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坊主，您這是做什麼？」
青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劍在她手上，已有出鞘之意。
黑影恭敬地趴在錦繡坊主腳下，做出了防御的姿態。
「青渠姑娘，我可沒說過長成的花不用還回來。」
錦繡坊主將花放在鼻下，陶醉在了花香中。
「你耍我。」
青渠提著劍就向錦繡坊主刺了過來。
黑影一躍而起，瞬間包裹住了她。
青渠在一團黑霧裡掙扎，幅度越來越小。
「念生花，我的念生花！」
青渠在不甘中咽了氣。
「多美的花啊。」
錦繡坊主將念生花放在我面前。
她說：「催動它。」
「我拒絕。」
錦繡坊主費了這麼一番周折，
居然讓我催動念生花回到過去，這其中緣由，我不明白。但錦繡坊主不是什麼善茬。
我自然不能這麼稀裡糊塗地配合她。
「秦垠在我手上。你要是不聽話，我就隻好送你們一道去輪回了。」
錦繡坊主冰涼的指尖劃過我的喉嚨，表面漫不經心，實則S機已現。
我沒辦法，活命要緊。
隨著我的法力注入念生花，眼前的世界漸漸變得模糊。
18
我回到了五百年前的雲城。
這裡將要舉辦百花節。
到時姑娘們會頭戴簪花，個個拿著一個小花籃。
全城百姓都可以給戴簪花的女子送上鮮花。
得到花束最多的人，會成為今年的百花仙子。
百花仙子可以代表雲城人前往皇城接受皇帝的召見。
對於一個偏僻小城的人來說，能夠去皇城面見皇帝是莫大的榮耀。
小茲也是今年要參加百花節的百花女。
她正在挑選衣衫。
「這件怎麼樣？」
她拿起一件綠衣在身前比劃著。
「我覺得那件紫色和你更相配。」
小茲歡喜地拿起紫色衣衫在鏡前比劃了一下：「真的诶。」
我坐在她身後，看著她天真的模樣。
怎麼也想不到，她日後會變成錦繡坊主那副模樣。
世事的百轉千回總是耐人尋味。
錦繡坊主的這一世過得很不錯，父母寵愛，兄長謙讓。
小茲可以說是雲城最無憂無慮的小姑娘。
我不明白錦繡坊主的用意，隻能陪在小茲身邊，看著命運的絲線如何交纏。
「真好看。
」
換好紫色衣服的小茲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對著鏡子做了一個鬼臉。
我被她逗笑了。
十五歲的小茲，真是個可愛的姑娘。
「萍姐姐，我們走吧。」
小茲興衝衝地拉起我的手，穿過前廳時和父母兄長打了招呼，就帶著我出了門。
19
今天的雲城很熱鬧。
很多美麗的女子都在街上遊走，希望能得到路人贈予的鮮花。
小茲一出現，就得到了矚目。
她本就長得美，今日選了紅色的簪花，穿了紫色帶黑紋的衣裳，顯得非常神秘。
偏偏她本人又是個活潑性子，雖然將神秘之感衝淡了幾分，但增加了親切之感，不由讓人喜愛。
「給你呀，小姑娘。」
和藹的阿婆將自己手中的鮮花遞給了小茲，
小茲甜甜地向她道了句謝。
一路上，很多人都將自己的鮮花送給了小茲，很快，小茲的籃子滿了。
我和她的手上也慢慢地拿滿了鮮花。
小茲歡快地在街市上蹦蹦跳跳。
慌亂中，不小心撞到了一個男人。
我看清了男人的臉，仿若雷擊。
他竟然是秦垠。
「對不起。」
秦垠很抱歉地幫小茲撿起了掉在地上的花，小茲突然問他：「你有娶妻嗎？」
秦垠臉紅了，結結巴巴道：「沒……沒有。」
「那你看我姐姐怎麼樣。」
小茲用眼神示意秦垠看向我。
「很……很好。」
好個頭！
見到秦垠是在意料之外。
我思緒混亂之下，自己先跑了。
小茲在我後面急急忙忙跟了過來。
「姐姐，你是生氣還是害羞了呀？我可看見你盯著人家看了半天，你可別告訴我你對人家沒意思。」
有意思，可太有意思了！
但這是什麼時候啊，我現在沒工夫談情說愛。
20
第二日，百花女得到的鮮花數量已經統計出了結果。
小茲是第一名。
她滿心歡喜地準備進京面聖。
我心中的疑問隻增不減。
目前看來小茲的未來一帆風順，但錦繡坊主絕不會隻是為了讓我做她五百年前人生的見證者。
我的作用到底是什麼呢？
很快，我就知道了。
小茲成為百花仙子的Ṫŭ₄這天，府裡張燈結彩，
好不熱鬧。
但夜裡，小茲的父母在飯菜中下了藥。
小茲被迷暈了。
我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麼，隻能裝作意識昏迷被僕人扔進水中。
等到僕人走遠，我才從水中爬了出來。
剛上岸，一雙腳就站在了我面前。
他不由分說便打暈了我。
等我再度醒來時，已置身於一個山洞中。
小茲被綁著，面色驚恐。
秦垠跪在地上，九尾伸展，一個老者拿著匕首割下了他的一尾。
周圍的幾個戴著黑面巾的女人在哼唱著詭異的歌謠。
隨著她們唱歌的速度越來越快。
老者手起刀落，一刀比一刀快，沒一會兒工夫，秦垠的九尾都被割下。
她們的歌聲也終於到了尾聲。
狐尾被放進了一個盛滿水的棺材裡。
女人們推著小茲，要將她放進棺材裡。
這時，一個女人突然反水，刺向其他女人。
與此同時，秦垠也刺向了老者。
他們配合得十分漂亮，女人們和老者都被瞬間SS。
握著匕首的女人摘下了面巾，她居然是青渠。
「走。」
青渠留下這句話，就消失不見了蹤影。
秦垠急忙為我和小茲解開被束縛的手腳，我們互相攙扶著向洞外走去。
21
「我想回家。」
小茲向領路的秦垠發出請求。
「不能回。」
停頓了一會兒，秦垠又說：「百花仙子都會被這樣處S，但她們的父母以此為傲。」
原來，被選為百花仙子的少女會被施以秘術，和妖物的軀體融為一體，
成為一種新的半妖。
半妖會被SS，做成所謂的百花神像，送入京中。
百花神像帶著殘存的妖力，往往能達成一些意想不到的事，常常讓皇帝龍顏大悅。
所以雲城的官員多年來一直不舍得放棄這種辦法。
他們為了順利捉到妖，甚至和獵妖司搭上了線。
秦垠這次不湊巧，被獵妖司抓住。
他的衣袍上有大攤血跡，頗為瘆人，好在血已止住。
我終於明白秦垠為何會受重傷了，原來是因為在五百年前他失去了九尾。
我們一路奔逃，躲避著追捕，但力氣終有不支。
我們被抓住了，帶隊抓住我們的是青渠。
儀式又繼續了下去。
和上次不同的是，這次舉辦儀式的人成了青渠。
「你真是機關算盡，
S了同僚嫁禍給我們，又憑借抓我們的功勞升了官。」
眼前的青影同五百年後沒什麼差別，都是一樣讓人討厭。
「成為我的墊腳石，那是你們的榮幸。」
青渠頗為張狂，她甚至無所顧忌地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認了這件事。聽了這句話，周圍的獵妖司眾人面色並沒發生變化。
看來，他們都是一伙的。
22
小茲被推進了棺材中。
她瘋狂地哭喊，指甲不斷抓撓著棺材。
青渠他們又唱起了歌。
我的心中悲涼，不出意外，我們都要S在這裡了。
突然一隊官兵闖了進來，他們和獵妖司的人開始了激烈的打鬥。
小茲的棺材被推開，官兵們將小茲解救出來，隨後又在小茲的請求下救了我和秦垠。
為首的官兵攙扶著小茲，
原來是小茲的哥哥。
他命令幾個官兵保護我們出逃，隨後又和獵妖司的人展開了搏鬥。
我們再次出逃，這一次，我們被送到了江邊。
一艘小船正在這裡等待。
官兵們將我們送上船，給了小茲一些銀票，又返了回去。
「哥哥會沒事吧？」
小茲蜷縮著坐成一團。
「會沒事的。」
我抱住她，希望上蒼能夠眷顧那些無辜的人類。
無奈世事並不會順著我們的期願發展。
船行到中途，青影他們帶人追上來了。
她以小茲的父母和兄長的性命作為要挾，讓我們停下。
小茲決定回去。
我和秦垠對視一眼，也知道無論如何都勸不住她。
我們停下了船，束手就擒。
這一天，小茲S了。
她的父母為了表示忠心，親手SS了小茲。
小茲的哥哥瘋了，又S了自己的父母。
即將升起的月亮不知是否也在嘲笑人們的愚蠢。
百花仙子像又一次被做好，小茲的表情永遠停留在了一瞬。
23
我和秦垠被扔進了萬妖窟。
秦垠九尾盡斷是個殘廢，而我氣息駁雜沒什麼太大用處，所以我們都被青渠扔到了這裡。
妖獸們對我們虎視眈眈。
在這種地方，要想活下去，隻能吞噬同類。
此時我和秦垠又都是軟柿子，故而妖獸圍住了我們,都想從我們身上瓜分一點血肉。
我和秦垠背靠背站著。
我的妖力還在，但這麼多的妖獸，我逃不掉。秦垠受了傷,
更沒法突圍。
罷了,和他S在一處也好。
我做好了奮戰的準備。
「你會記得我嗎？」
秦垠突然問Ṭű₅我。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為何會問這句話,就感受到我腹中的妖丹受到牽引緩緩而上。
秦垠拿到了妖丹,衝著我低眉淺笑。
「不！」
在這個時刻,秦垠不可能存在兩顆妖丹。
時空發生了悖論,整個世界開始崩塌。
我在崩塌的世界裡看到了一束光，不顧一切地爬了過去。
到近處時,我才發現那是株念生花。
這株以天河之水澆灌而成的念生花可以回到未來。
一眨眼，我回到了三百年後。
萬妖窟已經坍塌得不成樣子。
念生花已經枯萎,
隻留下了種子。
我將種子帶到了桃花村，埋在了那棵桃花樹下。
原來從這麼早開始,我就已經和桃花村有了緣分。
24
兩百年後。
一個男人和一個姑娘來到了桃花村。
那是秦垠和我。
我遠遠地望著他們,轉身離開了桃花村。
我的身體已經慢慢枯萎,壽數將盡。
我一直走啊走,倒在了一處荒漠中。
有一天,我從混沌中蘇醒,聽見秦垠的聲音：「我願意用我全部的東西換回宋萍。」
錦繡坊主淺淺笑了，將我從她的後花園中挖了出來。
我聽見她說：「我今日心情好,不想要你什麼東西了。」
秦垠帶著我回了家。
又過了三百年，我化作了人形。
這日秦垠特意穿了一身金色衣裳，故意披散開了頭發。
他扯下了發帶,自己蒙上了雙眼。
「聽說人間的夫妻有種樂事,你要不要試試？」
嘖,狐狸又發騷了。
25 番外
我是錦繡坊主,也是五百年前的小茲。
我不知在人世存在了多少年,天生冷情冷性，從不把眾生的性命放在眼裡。
有一天，我腦中突然多出了一段模糊不清的記憶。
我覺得詫異。
直到宋萍掏出念生花的種子，我方知道緣故。
宋萍不知道，念生花的種子隻會被使用過念生花的人感應到。
為了全這段因果,保留我身為小茲時的記憶,我幫助青渠催成了念生花。
為此,S了一城人。
宋萍他們埋怨我,
但我沒什麼愧疚。
那一城人，原本就是要S的。雍城被攻陷後，衛國軍隊會屠S掉全城人。
站在命運的角度來說,我沒做錯。
若說我唯一做錯的，那就是S了青渠。
青渠想回到過去,憑借自己的先知向著更高處爬。
事實上,在命運的軌跡裡,她成功了。
原本她該成功和宋萍回到過去，經過自己的不懈努力,她最終會成為獵妖司的司主。
可這一切,都被我毀了。
青渠S去的那一刻，多年閉關的司主不見了蹤影。獵妖司集體也喪失了關於司主的記憶。
青渠的命運被我改變，我也受到了命運的懲罰。
命運懲罰我：投生五百年前,S於至親之手。
瞧瞧，命運真是玄妙，時空自成閉環。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