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番夾槍帶棒的話，瞬間讓那女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最恨別人提她的長相，更何況，她為了求子，吃了不少激素藥，身材和皮膚早已不復當年。
我強忍著笑意，繼續補刀，語氣裡充滿了「善意」的關切。
「是啊，大哥大姐，我們真不是故意的。」
「再說了，這橫幅寫的是『內有孕婦』，這是提醒後車注意安全的好話呀，怎麼就導致你們出車禍了呢？」
「難道後車司機看到『孕婦』兩個字，就跟見了鬼一樣，非要撞上去？」
我的話，句句都在理，卻又句句都在誅他們的心。
他們聲稱是橫幅導致了事故，可這橫幅本身是善意的提醒。
他們總不能對著警察說，就是因為提醒車裡有孕婦，所以才出車禍的吧？
4
看著他們倆被我們懟得啞口無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憤怒卻又拿我們毫無辦法的嘴臉。
我心底的快意像是藤蔓一樣瘋長，幾乎要從嘴角溢出來。
前世，你們不就是用這種「不好意思，沒注意」的嘴臉，奪走了我孩子的命嗎？
今生，我也讓你們嘗嘗，什麼叫有苦說不出，什麼叫啞巴吃黃連！
最終，他們在我們「真誠」的道歉和「無辜」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你們……你們給我等著！」
男人撂下一句狠話，拉著他那還在不甘心叫罵的妻子，憤憤地離開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他們所有的咒罵。
我和老公對視一眼，再也忍不住，他一把將我攬入懷中，我們暢快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裡，有復仇的淋漓盡致，有壓抑許久的釋放，更有對前世悲慘命運的無情嘲諷。
「第一步，完美。」
老公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和決絕。
「嗯。」
我重重地點頭。
這隻是個開始，一場小小的、無傷大雅的「意外」，隻是為了告訴他們——我們，回來了。
老公從客廳的抽屜裡，拿出了一個小金鎖，那是我們給未出生的孩子準備的。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面模糊的紋路，眼神裡的溫柔和狠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
「寶寶，爸爸媽媽在為你報仇，你看到了嗎？」
他的手撫上我的肚子，輕聲說。
我的眼眶一熱，前世孩子離去時的那份絕望和心痛，
再次席卷而來。
但這一次，一切都不一樣了，我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而且這一次，我們要讓他們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那對夫婦並沒有就此收手，他們不服氣地報了警。
我端著杯溫水，站在客廳，看著再次上門的張強和李娟，那兩張志得意滿的臉上。
他們終於不甘於口舌之爭，選擇把事情鬧大，正合我意。
「老婆，別怕。」
沈宴護在我身前。
警察同志一進門，張強和李娟就迫不及待地跟了進來，活像兩隻鬥勝了的公雞。
「警察同志，就是他們！」
李娟搶先開口，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臉上。
「他們不僅在我們車上亂貼東西，害我們出車禍，還不承認！」
她把橫幅遞給警察，
信誓旦旦。
「你們可以查指紋！這就是他們故意的！」
「警察同志，我們沒有。」
我老公沈宴一臉坦然，語氣平靜。
「貼橫幅的事，我們昨天已經道過歉了，確實是我們喝多了，認錯了車。」
「但這個橫幅，怎麼都看不出是我們要害他們吧？」
「認錯車？誰信！」
張強在一旁幫腔，義憤填膺。
「你們就是故意的！小區監控肯定拍到了！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你們是不是故意的了！」
「監控？」
沈宴完全不慌，他轉向警察。
「警察同志，這我沒異議。您可以去看看，我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5
當監控調出來後，一切都十分清晰明了。
我老公醉醺醺地出現在地下停車場，
拿著橫幅，滿臉笑意。
他在兩個緊挨的車尾之間看了半天後，貼上了隔壁的車。
我心中一松，還好昨天準備去貼的時候留了一手。
真相大白，老公無辜地聳了聳肩，指向監控裡的兩輛車。
「而且，您看我們兩家的車，都是白色的 SUV，型號也差不多。」
「他家那輛車，您看看就知道。」
「每次都恨不得跟我們家的車貼在一起，中間連個縫都不留。「
「當時光線又暗，我喝多了眼花，把他的車認成我家的，這……應該也算情有可原吧？」
這番話，滴水不漏。
我們承認了「貼錯橫幅」這個無傷大雅的錯誤，又順便點出了他們停車的惡習，為「認錯車」提供了最合理的動機。
警察顯然是見多了這種鄰裡糾紛。
他聽完沈宴的話，又看了看張強和李娟那副恨不得把我們生吞活剝的表情，眼神裡已經帶了幾分了然。
他皺著眉，對張強說：
「就為這點事報警？貼個橫幅，你們自己撕了不就行了？」
「鄰裡之間有點矛盾好好溝通，不要動不動就浪費警力！」
「如果查出來是你們惡意中傷，報假警，那後果你們自己承擔！」
警察的語氣嚴厲起來，張強和李娟的臉難看極了。
他們本想借警察的手來羞辱我們，給我們安上一個罪名。
卻沒想到，最後被警告的竟然是他們自己。
那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憋屈，讓他們渾身都在發抖。
送走警察後，張強和李娟站在我們門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行，你們行。
」
張強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地說：
「山不轉水轉，我們走著瞧。」
看著他們灰溜溜離去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前世，他們那輛總是緊緊挨著我們的車，不僅是為了給我們添堵，還是為了方便監視我們的作息，尋找下手的時機。
這一世，這卻成了我們洗脫嫌疑的完美借口。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我以為他們會消停幾天，沒想到，硬的不行，他們馬上開始來軟的。
當天下午，小區的業主群裡就炸開了鍋。
李娟在群裡發了一大段聲淚俱下的小作文，把自己說成了一個被惡鄰欺負、身心俱疲的可憐人。
【@所有人，請大家評評理！我們家招誰惹誰了？就因為我們夫妻倆一直懷不上孩子，隔壁 1202 那家就看我們不順眼，
天天咒我們！】
【他們先是在我們車上貼陰陽我們的橫幅，害我們出車禍。】
【我們報警，他們又反過來誣陷我們，警察都拿他們沒辦法！】
【我真是想不通，人心怎麼能這麼惡毒？她自己也是個有孩子的人，就不能為自己的孩子積點德嗎？】
緊接著，她又發了幾張自己手臂纏著繃帶，在醫院掛水的照片，配文是：
【被嚇得心悸，醫生讓留院觀察，這日子沒法過了！】
一時間，群裡不明真相的吃瓜鄰居們紛紛冒了出來。
【天哪，這麼嚴重？1202 那家看著挺和善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現在有些年輕人，戾氣太重了。】
【@1202 業主，出來說句話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張強看時機差不多了，
也跟著在群裡發言，說得更加露骨和惡毒。
【誤會？沒什麼誤會！我們兩口子為了要孩子，什麼方法都試了，身體都快垮了。】
【可自打他們搬來，我們就感覺事事不順。】
【我們嚴重懷疑，我們家一直懷不上，就是他們在背後搞鬼！】
【說不定偷偷在我們家門口撒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
6
這話一出，群裡風向徹底變了。
詛咒別人斷子絕孫，這在普通人看來，是極其惡毒和陰損的行為。
一瞬間，我們成了整個小區的「掃把星」、「惡毒鄰居」。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手指冰涼。
沈宴握住我的手，輕聲說：
「老婆，該我們反擊了。」
我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點開了那個我早就準備好的視頻文件。
我沒有在群裡做任何辯解，隻是平靜地發了一句話。
【@張強@李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們不是說我們家在背後搞鬼，還在你們家門口撒東西嗎？巧了，我家門口裝了個監控，本來是防推銷的，沒想到拍到點有意思的東西。】
緊接著，我按下了「發送」。
一段時長一分半鍾、經過精心剪輯的視頻，被我扔進了幾百人的業主大群。
視頻是高清的，角度是從我們家門楣上方一個極其隱蔽的攝像頭裡拍的。
視頻裡，夜深人靜的走廊，李娟鬼鬼祟祟地走到我家門口。
她手裡捏著一把黃豆，一邊緊張地四處張望，一邊迅速地撒在我們家門口的地墊下，臉上帶著陰狠的笑容。
畫面一轉，是另一個時間段。
我挺著肚子正要出門，就在我剛從家裡跨出門的時候，他們夫妻倆就會突然出現在門外。
我被嚇得一個踉跄，幸好及時扶住了牆。
而張強，則裝作若無其事地說了句：「哎呀，真巧啊。」
這樣的「巧合」，視頻裡剪輯了足足五次！
我們這邊的兩個單元室合並的，中間有走廊可以直達。
每一次，都在我出門的一剎那，他們家的人會用各種方式突然出現，發出巨大的聲響。
傻子都能看出來，這不是巧合，這是處心積慮的謀害！
一個孕婦，如果在家門口被黃豆滑倒，或者被驚嚇過度導致摔跤，後果不堪設想！
視頻發出去的一瞬間，整個業主群S一般地寂靜了幾秒，然後，徹底引爆。
【臥槽！臥槽！臥槽！這操作給我看傻了！
】
【在孕婦家門口撒黃豆？這是想讓人家一屍兩命嗎？太歹毒了吧！】
【還有那個開門，每一次都掐著點，這他媽是蓄意謀S吧！@張強@李娟你們兩口子還是人嗎？！】
【自己生不出孩子，就要害S別人的孩子？這是什麼扭曲的心理？我跟你們住一棟樓都覺得害怕！】
【@物業，這種人還能讓他們住在小區裡嗎？萬一哪天報復社會怎麼辦？】
群裡的風向，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瞬間反轉。
剛剛還在幫著張強李娟說話的鄰居，此刻都調轉槍頭，對他們發起了最猛烈的攻擊。
【系統提示：『娟秀佳人』已退出群聊。】
【系統提示：『自強不息』已退出群聊。】
他們夫妻倆，在鋪天蓋地的咒罵和@中，狼狽不堪地逃離了戰場。
我放下手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隻覺得渾身暢快。
沈宴將我擁入懷中，親了親我的額頭：
「漂亮的反擊戰。」
我靠在他溫暖的胸膛裡，享受著復仇成功的快感。
7
網絡上的勝利並沒有帶來現實中的安寧。
我們以為他們會夾著尾巴做人，或者幹脆搬走。
但我們低估了人性的醜陋和頑固。
從第二天開始，我們家門口就成了他們夫妻倆的專屬戰場。
每天早上七點，準時上演「夫妻對罵」第一場。
「張強你這個窩囊廢！老娘當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給你！」
「在外面屁都不敢放一個，在群裡被人指著鼻子罵都不敢還嘴，現在連群都退了，你還有沒有點男人的樣子！」
李娟尖利刻薄的嗓音，
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刺啦刺啦地切割著清晨的寧靜。
「你他媽還有臉說我？要不是你個長舌婦到處造謠，咱們家會成現在這樣嗎？」
「在人家孕婦門口撒黃豆，這種陰損的主意也隻有你這種毒婦想得出來！」
「現在好了，全小區都知道你是個什麼貨色了！」
張強不甘示弱地咆哮回去，伴隨著的還有摔東西的巨響。
他們的爭吵內容，句句不離前一天群裡的事。
看似是在互相指責，實則每一句都是在指桑罵槐，故意說給我們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