裝作隨意道：
「嗯嗯，看見我發的朋友圈了？」
「這麼顯眼，我想看不見都難呀。」
程旭笑了兩聲，繼續問道：
「這麼大的镯子，得多少錢啊？」
聽到這，肖琴和於佳慧都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自從上次出了共同賬戶那檔子事，我現在對於錢這個字十分敏感，
當下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忍住心中不快，用輕快的語氣說：
「還好了，也就幾萬塊錢，不是純金的。」
其實我還是有點私心，程旭家庭條件不好，在他的認知裡，拿幾萬塊錢去買件首飾已經是不能理解的事了。
如果讓他知道镯子的真實價格，認知差距會讓他根本無法接受，那我的試探也就失去了意義。
末了我還補了一句：「之前不就跟你說過我想買嗎，一直沒舍得，想著二十歲生日需要一點儀式感，就咬咬牙買了。」
電話那頭傳來詭異的沉默。
半晌，程旭才開口，隻是這一次語氣中帶著一絲諷刺。
「你是真有錢啊。」
「你買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我滿頭問號。
「什麼意思？」
「寶寶我就是覺得這也不是幾百塊錢的東西。
」
「幾萬塊錢應該跟我商量一下啊，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感覺有點沒被尊重。」
肖琴聽到這，和於佳慧默默對視一眼。
她小聲道：「典，真是太典了。」
或許是想到我們大吵一架，剛剛和好，程旭態度又緩和了很多。
「算了，沒事了，就是寶寶下次要買什麼可以跟我說一下，咱倆商量。」
聽到這，我的戀愛腦一下子就清醒了。
「商量什麼？我花我自己的錢為什麼要和你商量？」
於佳慧給我豎起一個大拇指。
程旭在電話那頭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牙切齒道：
「你買這麼貴的東西難道不應該我們倆商量一下嗎？」
「而且你的朋友圈還是我媽看見給我截圖，我才知道的。這樣是不是太不尊重我了，
我好歹是你男朋友吧？」
程旭他媽？
我什麼時候加的他媽的微信？
我快速切換界面，從最新加的好友裡面找到了一個【花開富貴】的好友。
從資料來看，和程旭老家是一個地址。
我突然想起，前幾個月黃桃上市，我和程旭吐槽過水果店的黃桃又貴又難吃。
程旭便給我推薦了這個人，說是他們老家那邊專門種植黃桃的。
時間久了，我就把這人忘記了。
現在想想，原來程旭他媽一直在視奸我的朋友圈，窺探我的生活。
這是怎樣的一家子？
我再也忍不住，對著程旭破口大罵：
「你還記得你是我男朋友啊？」
「我沒讓你花錢給我買，你還管上我了？」
「還有你給你媽偽造身份來加我好友，
安的是什麼心？」
6
我氣得渾身發抖，程旭就跟感受不到我的情緒一樣，仍舊在指責我的「不懂事」。
「我正因為是你男朋友，你才要做什麼事都跟我商量啊。」
「我媽加你微信也是為了關心你，作為一個母親，她想看看自己未來的兒媳婦有什麼錯？」
「我媽說你怎麼沒結婚就買這麼大一個镯子，我都不知道怎麼去回答她，怎麼為你說話，我想編個理由都不知道怎麼編。」
程旭這段話回響在包間裡，我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當初多半是腦子裡進了水，才會覺得程旭人好。
見我沒說話，程旭說得更來勁了：
「我媽也是為了我們兩個人好啊，你不覺得你花錢太大手大腳嗎？我平時不說什麼，這好幾萬塊錢的東西，你說買就買了。
我媽也是女人，她這麼多年為了我，為了我們這個家，連一件首飾都沒買過，你就不能學學我媽嗎？」
「對，你是花的自己錢沒錯，但以後咱們倆結婚不都是一起的嗎？」
「婚前節儉點，以後我們結婚日子才好過啊！」
我：？？？
程旭這個人真的能一次又一次刷新我的三觀。
事情發展到這步，我還能忍住不掛他的電話，純粹想看看他嘴裡還能說出多離譜的話。
同一時刻，肖琴默默掏出手機打開錄音，打算把程旭的奇葩語錄記下來。
「那你覺得以後我們結婚什麼日子才叫好過呢？」
我問道。
程旭見我轉變口風，美滋滋地給我暢想起未來。
「我還有兩個月就畢業了，以我的能力，月薪一萬不是問題。寶寶你放心，
我可不是那種見異思遷的男人，等你一畢業我們就結婚。你現在攢點錢，加上你出嫁爸媽給的嫁妝，我們可以首付貸款買套房子，你再節儉點說不定還能買輛車。趁著你現在年輕身體好，我們再生兩個孩子，你都不用上班，和我媽在家裡帶孩子就行，我養你！」
「你想想，一畢業就有車有房，還不用上班面對各種壓力，隻需要在家帶帶孩子，這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生活啊，大家都得羨慕你。」
程旭一本正經地說。
我頓時笑出了聲。
「婚前都這樣了，跟了你婚後能過什麼好日子？」
「不過聽見你說你媽這輩子一件首飾都沒有，我還真覺得阿姨有些可憐，想必你爸對你媽也沒好到哪裡去，你作為兒子也應該好好反思哦，為什麼讓你媽媽過得這麼委屈。」
「還有哦，我可以眼盲一陣子，
但不能眼盲一輩子。」
「你剛剛說的婚後生活，對我來說就跟噩夢差不多，所以，拜拜了您嘞，分手吧。」
我真的謝謝了。
如果以後真的要過這樣的生活，我現在就把書讀S。
況且程旭是哪裡來的自信，說出女人隻需要帶帶孩子就很輕松這種話？
我算是看明白了，程旭這人一是摳門，二是算計，三是不尊重女性。
我火速拉黑刪除一條龍服務。
這種跟人生汙點差不多存在的前男友，還是離得越遠越好。
7
我和程旭分手的消息傳開了。
大部分知道內情的人都祝福我終於想通，及時脫離苦海。
隻有楚倩倩。
每天在宿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時不時還蹦出幾句陰陽怪氣的話。
「林夏，程師兄那麼好的男人，你不要多的是人要，到時候被人搶走了可不要後悔。」
我淡淡道：「哦，知道你喜歡程旭了，你想追就追，沒人攔你。」
「你胡說！」
楚倩倩羞紅了臉，直接跑了出去。
這段時間，程旭換著號來騷擾我。
大多數時間都在控訴，當初他對我是多麼多麼好，我怎麼能說分手就分手呢？
於佳慧對程旭這種故作深情的姿態嗤之以鼻。
「夏夏，以前我聽說過一段話：如果一個男生有意無意跟你強調，他為你犧牲了多少多少，他有多麼遷就你，那就說明，他並沒有那麼愛你，真正愛你的人，是不會計較付出多少。愛是無條件付出，他隻希望你開心，隻會覺得是自己做得太少，給你的太少，想把最珍貴的留給你，不舍得你受一點委屈和傷害。
隻有不夠愛你的人，才會一直強調對你的好，從內心計算著，他對你付出的成本。」
「總結一句話來說：愛是盡力而為但仍覺虧欠。」
於佳慧高深莫測的樣子，讓我和肖琴聽得一愣一愣的。
「佳慧，你啥時候背著我和夏夏談的戀愛？」
肖琴覺得，沒受過幾段情傷的人說不出這番話來。
於佳慧沒好氣地白了我們一眼。
「切，聽沒聽過智者不入愛河？就因為姐從不談戀愛，才能比你們這兩個戀愛腦看得更透徹些！」
我和肖琴深以為然，並表示受益匪淺。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在我和程旭談戀愛的過程中，於佳慧早就從日常的點滴中看出程旭不是個好人，但那時我沉浸在戀愛中，她深知我那時候什麼話也聽不進去，便沒有多言。
直到我和程旭爆發出共同賬戶爭吵事件，
她也隻是尊重支持我的決定，然後一步步引導我發現程旭的真面目。
我常常感嘆，此乃大智慧也。
說回現在，程旭纏我纏了幾天，突然就消失了。
我正慶幸呢，卻發現我媽送我的那套黃金首飾不見了。
當初我想著這套首飾太過貴重，我一個大學生戴著有些招搖。
日常隻是在宿舍戴戴，對著鏡子臭美一下。
大多數時間我都鎖在櫃子裡。
我們學校宿舍管理嚴格，晚上都會有年輕力壯、十八塊腹肌的宿管巡邏。
基本不會出現外人偷盜的情況。
唯一可能就是出了內賊。
我們第一時間把目光轉向楚倩倩。
楚倩倩此時正在敷面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