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嚇的想縮起身子,家裡的燈卻突然亮了起來。
兇犯抬起頭。
對著樓層開始數。
「一,二,三,四,五……」
數到「五」後,他裂開嘴。
拎著滴血的斧頭,徑直朝我家樓道走去。
1
燈光再次暗了起來。
我全身的汗毛瞬間豎起。
八歲的我在極度的驚嚇中,尖叫出來。
可我的聲音還沒從我的喉嚨裡擠出,一雙手已經從背後SS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扭動掙扎。
卻聽到耳後那熟悉的聲音。
「噓!」
「囡囡,別出聲,他來了!」
2
樓道口傳來刻意壓低的腳步聲。
我媽對我做出「噓」的動作。
躡手躡腳的把門鎖S。
她開始給我爸打電話,沒有打通。
隻好焦急的,打電話報警。
「喂,110 嗎?我這邊是寧國路世紀家園 1 棟 501。」
「我和女兒剛看到有人在樓下S人,那兇犯發現了我們,正朝我們家這邊過來。」
110 那邊安撫我媽千萬鎮定,他們十分鍾內一定趕到。
我媽冷靜下來,推著沙發去抵住門。
我抹掉了臉上的眼淚。
小小的身體去幫媽媽使勁。
媽媽一手握住菜刀,一手摟著我。
後背已經全部湿透。
「囡囡別怕,有媽媽在!」
「等警察叔叔和爸爸來了,我們就安全了。」
我媽叫我別怕,
可她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
門鎖開始瘋狂轉動。
我媽給我爸電話,始終沒有打通。
門外兇犯似乎失去了最後的耐性。
隻聽到一聲,「嘭」。
兇犯的斧頭直接砍斷了門鎖。
一切隻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那人高大的身影,就破門而入。
他推翻沙發,一腳踢飛我媽,抡起斧頭就開始砸。
我媽不動後。
他朝我走去,劈下一斧。
這時候,昏S的我媽竟睜開了眼,翻身扔來菜刀砍傷那人。
大喊:「囡囡,我的孩子!」
那兇犯吃痛狂怒,瘋了一樣砸向我媽。
一下,兩下,三下……
我媽始終SS抱住那人的腿。
到氣絕也沒有放手。
她整整挨了二十錘。
已經沒有人模樣。
動靜吵醒了樓道很多鄰居,很多人家的燈都亮了。
警察鳴聲遠遠傳來。
兇犯翻窗逃走。
這一逃就是十年。
我留下了一條命,但代價卻是再也無法站起來。
3
我們被送到醫院後,我爸終於來了。
他看到我媽時,天崩地裂。
話都不會說了。
我被送去手術室前,隔著殷紅的紗布,問還在恍惚的我爸。
「爸,你咋不接我媽電話?」
「你接了,我媽是不是就不會S了……」
可我不知道。
後來,我的話像一句咒語,把我爸永遠困在了我媽遇害的那一天。
他一夜白了頭。
整日拿著手機,打自己耳光。
「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直到我出院,他才終於清醒過來。
可他第一件事卻是賣掉了賴以謀生的出租車。
我爸買了一輛摩託,背上捆著殘疾的我。
他打印了無數張兇手的照片。
散盡家財,線上重金求線索。
線下他橫跨二十二省,跑遍 290 個市區和縣區,村鎮。
為妻追兇,整整十年。
我也在他背上,活了十年。
可最後那次,2020 年 7 月 10 日,他卻沒能活著回來。
而也就在這一天,我重生了。
我重生到了 2010 年的 7 月 10 日。
我媽遇害之前。
4
我睜開眼,一片黑暗。
下一秒,燈光亮起。
樓下的男人正抬起頭,數著樓層。
「一,二,三,四,五……」
數到「五」後,他裂開嘴衝我笑。
拎著滴血的斧頭,徑直朝我家樓道走去。
那張就是燒成灰,我都不會忘的可怖臉孔,讓我止不住的戰慄。
燈光驟滅。
我媽從背後捂住我的嘴巴,貓起身。
「噓!」
「囡囡,別出聲,他來了!」
我回過頭,看到月光下,那張魂牽夢繞的清麗臉龐。
我失控的抱住她,頭埋在她脖頸處,熱淚滾滾。
「媽媽,媽媽。」
我媽是半夜起來上廁所,
卻發現我站在窗臺邊朝下看,就去開了燈。
如果不是我,一切都不會發生。
是我害了她。
我媽撫摸著我的頭發:「傻囡囡,別怕,媽媽會保護你!」
我媽迅速行動,給我爸打電話。
可我爸的電話和前世一樣,始終沒有打通。
她趕緊去落鎖,報警,推沙發堵門。
她邊繼續給我爸打電話,邊去廚房找菜刀。
可我知道,那兇犯的武力值對八歲的我和瘦弱的我媽來說,是碾壓級別的。
菜刀,沙發,都是沒用的。
他從上樓到S人逃走,就發生在幾分鍾之內。
警察根本無法這麼快趕來。
我渾身冒汗,我絕不能讓悲劇重演。
可我該如何自救?!
5
「媽!
大聲喊!」
兇犯S人是為了滅口。
上一世,兇犯在我家動靜太大,很多鄰居都被吵醒,紛紛開燈後,立馬逃竄。
說明他最怕的就是被人看見。
這個時候,攝像頭還沒有全面普及。
隻要不被人看見,就有可能逃脫。
我開始瘋狂的砸東西,制造噪音。
嘴巴裡還在不停喊:「媽,和我一起喊!救命啊!救命啊!」
我媽被我驚呆,急的跳腳。
「囡囡,你別喊,別喊!」
「把那人招來怎麼辦?」
我趕緊說:「媽,他一定會來S我們。可他怕被人看到臉!越多人聽到我們的呼救,我們就越安全!」
「警察會很快趕到!我們隻要能拖延時間,就能活下去!」
我媽趴在門邊,
果然外面的腳步聲聽不見了。
我媽表情松了松。
果然!我心中一陣狂喜。
我媽不放心的再確認了一會後,幾乎是癱坐在地,捂著自己心口,臉上露出一絲欣喜。
「囡囡,你小小的娃,怎麼什麼都懂!」
可我媽話音還沒有落,下一秒,突然看向我的身後,面容驚恐的尖叫起來。
我感覺一個重物狠狠地撞擊到我的腦袋。
伴隨著一聲巨大的「轟」響,我彷佛聽到顱骨碎裂的聲音。
我的眼前隻剩一片猩紅。
直接栽倒在地。
我不可置信的噴著血沫。
看著那兇犯高大的背影,拎著錘子走向了我媽。
這是我的第一次重生。
6
再睜開眼,燈光亮起。
樓下男人數完樓層,
開始往我家樓道走去。
燈光熄滅。ƭų⁵
我再次重生了,竟然是無限循環!
那兇犯聽到我們的動靜,改變了策略。
他是順著排水管從陽臺爬進來的!
我大口喘著氣,轉過身對我媽說:「媽,他也可能會從陽臺爬進來,把推拉門鎖上!」
為了方便曬被子,我們這邊很多人家都沒有在陽臺安裝防盜窗。
陽臺到客廳,隻有一個推拉的花玻璃做的門。
剛把燈關上的我媽表情有些驚訝。
我順手把燈打開。
我們躲不掉了,摸黑隻會加大我們布局防衛的難度。
不如直接打開。
我媽打我爸爸電話,沒通。
就鎖上推拉門,開始報警。
這次她把沙發拖到了推拉門的位置。
她布置完又去打爸爸的電話。
「媽,別給我爸打了,打不通的!」
我把家裡的易碎物品砸在地上。
「媽,制作噪音,喊救命,都行!越大聲越好!」
「那惡徒怕別人看到他,不敢從樓梯走,就會從陽臺翻進來。」
「我們抓住機會從門這邊逃跑!」
「離開這裡,我們就有機會活下來!」
我媽愣了一秒,但是還是決定聽我的,開始砸東西,開始喊。
這次我沒有和她一起,我跑到廚房。
搬著板凳站在灶臺前開火,把桶裡的油全部倒進了鍋裡。
可是我高估了我的身體,我現在隻是一個八歲的孩子,差點把油打翻。
不過這也提醒了我。
我大喊:「媽!快來幫我!」
藍色的火焰開始燃燒。
溫度不斷上升。
我趴在門上,心髒開始不斷狂跳。
果然,腳步聲聽不見了。
很快,陽臺上出現了一道地獄幽靈一樣的黑影!
一聲巨響,「嘭!」
推拉門,出現了第一道捶痕。
7
我媽覺得家裡家具都是要用很多年的。
所以買的都是最耐用的。
所以陽臺門當時選的也是鋼化玻璃。
不會裂,受到多次重擊就會慢慢分裂,即使是碎了,也是粘連在一起,以免傷人。
堅硬的玻璃拖延了他破門進來的時間。
玻璃在連續幾次捶擊後ťũ³,整個被他一腳踢散。
而就在那人身體鑽進屋的那一刻。
我關上了室內的燈。
屋內瞬間陷入黑暗,
可他背光,看不清我們,我們ťů³卻能看清他。
我媽在我關燈那一瞬,端著那鍋滾燙的油,往陽臺方向穩準狠的潑去。
一股皮肉的焦糊味瞬間在空氣裡炸開。
那人發出悽厲恐怖的哀嚎,抱著頭,在地上打滾。
我推開門,迅速把門從外面鎖S。
然後拉著我媽的手就往下跑。
「噔噔噔」
「噔噔噔」
有些霉味的樓道裡,回響著我和我媽急速下樓的腳步聲。
我們粗重的喘息聲。
以及擂鼓一樣的心跳聲。
快到樓道口的時候,我看著那花了半生都夢想帶我媽逃離的出口,我激動的差點哭出來。
卻沒注意角落黑暗裡,一個影子,突然伸出了手。
8
那手裡的刮魚刀從背後直接刺入了我媽的背部。
我媽不可置信的轉過身。
那影子拔出刀,又瘋狂的猛刺。
我媽叫的悽厲,整個樓道的聲控燈,一層一層,全都亮了。
三樓住戶終於有人忍不住開了門。
在我媽的又一聲絕望的慘叫中,又瞬間關上。
我瘋了一樣,跳到那影子身上,猛地咬下去。
影子吃痛,想拿刀刺S我,卻被我媽SS抱住了刀柄。
竟一時拔不出。
他喘著粗氣,猛地把我摔在地上。
我感覺我的脊背「咔嚓」被摔成了兩段。
那影子隨手扯斷一根電瓶車充電線,在瀕S的我媽面前,活活的勒S了我。
而我也終於看清那影子的臉。
不管是我前世還是重生,我都是第一次見到這張臉。
他是誰?
他和那個兇犯長得很像,隻是年紀要大的多。
半鬢發白。
看起來,應該有五十多了。
怪不得前世兇手可以這麼迅速又毫無痕跡的逃離。
原來所有人都搞錯了,那天竟還有另一個人在接應他。
他並非一個人。
在咽下最後一口氣前,我看到我媽掉出來的手機亮了。
我的大腦極度缺氧,意識已經模糊。
可我還是聽到,那裡面有個聲音。
隻是「呲呲啦啦」的聽著不真切。
就像老式的收音機信號不好時,發出的噪音。
那聲音,似乎是誰在急切的喊著我媽和我的名字。
「淑……敏……」
「囡……囡……」
這是我的第二次重生。
9
再睜開眼,樓下的兇犯數完樓層,拎著斧子,開始朝我家樓道走去。
我的大腦迅速運轉。
感覺 CPU 都快燒起來了。
那個人是誰?
那個電話裡的聲音又是誰?
我媽把我抱在懷裡:「囡囡別怕,有媽媽在!」
我媽的話,終於把我拉回了現實。
沒有時間了!
先把第一個兇犯解決掉!
當我媽像上次一樣,把滾油潑去之後,我拉著我媽奪門而出。
我把剛才藏起來的菜刀遞給我媽,自己則握著更適合我體型的水果刀。
我極力控制著聲音裡的顫抖。
「媽,一樓拐角,還藏著一個男人。」
「和剛才那個兇犯,是一伙的!」
黑暗中,
我媽的表情很微妙。
「囡囡,你怎麼知道的?」
瞬息,她強行露出笑容:「沒關系,囡囡別怕,有媽媽Ŧū́ⁿ在!」
她把我護在身後。
步伐已經沒有那麼輕快。
這時,媽媽的手機亮了。
我媽媽表情瞬間閃過驚喜。
可接通,卻隻有「呲呲啦啦」的聲音。
「淑……敏……」
「囡……囡……」
是我爸!!
怎麼會,我記得出事時,我媽一直在給我爸打電話。
可到S,也一直沒有打通。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天我爸接了一個長途的單子。
他開的是城區出租車,一般不接長途。
但是那個客人加了不少錢,我爸想多掙錢給我媽買裙子,給我買蛋糕,還是咬牙接了。
送完客人,他太累了,就給我媽發了短信。
然後關掉聲音,在回來的半路上靠邊,在車上睡著了。
沒想到,那天晚上,我媽和我就出了事。
等他醒來打過去,接聽的已經是警察。
為什麼現在我爸卻打通了電話。
我媽對著電話都快急哭了:「大成,你在哪?」
可電話那頭,一直還是隻有一個「呲呲啦啦」的聲音。
「淑……敏……」
「囡……囡……」
然後電話就中斷了。
10
我媽對著電話,極力壓著哭腔:「喂喂!大成!」
我看著下面幽黑的一樓樓梯口。
好像看著恐怖的地獄深淵。
我不管不顧的拍打著三樓的門。
我知道裡面住著一個喜歡熬夜的網遊少年。
上一次重生,那個開門聲又關上的就是他。
「開門,開門!」
「讓我們進去好不好?」
「救救我們!救救我們!」
可回答我的,隻有我自己聲音的回響。
正當我決心殊S一搏,大不了再S一次的時候。
樓下居然遠遠的傳來打鬥聲。
我媽迅速把我摟在懷裡,我倆驚疑的看著樓下,卻都沒有勇氣走下去。
聲控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很快,
隨著幾聲痛苦的悶哼。
一切歸於S寂。
樓道的聲控燈,似乎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黑暗。
S一樣的黑暗。
11
我和我媽互相不說話,看向對方。
我去拉她的手,才發現她抖的像篩糠。
剛才在樓上面對兇犯時。
出事時,她為給我爭取一線生機,SS抱住兇犯大腿,被錘成肉泥時。
她SS握著刮魚刀,不讓那人拔出刺到我身上時。
我都從未見她露出那樣害怕膽怯的表情。
我和我媽被一種無言的不安和預感逼的快瘋。
世界的聲音好像停止。
一直到警車的鳴叫聲,打破了一切。
一群穿著制服的叔叔衝向樓道。
光明降臨。
我和我媽終於鼓足勇氣,走下臺階。
我們也終於看清了樓梯口的場景。
滿地是血。
那個影子一樣的惡徒,渾身窟窿,奄奄一息,抽搐著喘氣。
而血泊裡躺著的,那個一動不動的。
是我爸。
雙目圓睜,茂密黝黑的頭發被浸潤在紅色液體中。
怎麼會這樣?
12
我媽強撐著一口氣,一直到我爸從搶救室推出來。
被宣告傷重過度,確認S亡。
我媽終於昏S了過去。
她的脊梁一夜間,塌了。
兩個兇犯,一個在重症監護室,沒熬幾天就S了。
一個全身百分之六十的特重度燙傷,生不如S,還要面臨法律制裁。
這兩人是一對父子。
爸爸開著冷凍車,每天往菜市場送魚。
在我家樓下S人的兇犯,是兒子。
是天生超雄。
被S的女人,是他的親生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