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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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聞徵結婚,誰都說我高攀。


 


我無所謂。


 


聞徵的身家和臉,能攀下來也算我本事。


 


直到一年後,我犯胃炎進了醫院。


 


偶遇聞徵陪著一女孩掛水,溫和帶笑,凡事親力親為。


 


我頓時明白,聞徵不用攀也會自己彎腰。


 


安靜地輸完液後,我心想,這高枝可以扔了。


 


畢竟,高嶺之花一低頭,便不值錢了。


 


1


 


在輸液大廳第一眼看見聞徵,不是什麼很難的事。


 


他太高挑,氣質疏遠;披著黑色風衣站在座椅前,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大半視線。


 


也擋住了在座椅上等待護士扎針的夏微。


 


一個矜貴俊美的男人,和疲憊的輸液大廳格格不入。


 


而護著的女人,卻為這個格格不入找到了最佳理由。


 


我天生有捕捉美的能力,這幅畫面氛圍絕佳,看見的剎那,我甚至本能地對其進行構圖。


 


如果男人不是我的丈夫就更好了。


 


手機在震動,我置若罔聞,倦怠地用手撐著頭,看著夏微害怕地捏住了聞徵的風衣下擺。


 


聞徵面色未動,隻是手輕輕放在了夏微的肩處,動作露出了腕間的手表。


 


這塊表我也有一塊女款,剛剛在輸液扎針時取下了。


 


夏微很瘦,針織線衫勾勒的肩部更顯得可憐。


 


聞徵手放上去時,幾乎能將她整個肩處籠罩。


 


我不合時宜地想起了上一次的情事,出差前夕,我纏他纏得緊,在半醒半夢間沉淪。


 


在浴室的鏡面裡,聞徵笑著吻我,偏頭的間隙,看見男人青筋鼓動的手握住了我大半個泛紅的肩頭。


 


像是針扎一樣,

疼痛轉瞬即逝,卻因為痛得超出了承受極限,短短一瞬也讓我呼吸不暢。


 


夏微卻在這個時候,忽而看向了我的方向。


 


目光交匯,彼此靜默。


 


半晌,她對著我露出了個羞澀的笑,帶著隱晦的炫耀和挑釁。


 


2


 


夏微說不上多漂亮,卻自有一股清純,比起一年前我在聞徵書房看見那張照片裡的臉成熟了不少。


 


胃部漫上來熟悉的絞痛,太陽穴鼓脹得眩暈,我指腹抵住,偏頭也向她笑了一下。


 


夏微愣住了,聞徵察覺到了什麼,就要向這邊看來,卻被夏微拉住了。


 


「聞先生。」她輕聲說:「我有些冷。」


 


夏微說話時聲音不嬌不軟,隻是輕得虛弱。


 


她一向是個聰明人,自始至終地明白聞徵欣賞她什麼。


 


不出意料,

聞徵將披著的風衣搭在了她肩處。


 


護士打針時,她微閉著眼,將臉往聞徵懷中偏。


 


她沒靠上去,聞徵的手也隻是搭在她肩處,距離剛好。


 


曖昧不多,但有;分寸不多,但也有。


 


或許是夏微血管太細,護士第一次沒扎進去,她疼得皺起了眉,卻始終不吭一聲。


 


聞徵略微低頭,笑著捏了捏她的肩,似乎是安撫。


 


我盯著聞徵的側臉,始終帶著「聞徵式」的漫不經心,但線條是溫柔的,是面對我時極少出現的放松。


 


手背傳來刺痛,我低頭的瞬間,助理陳知落趕來:「裴總!」


 


陳知落嗓門一貫大,這一聲,滿大廳坐著輸液的人都看了過來,包括對面角落的聞徵和夏微。


 


「有個空出來的床位——」


 


陳知落話語戛然而止,

看到了我手背,對著剛給夏微扎完針的護士道:


 


「您好,這邊麻煩換下瓶,血都倒流了!」


 


護士連忙起身走過來,換上新的輸液瓶後對著陳知落道:


 


「都回血了還不叫人,她生病顧及不到,你多留意一下啊。」


 


陳知落連聲道歉,我看著走過來的聞徵,笑了下:「老公,這麼巧?」


 


滿大廳的人瞬間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此處。


 


3


 


聞徵微微擰著眉,伸手就附上了我的額頭。


 


溫度正常,畢竟我本來就不是發燒進的醫院。


 


發燒感冒的是披著聞徵外套緩慢走來的夏微。


 


「又喝酒了?」聞徵用手背貼了貼我的臉,笑了下,很無奈的模樣:「上次痛成那樣還沒吃夠教訓?」


 


我沒說話,看向了夏微,適時地表達了疑問:「這位是?


 


聞徵還沒回答,夏微便攏著風衣微微向我欠了下身:「裴總您好,我是夏微。」


 


氛圍在她主動開口後顯得微有些尷尬,此處成為了眾人八卦的焦點,畢竟先前她和聞徵的親密不是作假。


 


「介紹下關系啊?」我笑笑:「怎麼我老公陪你來輸液了?」


 


夏微看了眼聞徵,見聞徵沒有解圍的意思,才抿了抿唇,輕聲說:


 


「裴總,抱歉我剛回國,這兩天感冒頭暈,不太清楚流程,不得已才求助聞先生的。」


 


「我在問你。」我看著她:「你和我老公是什麼關系?」


 


夏微眼睛倏地紅了,纖細的手指不停地在風衣領口處揉捏,身形還有幾分站不穩似的。


 


「輕霜。」聞徵手搭上了我的肩,聲音低了幾分:「夏微是我資助項目裡的學生。」


 


陳述的語氣,

沒有更多話語,卻強勢地斬斷了這個話題。


 


這就是聞徵的風格,他的身份地位,不需要向他人進行解釋。


 


他不想讓夏微難堪,便有無數辦法。


 


凝滯的氣氛被聞徵的秘書打斷,是個生面孔,見到我沒有招呼,匯報道:


 


「單人套房的床位安排好了,現在夏小姐就可以過去。」


 


話落一片安靜,秘書察覺到了不對勁兒,目光在我和夏微之間輪轉。


 


半晌,我輕笑了聲。


 


4


 


「再去辦一個。」聞徵語氣不亂:「也是單人的。」


 


夏微在這個時候出聲,很虛弱:「先給裴總用吧,我這邊還沒扎針,裴總比我需要。」


 


我依舊沒回答她的話,看向了隻穿著襯衫西褲的聞徵:「我冷。」


 


聞徵愣了一下,夏微連忙脫下外套遞過來,

我冷眼看了幾秒:「我從不用別人用過的東西,髒。」


 


夏微手一抖,紅著眼看了聞徵一眼,無措地捏著風衣站在原地。


 


陳知落脫下外套救場,剛想披在我肩頭,卻被聞徵擋住了。


 


「怎麼?你的外套可以給別人。」我說:「別人的外套卻不能給我嗎?」


 


聞徵嘆了口氣,還是將陳知落的西服外套搭在了我肩上,半蹲下身,握住我另一隻沒扎針的手,「是我的錯,沒第一時間來陪你。」


 


「我現在抱你過去。」聞徵笑著哄:「別生氣了,好嗎?」


 


我盯著他帶笑的眼睛幾秒,聞徵不等我回答,起身便要來抱我。


 


夏微在此刻身形晃了幾下,手中的風衣掉落,她直挺挺又猝不及防地倒向了聞徵。


 


聞徵下意識地摟著她的肩接住。


 


她的臉埋在了聞徵胸膛,

長發從男人臂彎處傾散下來。


 


我面無表情,聞徵轉身交代秘書照顧我,隨後打橫抱起夏微大步跟隨護士而去。


 


腳下價值不菲的風衣被棄之敝屣,我暗道,心真狠啊。


 


如若聞徵沒來得及接住,她便隻能摔倒在地。


 


可是,要是連這點自信都沒有,她又怎麼敢說暈就暈呢?


 


如此拙劣的手段,卻又極其有效。


 


人太體面就這樣,我心想,那些說我S皮賴臉高攀上聞徵的人都應該來看看,什麼才叫真的不要臉。


 


周圍的所有人被這出戲看傻了眼,我偏頭示意陳知落:「走吧,去你辦好的床位。」


 


5


 


最後輸完液花費二十七分鍾。


 


自始至終,聞徵從未來過,隻派了那位臉生的秘書前來照顧。


 


白熾燈照得病房孤寂,

我閉著眼,點滴的聲音清晰可聞。


 


胃部的絞痛緩慢褪去,心口卻始終彌漫著隱痛。


 


護士為我取下針管時,看著手背的烏青,我忽而想,這高枝可以扔了。


 


陳知落開了車來,駛出醫院時問我:「裴總,回北月灣嗎?」


 


北月灣是曾經聞徵單身時的居所,位於江城中心,結婚後我便搬了過去。


 


寸土寸金的樓盤,鬧中取靜開闢的別墅區,更是聞徵的私人領域,也不怪他人說我靠結婚跨越階級。


 


我把玩著手中輸液時取下的那塊表,三個月前聞徵送我的生日禮物,在這些方面,他一向體貼大方。


 


就是不知道離婚分財產時,他能不能也這麼大方。


 


「回。」我打開手機,恰好在此刻收到了聞徵的消息,我快速劃過,說:「明天麻煩你早點來接我。」


 


陳知落嗯了聲,

欲言又止,我看了他一眼,開門見山:「你認識夏微?」


 


「……是的。」陳知落有些詫異,停頓了下道:「我和她都曾經是聞先生資助項目裡的學生。」


 


苔花計劃,聞徵從十八歲落地項目,開始到現在剛好十年。


 


兩年前,我因宣傳該公益計劃的契機與聞徵相識。


 


而上個月,我剛籤下苔花項目一整年的宣傳合同。


 


我無意識地反復鎖屏,問:「你們是哪一批?」


 


「第一期。夏微以前其實家世還不錯。」陳知落目光和我在後視鏡裡對視,「她十八歲那年家庭遭逢巨變,父母出車禍身亡,她父母都是北聞集團的員工。」


 


我「嗯」了聲,打斷了陳知落,並不想聽太多她和聞徵的過往。


 


浪費時間,也沒什麼用。


 


今日聞徵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6


 


到達北月灣時家庭醫生等待良久,見我回來道:「聞先生打電話讓我過來給您看看。」


 


聞徵一貫的手段,他很會扮演知心又體貼的情人,我不置可否,配合做了檢查。


 


「還是老毛病。」醫生說,「上次我開的藥您沒按時吃嗎?」


 


我疲倦地捏了捏鼻梁,四年前我成立了奇點傳媒,和聞徵結婚後,公司規模和業務都在上升期,忙起來時連飯都能忘,何況是藥。


 


「我再給您重新開。」醫生微嘆了口氣,「但您的胃是真的不能再沾酒了。」


 


洗完澡後,何姐親自端著水和藥敲響了主臥的門。


 


她從聞徵幼時便在聞家,聞徵從港島老宅搬出來後,便將她接到了北月灣,方便照顧我。


 


雖然我大半時間因工作忙得很少回來。


 


「有些酒桌上的項目,

談不來就找聞先生。」何姐語氣溫柔,「你和他是夫妻,又不丟人,何苦自己一個人撐著呢?」


 


我沉默地吃完藥,將水杯遞給她,忽而問:「何姐,你認識夏微嗎?」


 


「聞先生對她,多半是憐憫。」何姐露出了然的神情,「孩子,我說話難聽,如若聞先生對她有幾分真情,便沒你的事了。」


 


「聞先生不是沒出息的世家子,聞家日後都要他接手,在婚事上,他不會被聞老爺子拿捏住。」


 


這我倒信,不然我怎麼能高攀嫁進聞家呢。


 


「有些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多少女人為了權勢想進聞家。」何姐為我將碎發別在耳後:「你是他妻子,這是改不了的事實。」


 


當晚我不出意料地失眠。


 


全景落地窗沒拉上窗簾,遠處繁華夜幕俯瞰而下,江面奢光映射,落在主臥便成了落寞的倒影。


 


我閉著眼,想起了醫院大廳聞徵看向夏微的表情,想起了夏微望向我時那個故作羞澀的笑。


 


多少女人為了權勢想進聞家,我彎了彎嘴角。


 


真好笑,我他媽是真的隻衝著聞徵來的。


 


7


 


醒來時我整個人落在聞徵的懷抱裡。


 


男人手放在我腰部,掌心的溫度熨得身體舒服了不少。


 


溫熱肌膚相貼,我埋在他胸肌裡,被悶得喘不過氣,掙扎著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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