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笑容和我墜崖前一模一樣。
劉彥倒吸一口涼氣,直接跪坐在地。
這就怕了?
才哪țṻₓ兒到哪兒呢。
有了投親這種登堂入室的名頭,我自然不能闲著。
白日裡,我幫著劉母做飯,順手往飯菜裡撒了點亂葬崗裡的苦艾。
不致命。
卻足以讓人做幾天噩夢。
6
約莫是劉彥的心神不寧影響到了李秀娥,她看我的眼神有些擰巴。
直到聽到我哼唱定親宴上的那首小曲。
她再也繃不住質問於我。
「你到底是什麼人?劉郎見了你就魂不守舍,你還唱這種晦氣曲子。」
「這是我們家鄉的小調啊,表嫂愛聽?」
我故意又唱了兩句。
李秀娥氣得渾身發抖,揚手便要扇我。
我側身躲過。
在她錯愕間,我抬腳對著她屁股踹了一下。
她踉跄著撲進了洗衣盆裡。
「李小姐,想教訓我?你得找點像樣的人來,就你這小身板……不行呢。」
李秀娥當然不服。
她從盆裡掙扎起身要來抓打我。
可她如同三歲小兒,不過是我戲耍的對象罷了。
正逗弄著李秀娥,我忽然感覺有人在看我。
抬頭看去,隻見劉彥滿臉驚恐地站在二樓窗前。
我衝他揮手。
隻聽啪地一聲,他猛然關上木窗。
最終李秀娥被我氣走了。
她揚言要我好瞧。
今日她本該帶劉彥回京,
也因此耽擱了下來。
正合我意。
夜深人靜時我摸到了劉彥門外,輕叩房門。
裡面傳出ţŭₔ他顫抖的聲音。
「誰,誰?」
「表哥,是我呀。睡不著,表嫂不在,我便想同你說說話。」
「你走開!我知道你是誰!你,你已經S了!」
劉彥聲音帶著哭腔。
顯然已經認出了我的真身。
我輕笑出聲。
「對啊,我已經S了。那你為什麼還活著呢?」
門內瞬時傳出重物倒地的聲音。
劉彥再沒了動靜。
我滿意離開。
果然復仇的滋味比想象中還要甜美。
就喜歡這種細水長流的感覺。
7
一連三日,李秀娥都沒出現。
縣城裡卻悄悄傳出了劉彥命硬克妻的闲話。
彼時,我正在茶樓聽人說闲話。
「聽說了嗎?那劉舉人克S三個媳婦了,之前是他家硬壓下來才沒傳開。」
「哪止啊!我聽說他連親娘都克。劉老太太這兩日不是病得起不來床?」
「噓,小聲點,李家下人來了。」
我順著眾人視線看去,隻見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子帶著三個小廝進了茶樓。
幾人衣著光鮮,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僕役。
敢情李秀娥這幾日是回去搖人了。
管事的拍出塊碎銀。
「掌櫃的,打聽個人!可有一位叫做顧嫵的姑娘常來這兒?」
找我的?
我手中的茶杯一頓,李秀娥動作真不慢。
可惜現在還不是對上的時候。
掌櫃的收了銀子,自然不會替我掩藏行蹤。
隻是在他們上樓前我就已經翻窗而出,穩穩落在後巷。
李家既然不放過我,那我也不能讓他們太舒坦。
我得好好查查李家的底細。
回春堂是縣城最大的藥鋪。
趙掌櫃平日裡也和上京城多有生意往來。
找他打聽最為合適不過。
在白花花的銀兩面前,趙掌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姑娘打聽他們作甚?那李家表面上是清貴門第,但暗地裡掌著北三省的藥材買賣。尤其是『神仙散』,專治頭疼腦熱、祛風驅寒,賣得極好。」
「當真有效?」
「有效?吃多了腸穿肚爛。實話和你說了吧,裡頭加了砒霜和五石散,都不是什麼好玩意兒,人一旦吃上了癮可就離不開了。
去年陳家莊S了七個,都是吃這藥吃的。」
「官府不管?」
「李家勢大,誰敢管?S了人也隻說是得了急病。姑娘,勸你沒事還是別招惹李家。」
原來李家的潑天富貴是這麼來的。
靠毒藥斂財,害人性命。
8
回到劉家時,李秀娥竟然已經回來了。
她身後站著那個茶樓見過的管事,正陰惻惻地盯著我。
看來已經查過我底細了。
李秀娥連聲冷笑。
「顧嫵?青州根本沒有顧家。你到底是誰,為何冒充劉家親戚?」
「那說我是古雪蕪你信嗎?」
「賤人,荒謬!」
李秀娥揚手又要打我,卻被那管事的給攔住了。
「小姐息怒,這丫頭確有古怪,不如讓奴才來處理。
」
清了場,沒等管事的開口,我便笑問出聲。
「李侍郎知道他的神仙散吃S了多少人嗎?還是消息都被你們壓下來了?」
「你,你胡說什麼?」
管事的臉色大變,手裡的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我鄙夷地瞅著他。
「陳家莊七條人命,還有王村、馬屯那些地方。你說,要是這些事傳到御史的耳朵裡……」
「閉嘴,你想怎麼樣?」
「也不想怎樣,告訴你們大小姐,劉彥前晚去了百花樓,點了頭牌姑娘紅袖。」
管事的當然不信我的話。
畢竟劉彥這兩天都沒有踏出房門。
但我有的是辦法讓他相信。
一刻鍾後。
管事的帶著頭牌姑娘給的定情信物和劉彥的題詩去找李秀娥了。
劉彥因她而棄我。
就不知她是否能和我一樣面對負心郎君。
當晚。
劉家爆發了激烈爭吵,劉彥臉都被李秀娥抓花了。
我嗑著瓜子看了半宿熱鬧。
沒一會兒功夫李家馬車就匆匆離開了劉家。
劉彥追在後面,鞋子都跑掉了一隻。
到底沒能留住李秀娥。
我站在門口輕笑。
「表哥,表嫂怎麼就走了?看這架勢,是不準備帶你回京了啊?」
劉彥轉身,雙眼通紅。
「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
他衝過來想抓我,我輕輕一閃,他撲了個空。
當場摔了個狗吃屎。
劉彥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古雪蕪,是你回來了對不對?
你,你沒S!」
我蹲到他身邊,在他耳畔壓低聲音。
「怎麼會沒S呢?要不你也跳個?懸崖下可是亂葬崗,村民們百十年來的拋屍地,陰著呢。痴心女,崖下魂,化作厲鬼把賬算……我這可Ţū́⁺是專程為了和你算賬才回來的。」
「啊啊啊……」
劉彥發出一聲不似人的慘嚎。
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看著他倉皇而逃的背影,我拍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眼下李秀娥肯定要回上京城告狀。
劉彥名聲一落千丈。
但這些還不夠。
我要這對狗男女生不如S。
9
半夜,縣城李家別院。
我站在李秀娥閨房外的梧桐樹上,
透過窗縫看著裡面熟睡的女子。
即便夢中,她神情好似也高人一等。
我從袖中取出一撮墳頭土。
輕輕吹向窗內。
土粉穿過窗縫,泛著詭異的青光,飄落在李秀娥臉上。
她皺眉翻了個身。
我又取出根陳年老骨,用指甲刮下些許骨粉,混著劉彥的幾根頭發,搓成細繩。
手指輕捻。
細繩無火自燃,冒出幽幽綠焰。
「魂兮歸來……」
我低聲念著古老的咒語。
李秀娥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她猛地坐起身,滿臉驚恐。
「誰?翠竹,是不是你在外面?」
她的丫鬟睡在外間。
此時鼾聲正濃,根本聽不見呼喚。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
吹滅了床頭的蠟燭。
房間頓時陷入黑暗。
隻有月光透過窗紙投下斑駁的影子。
李秀娥發出一聲尖叫,縮到了床角。
我發出幽幽之聲。
「李秀娥……還我命來!」
「你,你是誰?」
李秀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從陰暗處緩緩現身。
慘白皮膚,烏黑長發,還有胸前那個三百年來都不會愈合的窟窿。
李秀娥瞳孔驟然收縮,她認出了我那張臉。
「你,你是……古雪蕪!」
我咧嘴笑,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森森白牙。
「崖下好冷啊……劉彥為何推我……」
「不關我的事!
是他,都是劉彥!」
我飄近床榻,長發無風自動。
「為什麼要搶劉郎?為什麼要我S?我好恨!」
李秀娥已經嚇傻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錯了!我不該勾引他!你別索我的命!我……我給你燒紙錢、燒房子、燒丫鬟……」
「我在下面好孤單,你來陪我吧……」
「不要!」
李秀娥失聲尖叫,兩眼一翻暈S了過去。
隔日。
整個縣城都在傳李秀娥中邪的消息。
「聽說半夜鬼哭狼嚎的,把全院的人都吵醒了!」
「說是見了鬼,一個穿白衣的女鬼,胸口老大一個血窟窿!」
「該不會是……劉舉人前頭那個未婚妻吧?
」
我坐在茶樓裡,聽著周圍的議論聲。
心情大好。
劉彥名聲越差我越開心。
人們距離猜到真相已經不遠了。
李家請了道士驅邪,和劉彥的親事也一拖再拖。
流言紛紛擾擾,人心惶惶。
街頭巷尾人們都在罵劉彥是個負心漢。
說我S得冤。
10
遠在上京城的李侍郎李崇義也趕了過來。
強行取消了劉彥和李秀娥的婚約。
晚間我回到劉家。
劉彥一副乞丐狀失魂落魄的坐在大門外。
見到我,他抬起那滿是血絲的眼睛。
「是你對不對?古雪蕪,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我錯了,我不該為了攀高枝推你下懸崖!我不該見色忘義,忘了你對我的好,
求你放過我行不行?我給你磕頭,給你認錯……」
劉彥瘋了似的給我磕頭。
我靜靜站著不動。
等他額頭滿是鮮血後,我才緩緩搖頭。
「不原諒!永不原諒。」
「啊!」
劉彥發出痛苦哀號。
我如聞仙樂。
他這哪裡是知道錯了?
他隻是不想再被我纏上,想逃離眼下困境而已。
怎能讓他如願?
不過他都知道了我身份,我再遮著掩著也沒意思。
「劉彥,你看看我。」
我一把扯開衣襟,露出心口處那個永不愈合的洞。
「你看,我沒有心卻還活著。你也堅強點,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等我怨氣散了也就走了。」
「你,
你,真是鬼……」
劉彥哆嗦得不成樣子。
摸了摸黑洞裡散發出淡淡黑霧的物質,我輕笑出聲。
「怎麼會是鬼呢?三百年了,從昌平年間到現在我怎麼都S不了也活不成,知道為什麼嗎?」
劉彥腦袋都搖出了殘影。
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我心口的洞。
臉色逐漸由白轉青,某處很快暈湿了一片。
他嚇尿了。
我上前兩步抬起他的臉。
「當然因為怨氣啊!每次我快要解脫時,就會遇到你這樣的人。負心漢、偽君子,都是S妻求榮的畜生。」
「饒了我,求你饒了我……我當時鬼迷心竅,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掐住他下巴,
強迫他看著我的洞。
「知道這裡面裝的是什麼嗎?三百年來所有負心人的悔恨、恐懼和絕望。很快,你的也會加進來。」
劉彥當場暈了過去。
這就嚇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