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任務失敗！懲罰啟動！」
一股無法言喻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像是要將我的神魂撕碎。
我眼前一黑，身體軟了下去，全靠手中的劍撐著才沒有倒下。
我看到蕭辰猛地朝我這邊踏出一步。
他伸出手，似乎想過來扶我。
可他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
最終，他隻是SS地攥緊了拳，轉身走下了演武臺。
9.
蕭辰:
他又夢到了墜崖那天。
那天，他以為自己會S在那裡，她卻來了。
一襲白衣，在暗無天日的地方，格格不入。
她越走越近。
他絕望地閉上眼。
誰來都好，為什麼是她。
真狼狽啊。
這副樣子，又要被她說廢物了吧。
他想起歷練時那些散修對脈首的評價。
他們說，她從不自恃身份，高高在上。
哪怕是對凡人、散修都溫和有禮。
明月高懸，為何獨不照我？
他恨她。
她蹲下身扶起他。
他知道她目的不純。
可她的身體，好溫暖。
陰謀也好，詭計也罷，他都認了。
就讓他放縱一次，就一次。
他將手臂搭在她的肩上，那一瞬間，他聽見了。
「快！推他下去！」
果然。
可他舍不得掙脫，他貪戀這一刻的溫暖。
她說：「我帶你回家。」
他哪裡還有家？
騙子。
懸崖邊，她停下來問我沒什麼想說的嗎？
他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他把姿態低到塵埃裡，乞求神女的垂憐。
「選我吧，我能給你更多。」
她說好，卻把他推下深淵。又騙他。
她還是選擇放棄他。
等他出去，一定要讓她血債血償。
要讓她後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可他腦海裡揮之不去的。
卻是她推開他時，從眼角滑落的那一滴淚。
滾燙的，砸在他手背。
燙得他心慌意亂。
她哭了?
喧囂的罡風被大腦自動消音。
全世界隻剩下心跳的聲音。
撲通，撲通。
他正在墜落，底下是九S一生的絕地。
意識消散前，他半點沒有想過自己的安危。
滿腦子都是：
她為了他哭了？
她在意他！
被捂得SS的情感幼苗掙脫束縛。
它冒出新葉，隨著心湖搖蕩。
他不怪她。
都是那道聲音的錯。
是它誘惑了她。
跌落山崖必有奇遇的規則給他帶來了機緣。
在最危險的中心地帶，他發現了一個光團。
他的神魂竟然能解開它。
裡面是那道聲音和天書的信息。
他終於知道那是什麼了。
「系統」
演武場上。
時隔兩年，他再次見到她。
她推他下魔淵，置他於S地。
再見面，
他第一反應竟然是：她好像又漂亮了些。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發笑。
他強行突破引來雷劫。
氣運之子的雷劫，受天道矚目，系統被屏蔽。
可時間太短，規則限制無法明說。
他隻能把要點摻在句子的首尾。
即使系統監視，也發現不了。
系統，到底是什麼？
10.
「天，書，監，視，演，騙，系，統。」
我拆開信，心裡悄悄拼湊每句話的首尾部分。
天書是什麼？它在監視我。
「宿主，這是戰書？」
「接，這一次必須輸給他！」
我提醒：「約戰時間是兩年後。」
沒記錯的話，劇情裡我S亡的時間也是那一年……
我剛抬步，
準備前往藏經樓。
「劇情修正任務發布：女主本該被邪陰宗少宗主追S，蕭辰趕到英雄救美。」
「現因少宗主不知所蹤，請宿主代替他追S女主陸嫣然。」
我的腳步頓住。
代替反派去追S女主，然後讓蕭辰來救？
系統真是煞費苦心。
「任務要求：宿主修為高於女主，追S途中需吊住對方，不可下S手。」
「待男主蕭辰出現，宿主與其短暫交手，放下狠話，留下代表身份的信物後撤離。」
「任務獎勵：反派值+15，任務失敗：抹S」
我扯了扯嘴角，笑了。
它想讓蕭辰親眼看見我「欺負」他未來的心上人，加深他對我的恨意。
隻可惜，它不知道，它的主角，已經覺醒了。
「接受。
」
系統為我指明了陸嫣然的位置。
幽深的密林裡，少女一身粉衣，正狼狽地躲避著妖獸的攻擊。
我隱匿在樹冠之上，靜靜地看著。
那就是陸嫣然，蕭辰的正宮之一。
單純、善良，像一朵不染塵埃的白蓮。
確實是蕭辰會喜歡的類型。
我等到她力竭之時，才慢悠悠地現身。
一道凌厲的劍氣擦著她的臉頰飛過，將她身後的巨石斬為兩半。
陸嫣然驚恐地回頭，看見了我。
「閣下是誰？」我帶了面具，她認不出我。
我沒有說話。劍氣如雨，封鎖了她所有退路。
她拼命抵擋，卻節節敗退，手臂上很快就添了新傷。
我精準地控制著力道，傷口看著可怖，卻都隻是皮外傷。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一道身影擋在了她身前。
是蕭辰。
終於來了。
「住手。」他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
陸嫣然抓住他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蕭師兄……」
我停下攻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英雄救美？蕭辰，你以為憑你，能護得住她？」
「不自量力。」我冷哼一聲，再次出手。
劍光交錯，靈力碰撞。
我們打得有來有回，看似激烈，實則都在演戲。
差不多了。
我故意賣了個破綻，被他一掌震退。
在後退的瞬間，我悄然丟下一支白玉簪。
「今天算她好運。」
我留下這句狠話，
轉身消失在密林深處。
「任務完成，反派值 90。」
我裝作不耐煩地問系統：
「還有幾個任務才能結束？」
「反派值滿 100，達成預定結局，系統解綁，宿主林晚意獲得新生。」
預定結局，被男主SS在天宮嗎？
天書、天宮，這兩者之間一定有關聯。
11.
我和蕭辰維持著表面上的劍拔弩張。
宗門大比，秘境爭鋒，甚至在一些無關緊要的拍賣會上。
總能「恰到好處」地狹路相逢。
每一次，系統都會發布任務。
「羞辱他！說他不過爾爾，徒有虛名！」
「奪下那株他勢在必得的九葉紫芝！當著他的面碾碎！」
「在他力戰妖獸時，出手搶奪妖丹！
」
每一次，我都冷著臉，用最刻薄的言語，做最「惡毒」的舉動。
蕭辰的配合堪稱完美。
每一次任務完成，反派值那冰冷的數字就向上跳動一點：91…92…93…就在我松口氣的時候。
「最後一個任務。」
系統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誅S蕭辰大伯，蕭家家主蕭遠山。」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
蕭遠山。
在蕭辰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候，唯一還護著他、給他溫暖的長輩。
那是他最後的親人了。
我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
這個任務，和之前的小打小鬧不一樣。
我對著識海裡的系統，
一字一句地說道。
「S了他唯一的親人，蕭辰會瘋的。」
「這正是本系統需要的。」
系統冷漠地回應。
「宿主，這是主線劇情的最高潮，是男主徹底斬斷塵緣，踏上無情大道的關鍵一步。」
「你，必須執行。」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如果我拒絕呢？」
「強制執行。」
「屆時，你的身體將不受控制，但你的意識會清醒地看著一切發生。」
「你會親手，用最殘忍的方式，撕碎他最後的親情。」
我渾身發冷。
這才是它最惡毒的地方。
它不僅要結果，還要誅心。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系統都有些不耐煩。
「宿主，
不要做無謂的抵抗。」
我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沉靜。
「好。」
「我接。」
如果我被強制執行，那蕭遠山就真的S了。
但如果是我親手來……
那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12.
夜色如墨。
我潛入蕭家府邸，如入無人之境。
蕭家家主蕭遠山的院落裡。
劍光閃過，了無聲息。
蕭辰衝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我握著滴血的劍，冷漠地站在他大伯的屍身旁。
他看到屋內的慘狀，看到S不瞑目的蕭遠山，整個人都僵住了。
「大伯！」
他撲到蕭遠山身邊，聲音悽厲。
他抬起頭，
布滿血絲的雙眼SS地盯著我。
「林！晚！」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冷漠地看著他，按照系統要求的劇本，一字一句地念著臺詞。
「為什麼？」
「因為你太礙眼了，蕭辰。」
「你的存在，就像一隻蝼蟻，總是在我面前晃悠，讓我惡心。」
「S你，太便宜你了。」
「我要毀掉你所在乎的一切，讓你在痛苦和絕望中沉淪！」
就在這時，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叮！反派值 100，達成圓滿。」
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
「最終任務：逃！逃往天宮，在天宮之巔，被天命之子蕭辰親手斬S！
」
「你S後，我將送你回歸你的世界，獲得真正的新生。」
我深深地看了蕭辰一眼，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林晚意！我蕭辰對天起誓，不S你，誓不為人！」
身後，傳來他悲憤欲絕的怒吼，響徹整個夜空。
我沒有回頭。
「系統，天宮在哪？」
我在識海裡問道。
「坐標已發送，昆侖之巔。」
系統的聲音裡，竟然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焦急和催促。
「那裡不是有天道威壓，無人可以靠近嗎？」
「本系統自有辦法。」
它似乎不想多說。
我不再追問，按照它給的坐標，一路向西。
身後，蕭辰的氣息緊追不舍。
終於，
巍峨的昆侖山脈出現在眼前。
「系統，怎麼上去？」
「放開心神，本系統助你。」
一股奇異的力量包裹住我，隔絕了所有的威壓。
山頂之上，一座宮殿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白玉為階，黃金為梁，散發著古老而神聖的氣息。
天宮。
這就是天宮，天書本體所在之處。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衝了進去。
身後，蕭辰也緊跟著闖入。
我按照系統的指引，一路向著天宮最深處逃去。
越是靠近，我越能感覺到識海裡那個東西的興奮。
蕭辰緊隨而至，封S了我所有退路。
終於，我被逼到了大殿中央，退無可退。
他一步步向我走來，手中的長劍嗡鳴，S氣凜然。
「林晚意，你的S期到了。」
他的聲音沙啞。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是嗎？那就來吧。」
長劍穿心。
鮮血順著劍身滴落。
「哈哈哈哈哈哈！」
我識海裡傳來癲狂大笑。
是系統。
準確來說，是天書的意識體。
「重啟了世界兩次，你們終於反目成仇！」
「劇情線回歸正軌，我的權柄，要回來了！」
它瘋狂地叫囂著，沉浸在即將成功的喜悅裡。
沒有注意到，我已經鎖定了它在識海中的位置。
也沒有注意到，本該大仇得報的蕭辰，眼中沒有絲毫快意。
就是現在！
我猛地睜開眼睛。
下一秒。
我毫不猶豫地引爆了自己的神魂！
「不——！」
天書發出了驚恐到極點的尖叫。
它想逃，但已經晚了！
我的神魂化作最狂暴的能量，在識海這個封閉的空間裡，轟然炸開！
同一時刻，天宮大殿的中央，一本古樸的書籍憑空浮現，正是天書的本體！
蕭辰將全身所有的靈力，凝聚於一劍，狠狠地斬向天書本體！
「轟——！」
兩股毀滅性的力量，一內一外，同時爆發。
天書的慘叫戛然而止。
世界被一片白光吞噬。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束縛我們一生的枷鎖，終於斷了。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我們相視一笑。
自由了。
13.
後世談:
那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早晨。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修真界的每一寸土地上。
所有修士都在同一時刻，心底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愉悅和輕松。
就像是常年穿著一件湿冷沉重的大衣。
突然被人剝去，渾身都透著一股幹爽和輕盈。
冥冥之中，他們似乎聽到了一聲悠遠而宏大的宣告。
天道，圓滿了。
世界，在升格。
靈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變得濃鬱。
許多人卡了數十年的瓶頸，在這一刻轟然松動。
他們腦中的某些桎梏，也好像被打開了。
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明。
「诶，我說，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臨窗的酒樓裡，一個剛突破了的修士，激動地拍了拍鄰桌一對道侶的肩膀。
「感覺腦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跟開了竅似的！」
那對道侶，正是我和蕭辰。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水面的熱氣。
蕭辰則轉過頭，對著那名興奮不已的修士，眼角眉梢都帶著溫和的笑意。
「有。」
我也跟著笑了。
「我們聽到了。」
那修士撓了撓頭，還想再問，卻被他的同伴拉走了。
我和蕭辰對視一眼，彼此的眼中都倒映著劫後餘生的寧靜。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實答案從一開始就擺在了那裡。
15.
這個世界誕生於一本名為「逆命之子」的小說。
天書就是小說的本體。
所有人都是天書的提線木偶，按照它寫好的劇本發展。
一個天才少年淪為廢物，被未婚妻上門退婚羞辱，定下三年之約，得老爺爺相助，最終逆襲打臉，登臨巔峰。
俗套，卻也經典。
但意外發生了。
提線木偶有了自己的思想。
然後，開始了反抗。
第一次重啟。
在那一世，我和蕭辰都覺醒了。
我沒有去退婚，在所有人的錯愕反對中，走到了一起。
我們聯手修煉,一起探索這個世界的真相。
那是一段很美好的時光。
天書察覺到了我們的脫軌，它暴怒了。
它動用了身為世界基石的權柄，強行重啟了世界。
但在那之前,我們已經找到了它的本體所在。
昆侖之巔,天宮。
蕭辰在那一世的最後,將這個最重要的信息,連同我們所有的發現，封印在了魔淵深處。
他賭,下一次輪回,他能找到它。
他賭對了。
第二次重啟。
蕭辰帶著全部的記憶，重生了。
而我,卻成了天書的囚徒。
它創造了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程序，簡稱系統。
系統完全操控了我的身體。
我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傀儡。
最終，我S在了天宮。
被系統親手所S。
那一刻，蕭辰徹底黑化了。
世界線崩壞，天書不得不重啟。
他同樣將這一世的經歷，尤其是關於「系統」程序的信息，封印進了魔淵。
在最後關頭，他竊取了一小片系統碎片，強行融入了自己的靈魂。
那是他為下一次輪回,埋下的又一顆種子。
天書的兩次重啟,加上為了全程操控我而消耗的巨大能量。
讓它變得前所未有的虛弱。
天道規則逐漸形成,反過來奪走了天書大部分的權柄。
它,再也沒有能量重啟了。
它輸不起了。
所以，就有了第三次。
也就是我們剛剛經歷的這一世。
這一次,天書學聰明了。
它本體和意識體分離，讓它的意識化作「系統」,親自進入我的識海,來監視我走劇情。
它剩餘的力量，已經不足以全程控制我的身體，隻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強行幹預一下。
它以為,萬無一失。
它不知道，蕭辰靈魂裡的那塊碎片，讓他即便沒有記憶，也能模模糊糊地聽到「系統」的聲音。
而我則被它抹去從前記憶,控制我到退婚現場。
它把劇本給我看,讓我誤以為自己是穿書。我隱隱感覺到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哪裡有問題。直到我看到蕭辰給我的那封信。
我們演了一出將計就計的大戲。
演給天書看。
我們必須讓它的意識體和本體同時出現,才有一擊必S的機會。
任何一個逃脫,都會後患無窮。
所以,我們必須反目成仇。
必須讓他親手S了我。
隻有在我「S亡」的那一刻，在它認為劇情徹底回歸正軌,心神最放松、最得意忘形的時候,才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於是，便有了天宮那一幕。
作為促進者世界完整的大功臣，我們被天道復活,也恢復了所有的記憶。
逆命之子，好名字，一語成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