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醫生檢查了一下，說是肺部感染。
讓我們去拍一個胸片。
拍完片子之後，醫生看著片子震驚了。
立刻要孩子去做全身的 ct 掃描。
林醫生告訴我:「孩子是你一個人帶的嗎？這個事情很大，我需要報警處理。」
「他的身體裡面有很多根針。」
我的腦袋嗡的一下，暈了過去。
意識混沌時，我聽到了兒子用哭到力竭的嘶啞聲音在喊媽媽。
我的兒子一歲兩個月了，一直不怎麼會說話。
我幻想過很多，他第一次叫媽媽的場景。
但從來沒想過，他會是在醫院裡，急劇痛苦的情況下喊的那聲媽媽。
我咬破了嘴唇，強撐著一口氣，把我兒子抱了起來。
用他平日裡最喜歡的幅度輕輕晃著他，
一遍又一遍的說著:
「別怕，媽媽在。」
「豆豆別怕，媽媽在旁邊呢！寶寶別怕。」
醫生在他的身體裡找出了二十七根針。
深淺不一，遊離在很多髒器和部位裡。
醫生說，這件事很棘手。
他們很久都沒有遇到過這麼棘手的患者了。
現在最要緊的，是控制肺部感染和拉肚子的情況。
等身體情況穩定了，再進行手術，把孩子體內的針取出來。
我抱著他在病房裡坐了一夜。
我實在是想不通，李翠芳怎麼會這樣做。
她為什麼不衝著我來？
偏偏要對這麼小的孩子下手？
我好恨啊！
我抱著豆豆跪在地上求了一晚神明，隻要他能平安健康，就算我S了我也願意。
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別索我孩子的命啊！
他還那麼小，我好不容易給他了一個健康的身體。
期盼他能好好長大，我實在是不忍心看到他這麼小就躺在醫院裡。
我心裡的眼淚，比外面的雨還要大。
14
警察把李翠芳抓走的時候，陳澤這才知道我們在醫院。
他匆忙趕到醫院時。
正巧看到醫生在百忙裡抽空做筆錄。
他在旁邊，以孩子的父親身份聽完了全程。
他流了眼淚。
他拉著我的手，一遍一遍的保證:「我真的不知道這事。」
「我是豆豆的爸爸，我要是知道的話肯定會把李翠芳S了的！」
「老婆你信我，我是為了報恩才對她那麼好的，沒有別的隱情，隻有報恩。
」
……
他說的前言不搭後語，我也沒有闲心去聽他到底說的是什麼。
孩子還小，來到醫院不好帶。
他身體又不舒服，耳朵還尖。
隻要病區裡有小孩哭被他聽到，他也會跟著哭。
他身邊離不開人。
陳澤亦步亦趨的跟在我們身後，時不時的搭把手，一直在努力的和我搭話。
想要讓我說句原諒。
我不理他，他先開了口。
他把我帶到了安全步梯。
扯了扯我的衣袖，用帶著討好的語氣看著我:「老婆，我跟你說件事，你別生氣行嗎？」
「李翠芳其實是我前女友的媽媽，我的前女友因為我而S，我一直很愧疚，但是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這件事情，所以我用保姆的身份把她帶到了家裡。
」
「說是請她帶孩子，其實是幫她養老。」
「她一開始的時候對我們都是挺好的，伺候你月子也很盡心，我從來沒有把她往壞人那方面想過。」
「真的，我發誓，我一直以為她對豆豆很好，我才留著她的，要是我早知道她對豆豆不好我肯定早就把她趕走了。」
看著他喋喋不休的嘴。
我伸手一把把他捏住了:「所以她欺負我的時候，你是一點都不管，欺負到你兒子頭上了，你就急了，又是趕人又是S人的。」
陳澤一時語塞:「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解釋……」
我捂住耳朵不想再聽:「別說了，我不想聽，你間接性害了我們的孩子，李翠芳和你我都不會放過。」
「豆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15
豆豆動手術那天。
我爸媽，公公婆婆都趕來了。
公公拿了祖傳的家法趕到醫院，不顧周圍的人來人往。
對著陳澤就是一頓狂抽。
陳澤不敢躲，婆婆不敢攔。
我爸媽裝看不見，沒一個出來勸的。
我媽看著瘦了一圈的我，哭到說不出話來。
「我可憐的女兒，怎麼命這麼苦？早知道媽就不應該讓你跟那個小子結婚。」
婆婆站在我們旁邊，眼睛也紅紅的。
她看著我:「春曉，劉曉婷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我沒吭聲。
她自顧自的說道:「媽也不是故意要瞞你這件事的，我隻是覺得人已經S了，沒必要再把之前的事情拿出來提。」
「或許也是我有私心，想要保住我兒子體面的原因，所以才在一開始三緘其口，
沒有告訴你真相。」
「我是實在沒想到，陳澤居然會去給李翠芳養老，還膽大包天到把她偽裝成保姆養在你家。」
「更沒想到那李翠芳居然會背地裡使壞，給豆豆身上扎鋼針。」
……
我默默解釋著法醫檢查到的一切:「豆豆體內的鋼針都是李翠芳從腳指頭縫裡插進去的。」
「李翠芳說，她就是記恨我生陳澤的孩子時沒有難產，孩子健康還是男孩，乖巧好帶。」
「她說她找大師算過，陳澤命裡的第一個孩子是留不住的，第二個卻能大富大貴，她不服氣，她覺得我處處不如她的女兒劉曉婷，憑什麼讓劉曉婷和她的孩子為我和豆豆擋了災……」
這些個無稽之談，讓她不顧道德和法律，給我的孩子體內插了 27 枚鋼針。
警察說，李翠芳在看守所裡很不老實。
一直在裝精神病人，試圖逃過法律的嚴懲。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如果她被無罪釋放，我一定會親手了解了她，給我兒子報仇。
16
好在結果是好的。
因為我們發現的及時，針沒有遊離到危險區域。
隻是他滿身的疤痕還是讓人觸目驚心。
就連一直喜怒不形於色的公公看到孩子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樣子時，也是湿了眼眶。
他說，無論我想怎麼處置陳澤這個逆子，他跟我婆婆都沒有二話。
我ẗũ̂₉搖了搖頭:「我不想處置他，我隻想跟他離婚。」
陳澤猛地抬頭，撲過來就要抓我的手:「老婆，別和我離婚。」
我一把拍開他的手:
「為什麼不？
婚前你欺騙了我和劉曉婷的感情，你說你沒談過女朋友。」
「婚後你欺騙我，以聘請保姆的名義把李翠芳安排到了家裡，她一直對我不好，你也是看在眼裡的，你說你要報恩，為什麼要拿我去報你的恩情？」
「我不想摻和你們之間的事情了,我很累,我想帶著我的孩子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我是一個很沒有抗壓能力的人,我很怕出事,要是再來一次今天的事,我絕對會S掉你們所有人,然後再自S。」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時，公公又是一棍子敲在了他的腿窩上，打的他直吸氣。
公公說:「離吧，出了這種事情，你們肯定也不會再和好如初,以後的日子全是傷疤，離了對誰都好。」
我朝他鞠了一躬:「謝謝叔叔。」
17
孩子出院那天，黃牛剛好搶到了離婚的號。
我仔細登記好了信息,
隻等三十天的離婚冷靜期過了之後和他領離婚證。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的婚姻會以這樣的一場鬧劇結束。
好在過程是曲折的,但孩子的健康沒有受到大影響。
我回到了爸媽生活的地級市裡找了份工作。
爸爸退休年齡到了，他幫我帶著孩子。
我們一家四口安安穩穩的過上了小日子。
陳澤每個月都會來看一下孩子。
他的撫養費打的很及時,來看孩子時也很規規矩矩。
春節那天,半夜喝多了酒的他。
舌頭都捋不直了，還一個勁的打電話過來:「春曉,我錯了。」
「我是真的錯了，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孩子還小,不能沒有爸爸。」
「我們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好不好？」
我冷冷的回復他:「你喝醉了。
」
他不依不饒:「和我離婚這大半年，你不也沒有找對象？我知道你是在等我。」
「我們互相給個臺階下行嗎？我不想就這樣失去你。」
「求你了。」
我冷漠的把電話掛掉。
事到如今，說沒有心理陰影是假的。
實不相瞞，我現在對所有的男人都感到由衷的恐懼。
因為我曾經的被欺騙，導致我現在不肯相信他們所有人在情感中的任何發言。
我不可能跟他再有什麼的。
可第二天,前婆婆突然打了電話給我。
出於禮貌,大過年的我還是接了。
隻是我沒想到,她一開口就是哭腔:「春曉,陳澤去世了。」
「他昨天晚上喝多了，想要去找你，我們都不讓他開車,把他的車鑰匙給藏起來了。
」
「沒想到他酒醒了之後半夜偷偷溜出去了,走在十字路口的時候，被一個闖紅燈的半掛車撞S了。」
「你要來見他最後一面嗎？」
18
我帶著孩子過去，遠遠的看了他一眼。
豆豆已經會走路了，他雖然懵懵懂懂。
卻很聽話。
按著婆婆的話，跪下給他爸爸磕頭。
上香。
摔了盆。
臨走那天,婆婆給了我一個存折。
「司機賠了 96 萬，你拿著給孩子用吧。」
「我和你爸都有退休金,也沒別的孩子了，這錢用不上,你給豆豆吧。」
「以後咱們這門親你走不走都行,但我們要是S了,還得請你和豆豆給我們打理一下後事。」
那天，她說了很多話。
我也在不知何時落下來了幾滴眼淚。
世事無常，還是好好珍惜當下吧。
19
李翠芳隻判了 2 年。
卻沒等到出獄就S了。
S因是突發心梗。
許琪告訴我她離世的消息時。
我正在給自己開的公司剪彩。
上午的陽光打在我的手上,我感到前途無比的光明。
真好啊，該S的人全S了。
天道好輪回，蒼天又饒過誰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