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兄總說虧欠我太多,其實我從沒覺得。」楚瑾說,「隻要我們兄弟兩個在一起,就最好了。」
說完,他看著我:「當然,現在還要有你,才好。」
「皇……」我頓了頓,改口,「懷瑜……」
他笑了。
「現在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叫我的名字了。」
13.
我和楚瑾這邊算是你儂我儂,可柳茹茹那邊似乎不太好。
因為我看到,楚亨是氣衝衝地走的。
他走的時候,還不忘帶走楚瑾。
「你和皇嫂不恩愛,也不能見不得我們恩愛吧?」楚瑾還想貧一下。
可對上楚亨那雙陰沉的眼睛,楚瑾還是慫了。
他跟著他離開了。
我連忙去看柳茹茹。
我沒讓宮女通傳。
進去的時候,正好看見她在擦眼淚。
「怎麼了?」我關切地問。
柳茹茹搖搖頭:「沒事的。」
她就是如此要強,有什麼難過的事都在自己心裡憋著。
「楚亨……皇上他和你說什麼了?」我問。
「就說了他和景王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她說,聲音裡還帶著哭泣的聲音。
雖然隱藏得很好,可就是因為這樣強裝的堅強,聽著才更讓人心疼。
我點點頭。
我確實知道了。
「那你怎麼還不開心?楚亨愛的,隻有你一個。」我說。
至少我知道這件事,是很開心的。
因為楚瑾隻愛我一個。
而我愛的,也是楚瑾。
我不用覺得自己在和柳茹茹搶男人而內疚了。
柳茹茹苦笑一聲:「和帝王說愛,是不是太可笑了?」
我說不出話來。
我想錯了。
楚瑾隻有我一個女人。
而楚亨,是真真切切的有三宮六院。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隻能幹巴巴地說:「可我們進宮的時候,就知道皇上不會隻有一個女人的。」
柳茹茹笑得依舊苦澀:「是,是我奢求太多了。」
她衝我笑:「等前朝穩定,景王就能恢復身份了,到時候,你就是景王妃,你們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說著說著就哭了。
我不覺得她是在羨慕我、嫉妒我。
她隻是在哭她自己。
「為什麼?
為什麼我要嫁進宮裡,為什麼我要遇到楚亨?」
「為什麼所有人都告訴我,他是帝王,有他的三宮六院,為什麼隻叫我有容人之量?」
她崩潰地大哭。
我不知所措,隻能胡亂地抱住她。
後來她哭累了,輕輕地推開我:「好了,瑩瑩,我沒事。」
我看著她早就哭花了的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一個字。
任何的安慰,都太蒼白。
我試圖問出她和楚亨談話的細節。
可她什麼也不肯說。
第二天,楚亨下旨,放我和柳茹茹出謹行宮。
我們又過上了從前那樣平常的生活。
唯一不同的是,楚瑾夜夜翻我的窗。
我徹底沒了假期。
14.
楚亨又翻了柳茹茹的牌子。
我如今已經不關注他翻誰的牌子了。
總之不會是我的。
總之我晚上也是闲不住的。
楚瑾今天來得很早,進來的時候,院子裡還有宮女。
我嚇得魂飛魄散。
他卻笑吟吟地說自己武功好,她們發現不了。
我連忙衝門外吩咐,說我睡下了,叫她們不要來打擾。
可話還沒說完,宮女便打斷道:「娘娘,貴妃娘娘來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跟娘娘說我睡下了,不便見客。」
我話音剛落,李貴妃便推開了門。
「瑩嫔這是何意?是不待見本宮嗎?」
「嫔妾不敢。」我說著,連忙走上前,跪下,擋住了她的路。
我怕她看到屋子裡的楚瑾。
她見我擋住了去路,
隻好叫我起來。
我也沒辦法這樣和她僵著,隻能起身。
好在楚瑾已經躲起來了。
李貴妃坐在桌前,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笑道:「怎麼,皇上隻是幾日沒來妹妹這裡,妹妹怎麼就這麼憔悴了?」
我心裡冷笑。
我憔悴可不是因為沒有男人滋補。
正相反,是補過頭了。
可我沒法說,隻能陪著笑臉,打馬虎眼:「娘娘說笑了。」
「本宮服侍皇上久了,倒是可以教你一些討好皇上的法子,瑩嫔覺得如何?」她問。
我低頭:「後宮妃嫔不可爭寵,這都是入宮時,皇後娘娘的教誨。」
李貴妃笑了:「好一個皇後娘娘教誨,既然如此,本宮也來教教你規矩。」
她這副樣子,明顯是要發火了。
就在這時,
楚瑾出來了。
「李貴妃?你在這兒做什麼?打擾朕安睡了。」楚瑾學著楚亨的樣子說話。
倒是有那麼幾分像真的。
「皇上?」李貴妃驚訝了一下,才想起來行禮。
楚瑾擺擺手,讓她起來了。
「皇上今天不是翻了如嫔的牌子?怎麼卻在瑩嫔這裡?」李貴妃問。
楚瑾眉毛一橫:「朕的事情,你也要過問嗎?」
李貴妃立馬低頭:「臣妾不敢。」
「回去吧。」楚瑾下了逐客令。
李貴妃隻能灰溜溜地走了。
可她總覺得不對勁。
後宮就這麼大,宮裡的女人又個個眼尖舌頭長。
要是皇上沒去如嫔那裡,而是來了瑩嫔這兒……
那一定是會傳出消息來的。
可是她一點風聲也沒聽到。
否則也不會來這兒,想磋磨一下瑩嫔了。
她起了疑心,吩咐身邊人去如嫔那裡打聽打聽,看看皇上在不在她那裡。
小宮女做事也很利索,很快就給了她準確的答案。
她勾起唇角:「這倒是有意思了。」
15.
後宮沒有好日子過了。
因為李丞相,也就是李貴妃她爹,上朝的時候,直問楚亨,楚瑾是不是沒S。
楚瑾把那夜在我宮裡的事,告訴楚亨了。
他罵了楚瑾一通。
如今這事就算是被捅到明面上來了。
其實也不算什麼太大的事,畢竟他是皇帝。
他隻需要出面說,楚瑾假S他是知情的即可。
可他太小瞧李丞相了。
他說出了楚瑾在我宮裡的事情。
「景王私通嫔妃,該當何罪?」李丞相義正言辭地問。
「景王頂著您的身份,出入後宮,不知道有多少貴人娘娘遭他玷汙?」
楚亨有些頭疼:「丞相多慮了,景王隻出入過瑩嫔一人宮裡。
「說出來有些荒唐,可瑩嫔本就是他屬意的景王妃,隻是礙於沒有身份,才隻能以這樣的方式讓兩人在一起。」
楚亨解釋這些,也是無奈之舉。
否則按私通來說,我和楚瑾都活不成了。
這事暫時被壓下去。
可李丞相絕不會就此罷休。
他想扶持的,是先貴妃的兒子,大皇子,畢竟那是他李家的血脈。
如今拿到了楚亨的把柄,怎麼可能輕易松手呢?
果然,沒過幾天,
凡是把女兒送入宮中的世家都跳出來反對皇帝。
說景王能自由出入後宮,就是玷汙幾個妃嫔也是可能的。
這種事,解釋不清。
就連宮裡的妃嫔都不能確定,留宿在她們宮裡的是皇上還是景王。
一時間,朝野上下和後宮亂成一團。
楚亨先是恢復了楚瑾的身份。
隻有這樣,才能給他權力,才能壓一壓這些鬧事的臣子。
不過壞處也很明顯,就是鬧事的隻會越鬧越大。
前朝的事我不得而知,隻知道後宮裡,所有人都開始疏遠我。
連帶著和我交好的柳茹茹。
她總是望著窗外發呆,皺著眉。
她在擔心楚亨。
「你去看看皇上吧,他也會開心的。」我勸道。
柳茹茹張了張嘴,
最後還是去了。
我知道,她想開了。
其實柳茹茹後來也和我說過一些,關於那天,他和楚亨的事情。
本來前面談的好好的,她隻不過說了一句,羨慕我和景王,可以一生一世一雙人。
楚亨呢,潑了她一盆冷水。
說他給不了她想要的。
柳茹茹怎麼可能真的讓他散盡後宮獨寵他一人呢?
可是他就是連哄一下都不願意。
再加上柳茹茹這些天就覺得楚亨瞞著她,本就不開心。
一來二去,兩個人就吵了起來。
後來楚亨雖然經常翻她的牌子,可到底沒和她交心。
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會好了。
柳茹茹如釋重負地回來,也能證明,我猜得沒錯。
「皇上說了,叫你不要擔心景王,
他們能處理好。」柳茹茹沒忘了給我帶話。
是了,其實最提心吊膽的是我。
柳茹茹還能去問問楚亨。
我卻是見不到楚瑾。
我也沒勇氣去問楚亨。
他一向嫌棄我!
總之得了他們兩個人的保證,我心裡還安穩些。
16.
後宮的女人惶惶不可終日。
但也終究有結束的一天。
大概是楚瑾身份暴露的一個月後。
李丞相下獄了。
給他安的罪名,是謀反。
這並非栽贓。
畢竟他一直和遠在封地的大皇子有聯系,兩人也確實有過關於動搖江山社稷的書信往來。
李丞相下獄,其餘跟著鬧事的大臣也終於消停了些。
大家都以為,
有李丞相一人流血就夠了。
但他們忘了,楚亨是天子。
經過九子奪嫡的天子,哪怕自己勝券在握,也依舊會給自己留後手的天子。
他們敢這樣掣肘,就該知道,他們不會有好日子過。
該貶的貶,該罰的罰。
不僅如此,還將後宮的這些女人全都遣散回了各家。
理由也很簡單,就是她們侍君不忠。
包括皇後在內。
我也被打包送去了景王府,給我和景王賜了道聖旨,於月末成親。
此後,後宮便隻剩下了柳茹茹一個人。
17.
我和楚瑾成親那天,楚亨和柳茹茹也來了。
柳茹茹看著我直掉眼淚。
她把她當成了我的家人才會這樣。
她說我苦盡甘來了。
我看著身邊的楚瑾,想說,其實我沒有受苦。
楚亨難得柔情地替柳茹茹擦了擦眼淚。
「你別光為她高興,也該為自己高興。」楚亨說。
「臣妾高興什麼?」柳茹茹問。
楚亨清了清嗓子:「朕打算封你為皇後。」
柳茹茹愣住了:「臣妾出身低微,又無子嗣,實在無顏腆居後位。」
「朕說你值得,你便是值得。」楚亨這話說得十分霸道。
我聽著覺得有些說不出的尷尬。
可柳茹茹卻很受用。
也不難理解。
畢竟這是她最想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楚亨曾經說給不了的,如今也給了。
隻是……
「這是我和懷瑜的婚禮,
你們兩個秀什麼恩愛啊!」
我忍不住吐槽。
楚亨瞪了我一眼,到底沒和我計較。
婚禮順利地走完了流程。
隻差最後一步:入洞房。
楚瑾抱住我,我卻推開了他。
他疑惑。
我伸手指了指肚子。
是的,我有了。
楚瑾高興得像個孩子:「等他一生下來,我就寫奏折,封他為世子。」
我捶了他一下:「還不知男女呢!」
「女兒就請旨封郡主……」
番外:
我和柳茹茹進宮,是楚亨故意的。
我也是後面才得知,原來楚亨早就喜歡上了柳茹茹,楚瑾早就喜歡上了我。
我和柳茹茹都出生在濟州,幾乎算是邊疆。
那年起了戰事,楚瑾和軍隊走散了。
軍隊傳回消息,說楚瑾失蹤了。
那時候楚瑾才剛嶄露頭角,前朝後宮沒人為他說話。
楚亨知道,如果他不去找他,那朝廷是不會派人去找他的。
於是他親自去了濟州。
找到楚瑾的時候,楚瑾快要S了。
他因為人生地不熟,也被折騰得不成人樣。
不過還好,他們被兩個好心的小女孩救了。
沒錯,就是我和柳茹茹。
楚瑾昏迷不醒,我也不懂醫術。
所以柳茹茹和楚亨聯系最多,想來也是日久生情。
在確定我們不是壞人後,楚亨就回京了。
畢竟他不能離開太久,否則前朝後宮一定會有人動手腳。
而楚瑾還要在這裡養很久的傷。
柳茹茹性格安靜,不如我跳脫。
因此楚瑾和我更聊得來。
楚瑾大概就是這時候愛上我的。
我和柳茹茹也不是第一次救戰場上的兵。
因此也沒想得到什麼回報,所以當時對他們雖有印象,但也並不是特別深。
我們也沒有糾結他們的身份。
可是他們記住了我們。
我們四個,是緣分,更是必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