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啊?你剛才在說什麼?」
「沒什麼,你隻用知道你是特殊的,受了委屈可以打電話告訴我。」
等我再回頭看向大廳,那位大堂經理已經不見了身影。
16
包廂裡,古箏聲悠悠,像有人在湖心彈棉花。
我捏著筷子,對著面前那盤松露和牛塔發呆。
季明辰把最後一隻剝好的甜蝦放進我碗裡:「再不吃就涼了。」
我夾起來,又放下,小聲嘟囔:「是啊,我再不吃靈藥我也涼了。」
「嗯?」
他聞聲挑眉。
「你說什麼?嘀嘀咕咕的我都聽不清。」
我慌忙改口:「我是說,這個蝦涼了就不好吃了,涼了就拉肚子,拉肚子就...!」
話還未說完差點把舌頭咬掉。
季明辰卻笑了,
笑得春風化雨:「好了,快吃吧,別緊張我不欺負你。」
奇怪,他怎麼笑的比我這個狐狸精還美。
我捏了捏發燙的耳尖,餘光裡,他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眸色深得像夜裡打翻的墨。
我趕緊將碗中的蝦原路奉還。
「快吃吧!娘親說,最後一口飯要給好妖...要強的ƭůₓ人吃,你很強所以你吃!」
季明辰側頭,尾音上挑,低沉又帶有磁性的嗓音貼著我耳廓震了一下。
「我哪裡強?」
綠珠的牛馬培訓第一則:老板說什麼都要狠狠誇!
「你哪裡都強!錢又多,人又帥,身材好!你看你的腰...」
我拍著胸脯侃侃而談,卻沒發現季明辰在我的話語中逐漸泛紅的耳尖。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白菁菁,
既然你覺得我哪哪都好,那你做我女朋友好嗎?」
17
我跑了,還是連夜坐火車跑的!
此刻,我蜷縮在老巢的舊木床上,狠狠地嚼著從城裡帶來的牛肉幹。
牛肉幹的鹹香味在嘴裡蔓延,可我的心卻像被什麼堵住了,悶悶的。
腦海裡,那天的畫面像電影一樣,一帧一帧地回放。
本來一念之差就要開口答應,可當時腦海裡忽然響起娘親經常輕哼的 bgm。
「男人變心快,人又壞,掏心掏肝再掏丹,最後把你尾巴剁下來,狐毛圍脖天天帶!」
我瞬間打了個寒顫,筷子「啪」一聲掉地。
不行,我保養百年的尾巴不能被剁下來!
我急忙拒絕季明辰,背上我的小包包,落荒而逃。
離開時,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低垂著眼眸,睫毛微微顫動,像是被風吹落的羽毛,碎了一地。
我狠下心不再看他,一路狂奔到家,掏出手機給綠珠發語音。
「綠珠,我回家了,我不要在城市裡呆著了,我要回家啃老!」
不等綠珠回復,我便連夜收拾行李上山。
18
回到山裡很無聊,這裡沒有城市的喧囂,沒有車水馬龍的街頭,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烏雲壓得很低,夜色沉得像一壇濃墨,連星星都躲得遠遠的。
我咬著指尖,盯著手機屏幕。
季明辰的消息像潮水一樣湧過來,一條接一條。
「我知道了,你不要害怕,我們慢慢來可以嗎?」
「你能先和我做朋友嗎?」
「你今天怎麼沒來上班,不舒服嗎?」
「你去哪了?
我錯了,你能先回來上班嗎?」
......
手機裡密密麻麻的字眼像火星一樣烙在我的心頭。
不愧是綠珠口中的資本家,我都已經害怕的逃跑了,他滿腦子隻想著要我上班。
往日熟悉的山間氣息,此刻卻變得有些悶。
我摸著自己發燙的妖丹有些發愣,妖丹的急速跳動,仿佛在提醒我趕緊尋找靈藥。
而唯一讓我想靠近的靈藥,偏偏是已經被我拒絕交往的季明辰。
可娘親的警告,話本裡人蛇念,都在告訴我,人與妖之間,
喜歡,是糖衣砒霜;逃走,才是保命良方。
白菁菁,你真是餓昏頭了,才把一個凡人當成了唯一解藥。
19
「綠珠,救救我,我快在山洞裡餓S了!」
在手機沒電關機前,
我用最後一絲電量給綠珠發去消息。
我已經窩在山洞裡整整五天,走得匆忙,食物帶得太少。
因為餓,我感到渾身發軟,妖丹也因為一直沒有吸取靈藥變得異常躁動不安。
耳朵和尾巴再也不受控制,全都顯露了出來。
我撫摸著發燙的尾巴,眼前逐漸模糊,暈倒的最後一刻,腦海裡浮現的卻是——
「早知道就先把那盤和牛打包……」
迷糊間,我聽見皮鞋踏過枯葉的聲音,清脆又急促。
我努力睜開眼睛,看見季明辰站在洞口,西裝外套半湿,頭發凌亂,像是連夜翻山越嶺而來。
他的眼神裡滿是焦急和心疼,像是一團火在燃燒。
他蹲下來,把我輕輕抱進懷裡,聲音低得發顫。
「白菁菁,誰準你辭職的?再跑,腿給你打斷。」
我虛弱地拽住他的領口,聲音細若蚊蠅。
「別打……先給我吃口靈藥。」
他沒有猶豫,直接低下頭,薄唇覆在我的唇上,滾燙的氣息灌進來。
那瞬間,我像是被一股暖流包圍,妖丹如火海瞬間化作溫瀾,燥熱被一點點驅散。
我舒服得尾巴直甩,掃得他滿臉都是草屑。
季明辰捏住我後頸,咬牙切齒。
「不能在這裡要,太髒了。」
20
季明辰把我抱下山,將我塞進車裡,一路飆回市區。
我現出原型,在副駕蜷成毛球,小聲地問。
「你怎麼來了呀!」
他隨手打轉向燈,語氣淡淡。
「我不來你就要餓S了。」
原來,季明辰因為聯系不上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跑去問綠珠,卻得知我已經辭職回老家了。
他馬不停蹄地趕到我老家,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找我的蹤跡,卻一無所獲。
他隻好動用關系查監控,看到我最後的路徑是上山。
憑借一種莫名的直覺,他覺得我就在這座山上,於是不顧一切地找了大半天,終於在山洞裡找到了我。
聽著他的描述,我心口泛出一絲絲奇怪的感覺。
像是蜜糖沾染在手指,有些發膩,卻又甜得讓人忍不住想嘗一嘗。
但一想到他見到了我的原型,我忍不住顫聲問。
「那你不怕嗎?」
季明辰聞言,身體微微一僵,像是被什麼觸動了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將車穩穩地停在路邊,
彎腰把我抱在懷裡,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撫著我的脊背,聲音低沉而溫柔。
「我都知道了,剛才你昏迷的時候我打電話問了綠珠。你不是想要我的陽氣,給你一輩子好不好?」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又透著堅定。
蛇真的狡猾!
我們妖這麼嚴重的秘密都被她泄露了!
季明辰像是聽到了我的心聲。
「別怪綠珠,她不告訴我她工作就沒了,金馬會所也會把她列為黑名單,再也進不去了。」
好吧,原諒綠珠了。
「那……那我工資還發嗎?」
「發,十倍,但你不能再去金馬會所了,你隻能有我一個人。」
我眼睛一亮,又暗下去。
「可我是狐狸精,會變原形,還會掉毛。
」
他空出一隻手撸我耳朵。
「掉毛就換吸塵器。」
「……」
好像很有道理。
我窩在他懷裡,尾巴纏住他手腕,像系上一根再也解不開的繩。
番外
人事經理綠珠招來了一個總經理秘書。
看起來笨笨的,明明我招聘提的要求是:學歷高、能力強、會外語。
為什麼我會鬼使神差地在看到她的照片時就決定是她了呢?
可能因為她叫白菁菁,名字很好聽。
...
她來上班了,辦公室百葉窗的縫隙能看到她坐在秘書室的身影。
她果然很蠢,報表不會弄,做的咖啡也甜的發膩。
但她看起來家裡比較窮,衣服小的都伸手露出腰了。
算了還是不說她了,就當我補充糖分了。
...
我怎麼會同意這個女人當我的秘書的?
天天上班遲到就算了,每天坐在工位上也沒有個坐姿。
歪歪扭扭的,身材都顯露出來了,沒看到好幾個人盯著她嗎!
影響我這些特助的工作效率。
最近籤的合同都少了!
...
她為什麼總是對著我的臉發呆?
難道說她暗戀我?
肯定是了,每次進我辦公室都故意走臺步,妖娆多姿的。
一定是在勾引我!
...
被我發現白菁菁暗戀我的證據了。
她竟然背著我找我的替身!
太氣人了!
我是那麼難以接近的男人嗎!
那個男人有我十分之一帥嗎?
...
啊啊啊啊啊啊!
早知道今晚會被她撲上床,我就應該穿我那條黑色內褲!
被她看見我的海綿寶寶內褲了。
怎麼辦!
還因為第一次提前繳械投降了,雖然我後面幾次補回來超長時長了,
她不會對我印象不好吧!
...
好生氣,她說她不記得了!
肯定是看到我的內褲裝不知道,
氣S了,把我第一次奪走了,還不對我負責!
咖啡做的也不甜!
報表字寫錯了!
我要狠狠盯著她的背影讓她知道我的怨氣!
...
好吧,原諒她了。
她給我做烤雞了,
太可愛了,沒忍住親了一口。
原來她不是因為我的內褲不理我,是太害羞了才這樣!
她臉都紅透了!
太可愛了!
沒關系,戀愛是該男孩子主動!
...
我告白了,她拒絕我了。
好難受,心髒如同被細線勒住,快要裂成兩半。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
是我的主動嚇到她了嗎?
我隻能不停地給她發短信道歉。
...
她消失了,
問人事經理說她離職了。
誰給她批的!沒我的允許誰批的!!
...
從人事經理那打聽到了,她回老家了!
我查遍了周圍所有監控,確定了她的行蹤。
我知道我這樣很卑鄙,
但我真的想見她一面說清楚。
她最後出現的地點是在山腳下的小賣部。
不知道為什麼,我直覺她就在那座山上!
...
我找到她了,
她暈倒在山洞裡,頭上還戴著狐狸耳朵,腰部還圈著狐狸尾巴。
雖然她這個打扮在這裡很奇怪,可她渾身發燙讓我顧不了那麼多。
真的很害怕她有事,我的心髒仿佛跳到了嗓子眼。
突然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我。
...
我的世界觀崩塌了,
人事經理告訴我白菁菁是狐狸精,需要吸取男人陽剛之氣。
她現在暈倒就是因為太久沒有吸取。
所以她的耳朵和尾巴不是假的咯?
不管了,管她是什麼精!
我這輩子隻要她,
不就是點陽氣。
正好算命的說我陽氣過剩!
我們果然天生一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