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卻絕望地無法掙脫。
我知道我總會有受不了那天,隻是我不知道,我能忍到什麼時候。
那一天終於來了。
在短暫的和平,甚至我以為我們在慢慢變好時,我偶然間拿起李赫名手機看了一下時間。
像是循環的詛咒,我又看到了紀雲涵的消息。
和被刪得幹幹淨淨的聊天框。
無盡重復的爭吵後,李赫名終於也不耐煩了。
他脫口而出:
「要不是你這麼小心眼兒我至於每次都要刪消息嗎,我跟其他女的發個消息你就受不了,我們是同事難道能一句話不說嗎?!」
「我跟她又沒什麼,還不是怕你生氣才刪的!」
我張了張嘴,這次什麼都沒說。
我沒吵架,也沒哭。
我終於明白。
李赫名就是一個天性愛玩的人。
而我永遠都改變不了他。
我累了,糾纏不動了。
我平靜道:
「我們分手吧。」
……
這次李赫名沒有挽回。
長久的爭吵讓他也忍不下去了,冷冷看著我。
「顧南,你別後悔。」
我知道他的意思。
和他在一起那年我十七,如今我二十九。
我人生的幾乎一半都和他在一起度過,現在他功成名就,正是男人最好的時候。
而我馬上要三十了,和他分開意味著人生要全部推翻重新開始。
可我不後悔。
別無選擇的選擇,從來都沒有後悔的餘地。
5
分手後的那段時間,
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
大概是人在極度痛苦時的自我保護,我每天的日子都渾渾噩噩,手機裡的照片刪了恢復、恢復了又刪,安眠藥和酒精帶來的半夢半醒裡,全部都是李赫名的臉。
他倒是過得不錯。
沒有我管著他,他終於不用卡晚上十一點的門禁回家了,每天在朋友圈發泡吧把妹,快樂得飛起。
他本來就是愛玩的人,如今算是徹底解放天性了。
那些朋友圈像刀一樣插在我心上,我隻記得有兩次哭到呼吸性碱中毒進了醫院,最後還是朋友看不下去搬過來陪我住了一段時間,每天陪我說話開導我,慢慢地我才勉強好了一些。
朋友陪了我整整三個月,帶我到處旅遊散心,我才漸漸從失戀的難過裡走出來。再看到李赫名的朋友圈時,我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終於按下了刪除。
沒想到沒過多久李赫名就發來了好友申請,
發了一個「?」。
我沒回。
那之後我開始強迫自己忘記這件事,我開始努力工作、運動,和朋友出去玩,逼自己散心。
也就是在那時候,我認識了許星野。
他是我們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從小國外留學學歷很優越,工作也努力,為此得罪了不少老員工,明裡暗裡給他穿小鞋。
隻有我願意帶著他,好幾個項目都領著他一起。
後來我們才知道,原來他是老板的獨生子,這次回來是回來繼承家業的,是他自己堅持要從基層做起。
他跟我表白了好幾次,但那時候我一直沒從上一段感情裡徹底走出來,所以都沒答應。
直到李赫名帶著紀雲涵參加了我們共友的婚禮。
我僵硬地看著他們姿態親密,李赫名當著我的面給紀雲涵夾菜。
我朋友為我不平,
當場問他:「李赫名,顧南跟了你這麼多年,你現在把這個女的帶來是什麼意思,這麼多年感情你就一點兒也不顧了嗎?!」
李赫名摟著紀雲涵肩膀輕笑:
「她跟我分手,還不讓我找別人了嗎?這個世界誰離了誰都能活,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紀雲涵攬著他的胳膊,看我的眼神是毫不掩飾的挑釁。
「和不對的人在一起十幾年也沒意義,遇到對的人幾天也比十幾年強。」
她撒嬌地靠在李赫名身上。
「名名,你說對不對?」
李赫名勾唇:「你說的都對。」
我想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刻的感覺。
屈辱嗎?
難過嗎?
相愛十幾年的男朋友帶著新人,高調出現在我們所有共友面前,告訴我我是那個不對的人。
那我這十三年又算什麼,笑話嗎?
我知道,李赫名大概率是在故意氣我。
在一起十幾年,我對他太了解了,我們這麼多年也有爭吵分合,他八成是在氣我過了這麼久還沒和他和好,不識好歹,不給面子。
但意外的,這一刻,比難過更多的是一種疲憊。
還有一種松了口氣的釋懷。
他總是這樣,好像永遠都長不大,永遠都不知道要怎麼好好經營一段感情。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徹底放下了他。
我沒跟李赫名爭吵,隻是拿起手機給許星野發了一條消息。
「一會兒來接我吧。」
6
我收回視線。
和許星野在一起已經三個月了,他對我很好,我們意外地也很合拍。
李赫名一直在看我的微博,
有時候記得刪訪客記錄,偶爾也會忘記被我發現。
我沒再搭理他,認真和許星野在一起,最近我幾乎已經想不起來李赫名了。
卻沒想到這個世界這麼小,李赫名竟然是許星野小時候的朋友。
一頓飯吃得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我能感覺到李赫名的視線一直盯著我,我有點兒受不了,借口去了衛生間。
出門的時候卻看到李赫名靠在走廊上,指尖夾著一根煙。
我頓了一下,當沒看見從他身邊走過去。
手腕被用力拽住,我不得不轉身,李赫名抬頭,眸子從陰影裡慢慢露出來,帶著極致的冷意。
「挺厲害啊顧南,這麼快就跟別人在一起了,夠絕情的。」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為什麼不能找?」我反問。
李赫名怒極反笑:「行行行,你以為我找不著嗎,
我告訴你,我想找明天就能找到!」
我不解:「你不是已經和紀雲涵在一起了嗎?」
李赫名啞了火兒,張嘴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
我淡淡道:
「挺好的,祝你們幸福。」
然後和他擦肩而過。
……
「我就是李赫名那個十幾年的女朋友,」猶豫了很久,我還是跟許星野坦白:
「準確來說,是十三年。」
說完我自己都有些恍惚。
十三年,我的人生到目前為止的幾乎一半。
漫長到說出來都覺得太久了,可如今卻已經過去了。
許星野雙手揣在大衣兜裡,路燈把他的發絲映成暗金色。
他聲音聽起來沒什麼情緒:
「我知道。
」
「你知道?」
「我又不是傻子,我介紹你的時候他牙根子都快咬碎了,還能是什麼關系。」
我有點兒驚訝:「你不在意?」
許星野可不是這麼大度的人,平時我跟男同事多說句話都要記我半天,找機會陰陽怪氣我。
「在意?」
他突然笑了一聲,停下腳步低頭,咬牙切齒道:
「我在意得不得了,我一想到你和他在一起那麼多年,我就想S了他再S了你,憑什麼——」
他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卻隻是虛虛攏著,恨恨盯了我一會兒後用力吻了下來。
我被磕到撞得生疼,他卻更用力地吸吮,直到我連呼吸都開始不暢,眼角溢出淚推開他——
「十三年也不算什麼,
如果在一起都十三年了最後還處得一地雞毛,那隻能說明他不是那個對的人。」
這一刻我幾乎有些想笑,他和紀雲涵說的話竟然一模一樣。
「我一定會比他做得好,等我們十三年的時候隻會比現在更好,不會跟他一樣。」許星野嗤笑,「在一起十三年都不知道珍惜,分手了現在知道難受了,蠢貨。」
他握住我的手揣進兜裡。
「我也是蠢,帶自己老婆去見前男友。」
他攬著我肩膀冷笑:
「李赫名這小子也不地道,還瞞著我,以後有他的場合我是不會帶你一起了,他休想從我這兒見你!」
7
這話說完第三天,我就又和李赫名見面了。
我扭頭看著許星野,用眼神問他:
你不是說這次朋友聚會,你確認過李赫名不會來了嗎?
?
一邊他不知情的朋友笑道:
「星野,你說還是你面子大,本來赫名都說不來了,結果一聽說你來他也說要來,這麼多年你們感情還是這麼好。」
許星野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兩聲,連最基本的微笑都懶得維持,臭著張臉。
好在李赫名也不是自己來的,他身邊還有紀雲涵。
挺長時間不見,沒想到紀雲涵還挺在乎我,伸著手假笑著跟我打招呼。
「好久不見啊南南姐,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找男朋友啦,祝福你們。」
我面無表情,當沒看見。
我是個體面人,實在不喜歡這種宮鬥劇一樣的爛俗劇情。
紀雲涵笑容有一瞬間僵硬,李赫名倒是不知道為什麼勾起唇角。
接下來的時間,李赫名和紀雲涵一直姿態親密,他體貼周到地給她剝蝦,
替她擋酒,活脫脫一個二十四孝好男友。
這次出來聚會的都是之前沒怎麼見過的發小圈子,這些朋友也不知道我們之前的糾葛,紛紛起哄。
「什麼時候見過名哥這麼照顧一個女人啊,也是碰上真愛了!」
「對啊,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到時候兄弟給你們包大紅包。」
李赫也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我淡淡地吃飯,沒有刻意和許星野親密去跟他比。
我是真的不在意了,我就想趕緊吃完飯別在這兒被惡心。
沒想到酒過三巡,有人玩嗨了提出:
「你們玩沒玩過那個為前任做過什麼的遊戲,我來說,沒做過的就閉眼,做過的就睜眼!」
大家都很感興趣,我皺了皺眉,還是沒掃興。
「第一個,誰和前任在一起的時候出軌過!
」
我下意識看向李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