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該去看嗎？」
「你把他當作一個寶，可在我這裡，他隻是一個過期的男人。」
陶舒然嗤笑：
「孩子領養的吧，真是可憐，你一輩子都生不出自己的後代。」
我點點頭：
「雖然比不上你這種一直想跟有婦之夫生後代的人，但不好意思了，孩子還真是我的，我喝中藥調理好了。」
陶舒然面色發青，面上還是撐著。
「你就嘴硬吧，生不出孩子的ƭŭ̀ₐ人就是生不出！」
我看著她氣憤離去的背影，點點頭。
希望她發現唐遲弱精時，還能記得今天她說的名言。
否則……
我點開手機的錄音設備。
「生不出孩子的人就是生不出！」
聽聽。
給唐遲的出獄禮物，這不就有了嗎。
跟上去挽住凌霄的手，我暗戳戳摩挲了一下他的大腿外側。
那雙黑眸有些不自然看向我。
呼吸逐漸加重。
我俯在他耳邊輕聲說：
「消防哥哥，給澆澆火唄。」
20
唐遲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我的聯系方式。
我當時不知道是他。
隻是奇怪，為什麼會有一個陌生號碼打過來。
接通後，半天不說話，我就掛了。
後來，結合當天日子，才反應過來。
那應該是唐遲。
微信上，他發來好友申請，說想約我見一面。
我回復：前夫已S，我已經是個 5 歲孩子的媽了，婚姻幸福，勿打擾。
剛回復完，
一個陌生電話又打了過來。
我摁下接聽鍵。
對面傳來不斷喘氣的聲音。
「詩宇啊，是詩宇嗎？我是爸爸！」
「我沒有爸爸，我爸S了，沒事我掛了。」
「別掛別掛，你是我爸爸行不行？詩宇，你把我贖回去吧，我真的要S了！」
我扯出一個笑。
「啊，你叫我詩宇啊，聽起來怎麼有點不舒服呢。」
對面立刻換了語氣，諂媚又乞求。
「爸爸，爸爸，你是我爸爸，你是我祖宗，求你了，接我回去吧，我受不了了。」
我斂了表情。
「麥郭宇！你把我媽打到流產的時候！你賣女求榮的時候！就該想到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我這輩子都不會贖你回來，太老的人在那邊最後也留不下全屍吧？」
「麥詩宇，
你……！」
我掛斷電話，拉黑。
麥郭宇染上了賭癮，要賣掉老家媽媽的房子。
我欣然同意，還帶他去旅遊。
最後，從泰國回來的，隻有我一人。
再過個四年，我就能去法院申請宣告S亡。
媽媽你也很開心吧。
他S在異國他鄉。
隨著時ƭù⁽間流逝，這片土地上，沒有任何人會記得他。
21
陶舒然沒有懷孕。
隻是拿了一張別人的照片，想惡心我罷了。
唐遲剛進去那會。
陶舒然跟父母斷絕了關系。
她恨父母把唐遲送進監獄。
之後一直在等唐遲。
所以，知道唐遲出來就跟陶舒然領了證，
我一點也不驚訝。
還送上了一份「生不出就是生不出」的循環 1 萬次的音頻作為禮物。
約了閨蜜出去。
讓她發揮人際方面的能力幫個忙。
「啊，這、這不太好吧，但更重要的是……」
「唐遲真的……不行？」
我點點頭。
閨蜜感嘆：「其實，你們高考後就在一起，大家很看好你們的，沒想到，還是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我呵呵一笑：「大自然都不選擇的東西，我為什麼要選擇？」
22
之後我與唐遲曾經的朋友中，開始傳出風言風語。
「當時詩宇可心疼他了，弱精啊，跟不行有什麼區別！」
「唐遲太慘了，人家最苦逼的一晚上還能讓自家老婆爽一兩秒，
他嘖嘖嘖。」
「聽說之前誤診是詩宇問題時，唐遲跟他家人可沒給人家好臉色，老兩口把詩宇當保姆一樣使喚，唐遲也出去找妹子，媽的，一家三口真不是東西。」
「真是天道好輪回，讓詩宇看清了唐遲一家的真面目，現在好了，家裡車子房子全歸詩宇，唐遲出來工作都找不到，老兩口給唐遲辦二婚宴席都是用的棺材本。」
聲音傳得愈來愈多。
為了證明是謠言，陶舒然拉著唐遲去了三甲醫院檢查。
拿到報告的時候，陶舒然都不敢把這份「太監」報告跟眼前的男人聯系起來。
檢查報告摔在唐遲父母面前時。
唐遲的母親瞪大了眼睛，拍著胸口。
「哪兒來的什麼鬼報告，說我兒子不行，簡直就是在吹牛打屁！不可能！我是唐遲的媽，我兒子絕對不可能有這個問題！
」
唐伯父猛地一拍桌子。
「上次詩宇跟唐遲去檢查過了，就是詩宇的問題，唐遲是沒有一點問題的，哪家醫院做的？重新去再做！肯定是設備有問題！」
唐遲看著桌上那份報告，突然明白了什麼。
張了張嘴：「爸、媽，那次的報告我沒看見，我以為自己沒問題。」
兒子這樣說，無疑承認了。
兩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徹底慌了。
唐遲母親一把抓住陶舒然的手。
「舒然，阿姨為了你，連救我的媳婦都撵走了。」
「阿姨知道你是真心喜歡唐遲的，他有這個問題你也不會跟他離婚的，對不對？」
陶舒然沒了力氣，徹底絕望了。
曾經她嘲笑麥詩宇生不出孩子的那些畫面。
一巴掌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
聽說，後來唐遲的父母逼著陶舒然去做試管。
陶舒然剛開始是不願意的，估計也知道試管的副作用很大。
之後說是為了唐遲又願意了。
可唐遲卻遲遲沒去醫院。
說是必須要和我見一面。
在陶舒然跟唐遲父母三番五次地道歉與懇求下。
我知道，我躲不過去。
有些東西就像瘟疫，非得你完全消毒，才能幹淨。
於是，我去見了唐遲最後一面。
23
地點約在咖啡廳。
凌霄在另外一邊帶著孩子。
唐遲雖然外貌仍舊出挑，可眼下青黑，整個人也似乎沒什麼精氣神了。
空有一具皮囊。
簡單寒暄後，
我們進入正題。
「當初的檢查，你就發現我有問題了，對嗎？」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如果你是因為這個才決心離開我，我不會有任何異議，我會放你走。」
我抿了一口咖啡，笑：
「唐遲，你裝什麼好男人，管不住下半身跟自己學生搞在一起的，是我嗎？」
唐遲面色平靜，甚至有點帶笑。
「詩宇，我知道，你當初隻是為了保全我的顏面，順帶試探我而已。很抱歉，我沒有經過你的測試，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連喝咖啡的心情都沒有了。
直接將咖啡潑在他的臉上。
不顧周圍詫異的目光，我叱責。
「你哪兒來這麼大臉啊？唐遲，你覺得我是什麼很賤的女人嗎？我有毛病讓你這樣糟蹋我，還再給你一次機會，
你怎麼不讓我幫你治好不孕不育呢。」
唐遲不僅沒生氣還笑了。
「打是親罵是愛，詩宇，你這五年一直等著我的，是不是？」
我感覺自己無語凝噎。
「我跟你說了，我結婚了，孩子都五歲了。」
唐遲笑：
「不可能，你那麼愛我的人，你隻是在說氣話。」
他拿出那隻已經陳舊的毛線兔子發夾。
「我在監獄裡過不下去的時候，都是看著它撐下來的。」
「我五年來想的隻有你，我再也不聽我爸媽的了，我跟陶舒然離婚！」
「詩宇，我們回家吧，好不好。」
他說著，就要伸手來碰我。
半空之中，被另一隻青筋畢露的手狠狠捏住。
凌霄抱著孩子，一米八九的身高，
斜眼看他。
眼裡盡是狠戾。
「唐先生，請不要在公共場所，對我的妻子動手動腳。」
「凌霄！」
我抱過孩子，站在凌霄身旁。
唐遲的眼神從呆滯，到痛苦。
「怎麼可能呢，你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結婚了，還……有孩子了……」
或許是女兒與凌霄過於相似的眉眼。
或許是我與凌霄之間親昵的感覺。
唐遲眼眶發紅，像是喘不過氣來。
神情偏執。
「詩宇，我可以再跟你講數學題，我能再給你揉肚子，我給你織好多好多的小兔子發夾，我能做你想讓我做的任何事情！求你……別再騙我了。」
我抿抿嘴唇：
「唐遲，
你跟陶舒然躺在床上的每一次，都應該想到我會難過。」
「可你即便知道我會難過，還是做了。」
「誤以為我不能生育，你就想要幹幹淨淨把我甩開。」
「你猜，在另一個時空，知道你不能生育後的我，是怎麼做的呢？」
「我為了你，去做試管，可你們全家人，連同我親爸都在騙我！我最後失去求生的希望，好像讓人拉我一把，哪怕是一句關心也好。」
我看著唐遲又驚又恐的表情。
「可就在最後一刻，你都對我不耐煩。」
「那時候我才知道，唐遲，你從來都不懂我。」
「你不應該是我青春時等的人，我們應該隻是路過。最好，在任何一個時空，都不要有半分的交際。」
我每說一句，唐遲的臉色就白下去一寸。
直到最後，
他絕望閉上眼。
我挽著凌霄，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卻聽見身後唐遲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哭腔：
「詩宇，在監獄裡，我反復做同一個夢。」
「夢中，我和所有人對你做了很不好的事，我們都對不起你。」
「你知道嗎？光是想著你經歷的那些，想著你站在陽臺上……我就會難受到無法承受。」
「所以我不敢想，一直不敢想那些事情是真實的。」
「我以為這次，在這個時空裡，我還有機會能夠贖罪……」
24
唐遲沒再找過我。
陶舒然成功試管懷孕了。
聽說後來生出的是個畸形男嬰。
因為生理缺陷在胎兒時太隱蔽，
並沒有被發現。
那天晚上，警察局給我打來電話，說有一個跳樓的人要跟我通話。
嗞嗞電流聲中，傳來嗡嗡風聲。
「詩宇。」
旁邊有些嘈雜。
「什麼事？」
他似乎笑了笑。
我聽到了離話筒很近的、嬰兒的哭聲。
還有陶舒然喊破喉嚨的聲音。
「唐遲，你別這樣，那是我們的孩子啊，你別逼S我！」
如此尖利的女聲，但唐遲卻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說著：
「詩宇，你一定是從那個時空來的吧，抱歉，我沒有在你最需要的時候拉你一把，現在，我帶著所有人跟你贖罪。」
我聲音平靜：
「想贖罪找法律，沒必要發癲。」
「哦，對了，我最近跟我老公挺Ţû₃累的，
你還打電話給我，你說你理智嗎？」
他卻似乎釋然了，輕聲說：
「詩宇，我不知道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或許感受你曾經感受過的痛苦,我就能離你更近一點了。」
「小兔子發夾真的好可愛,好像你……」
嗡地一聲。
一切歸於平靜。
我似乎知道對面發生了什麼。
那種生命流逝，肉體分裂,骨頭支離破碎的感覺,席卷全身。
正在洗碗的凌霄,穿著圍裙跑過來：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我雖然搖著頭，但手腳卻不由自主發抖。
凌霄將我攬進懷裡。
在我耳旁不斷重復，告訴我「沒事了，沒事,一切都過去了」。
我的淚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映出我曾經躺在高樓下，S不瞑目的模樣。
而鏡頭拉近，地上躺著的人。
不是我。
融在紅色的一灘血水裡的男人，嘴角勾著笑。
唐遲抱著陶舒然的孩子跳樓自S了。
陶舒然也跟著跳了下去。
而唐遲所謂的贖罪。
就是往他父母的早餐裡,下了足量致S的藥物。
25
哄女兒睡著後。
凌霄進臥室，反鎖了門。
從身後抱住我,呼吸灼熱,蹭著我的臉頰。
情動之時，他吻著我的下巴,說：
「那個夢，我也做過。」
「什麼？」
「我見過你站在天臺上。」
我渾身猛地一顫。
凌霄順勢而入。
不知道是因為生理還是心理原因。
我看著他，哭了出來。
他溫柔吻去我的淚水。
「夢裡，你好難過，我拼了命地勸你，想要把你拉回來。」
「我勸了那麼久的人,可唐遲一開口，你就跳了下去。」
前世的痛苦席卷大腦。
身體卻感受著凌霄帶給我的溫暖Ṱū́ⁱ。
我問：「然後呢？」
凌霄聲音發顫,動作卻絲毫沒有收斂半分。
「然後，我跟著你跳了下去,可我太慢了,沒有抓住你,你就這樣S在我眼前……」
說到最後。
凌霄已經泣不成聲。
「之後，我沒再做消防員。」
「2092 年,扭曲時空的方法出現了,
他們需要實驗者，我是第三批。」
「所以，你是為了救我回來的？」
所以。
在我面前的凌霄,就是見證過我S亡的凌霄。
凌霄將我額前的劉海規整至而後,笑得溫和：
「不，我救不了你。」
原來。
凌霄去過的很多時空。
可無論怎麼做，最終都隻能看著我一點點絕望、墜落、S亡。
就好像命運無法更改。
可來到這個世界。
他還沒有說任何話,做任何事。
就聽阿姨介紹。
「別看她小小一個,人家可是能把出軌的前夫送進監獄嘞。」
他驟然明白。
為什麼去過的那Ťű̂₅麼多時空中,自己都沒辦法改變走向。
麥詩宇是個倔強的靈魂。
倔強到她不要任何人幫助,隻要自己徹底清醒過來。
「你會離開嗎？」
「那邊的我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回去做什麼。」
看著身下的男人。
我想笑、想哭。
心中有洶湧而不知如何發泄的情緒。
最終凝結成一句話：
「凌霄,你個笨蛋。」
他如獲珍寶，捧住我的臉。
吻上我的眼睫。
「這次來之前，我的身體已經不允許再進行任何一次的嘗試了，他們問我為什麼回去。」
我抵住他滾燙的額頭,
「為什麼？」
凌霄吻上我的唇。
輕柔而珍重。
「因為……」
因為我總覺得，
你不該是一個怯弱的人。
我的每一次回來，都是為了見證最勇敢的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