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霆戴著氧氣罩，胸口一起一伏，呼吸困難。
他已經說不出話，卻執著地，顫著手，從褲袋裡掏出了那枚沾血的鑽戒。
所以……
他說的迫不及待的事，是去商場買鑽戒給我？
這個傻子！
我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看著奄奄一息的周霆，我沒有猶豫，直接將那枚沾血的鑽戒戴在了自己右手的無名指上。
然後努力擠出一絲笑容，看著他，含淚說：「周霆，隻要你熬過這一關，我就答應你。」
周霆牽強地扯了扯唇角。
攥緊了我的手。
緩緩閉上了眼。
28
周霆的手術持續了六個小時。
好在很順利。
醫生說雖然被刺了四刀，但好在都不及要害。
他是在昏迷了整整三天後的深夜，才蘇醒的。
當時，我趴在病床旁睡著了。
是他手動驚醒了我。
我剛睜開眼，看見周霆安靜地躺在那兒看著我時，我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愣了好半天。直到他開口說話：「怎麼了？高興傻了？」
我一瞬間淚流滿面。
激動得衝出病房，顧不上別的了，站在走廊裡就喊醫生。
醫生及時趕到。
給周霆做了簡單的檢查。
聽見醫生說他一切正常後，我懸著的心才放下。
……
周霆臉色雖然蒼白了些，但眼神很亮。
他衝我撒嬌似的說了句，「蘇念，我餓了。」
他一直在昏迷，好幾天沒吃飯了，靠營養液吊著。
聽見他說餓，我趕緊打電話給李姐，讓她送些小米粥來。
因為醫生說他剛剛蘇醒，還不能吃別的。
……
我搖起病床，在周霆背後墊了個枕頭。
他靠在那，半坐著。
我把粥吹涼了，才送到他嘴邊，生怕他燙到，嗆到。
周霆眼都不眨地，一直盯著我看。
我有些無奈，「我臉上是有花嗎？」
他笑著搖頭，「隻是感慨，能再活著看見你，真好。」
粥喝得差不多了。
他伸手握住我拿勺的那隻手，
越握越緊，認真地說：「我要知道挨幾刀能讓你這麼關心我，我一定早點挨刀，這可太值了。」
我皺眉，將手從他手裡抽出來，打了他肩膀一拳。
他也不知道是真疼還是裝的。
捂著胸口哼唧了半天。
嚇得我趕緊放下手裡的碗，著急地上前查看。
周霆趁機把我摟進懷裡。
這次我沒敢瞎動，怕弄疼了他的傷口，嘲諷道：「還這麼有勁兒，哪裡像受了傷的人。」
周霆輕笑。
他松開了我，攥起我的右手，輕撫我無ťũ̂₃名指上的那枚鑽戒。
挑眉看我道：「戴上就不許摘掉了。」
我想起那天在救護車上，我說隻要他熬過來，我就答應他，不由得有些臉紅。
29
我向學校請了一周的假，留在醫院照顧周霆。
他嬌氣得很。
吃飯要我喂，喝水要我喂，白天推他出去曬太陽散步，晚上還要給他擦洗身體，讀書。
連陳秘書在旁邊看了都直搖頭。
但好在周霆身體恢復得很快。
一周後，我白天便回去學校正常上課了，因為臨近期末考，有很多功課要復習。
到了晚上，我還是會來醫院陪他。
因為陳秘書說，如果我不來，他就吵著不睡覺。
陳秘書還在背後偷偷跟我吐槽，說從沒見過周霆這樣無理取鬧過，像個孩子。
經過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我和周霆的感情升溫很快。
我也漸漸發覺，一天不見他，我的心也像是長草了似的，仿佛隻有待在他身邊才會覺得心安。
後來沒課的時候，我白天也會帶著復習的書來醫院陪他。
他也不打擾我。
我安靜地坐在窗邊的桌前做筆記。
他安靜地在床上看電腦，處理工作。
偶爾抬頭。
我看見他在偷偷看我。
然後我們相視一笑，又各自忙各自的。
所謂歲月靜好，大抵如此。
30
期末考後，學校放了寒假。
周霆也出院了。
我回寢室收拾了些衣服，打算搬去周霆家裡。
拎著皮箱下來時，我在寢室樓下，
碰見了久未露面的周野。他人瘦了一圈。
他堵住我的路，「蘇念，我們談談。」
我了解周野的性格，不想再跟他糾纏，就答應下來。
……
我們來到學校對面的咖啡店，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當服務員問我們喝什麼的時候，周野隨口點了拿鐵，卻在想幫我點餐時，愣了一下。
他問：「你喜歡喝什麼？」
我笑了，向服務員點了杯美式。
等服務員走後，我看著周野說：「你看，戀愛一年，你連我喜歡喝什麼都不知道，可見你從未把我放在心上。」
「周野，其實你一點都不喜歡我。」
「可你認為，所有人就該圍著你轉，我也應該一直追著你跑，任由你呼來喝去。當你發現我不再追逐你後，你接受不了，你覺得自己被背叛了，尊嚴受挫。所以你發瘋一樣地想要阻止我，想要我回到從前的狀態，被你掌控的狀態。」
「說到底，你是不甘心，不喜歡失控的感覺。
」周野黑眸湧動著莫名情緒，「那你想過沒有，身邊那麼多女人，我為什麼單單選了你？」
「你又怎麼確定，我就沒有動過心？」
「還是你……」
服務員把咖啡送來，打斷了周野的話。
我順勢將咖啡捧在手裡，喝了一口，
「周野，別說你喜歡我這樣的話。難道你喜歡一個人，就是當著她的面跟別的女生調情接吻？就是鬧脾氣，把她丟在危險的高速公路上？還是陰天下雨，你讓她騎車去幫你取蛋糕？又或者是差點讓她溺死在泳池？」
我慘然一笑，「如果你的喜歡是這樣，那太可怕了。」
周野有點激動，辯解道：「我隻是不喜歡被你左右我的情緒！」
「當我發現自己開始在乎你的時候，就控制不住地去抵抗這種情緒，所以那些過激的行為，其實我也不想的，可我控制不了自己！」
我反問：「你也知道行為過激？」
「周野，你從來不懂得尊重別人。
」「我不否認，你家世好，樣貌好，這些都是你的加分項，也是你遊戲人間的資本。可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奔著你的錢而來，你總是用你骯髒的思想去判定別人。」
我深吸了一口氣，「坦白說，我從未真的愛過你。」
「我追你，是因為我把你錯認成當年在賽場上救我的男人，是我執著地把你臆想成我心中的那個樣子。」
「關於這件事，我向你道歉。」
「但你這一年對我做的過分事也不少，所以我們算扯平了。」
「還有，我承認，當初我接觸周霆的時候，是想報復你，讓你嘗嘗被尊嚴被踐踏的滋味。可現在，我確定我喜歡他，尤其是知道他才是當年救我的人以後，更加無可救藥地愛他。」
我無視周野鐵青的臉色，放下了手裡的咖啡。
「周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彼此諒解，好聚好散吧。」
我起身離開時。
周野攥住我手腕，依舊帶著他的驕傲，不肯低頭，
「你就非要跟他在一起？」「是！」
「就算知道他不是周家親生的，隻是個來路不明的人，也要跟他在一起？」
「是！」
我甩開周野的手，字字句句，堅定道：
「周霆不是來路不明的人，他是我蘇念未來的丈夫。」
31
從咖啡店離開後。
我看著萬裡無雲的晴空，心情格外舒暢。
那感覺就好像有塊壓在心裡的石頭，突然被搬開，如釋重負。
我突然就很想見周霆。
立刻馬上的那種。
……
我著急地跑到路邊招手，打車往周霆公司去。
因為早上周霆說過，他今天要去公司處理工作。
路上，我一直催促司機快點。
司機是個大姐，幽默地逗我：「妹子，你這是著急去見男朋友啊。」
我羞紅了臉。
……
出租車停在一棟幾十層的鋼化玻璃辦公樓的樓下。
整棟樓都是周霆公司的。
我下了車就匆匆往電梯那兒跑。
站在電梯裡，看著屏幕上的數字一點點往上升，
心情越發激動。到了頂層。
我直接衝進周霆的辦公室，一臉欣喜地喊道：「周霆，我……」
然而，偌大的辦公室，站了十幾號人。
他們在開會。
我尷尬得腳趾扣地，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就在我打算溜走時，周霆開了口，「今天會議到此為止。」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心領神會地一笑，向周霆頷首示意後，有序離開。
而我站在門口，像個吉祥物似的，被大家觀賞。
直到最後一個人離開後。
一隻手猛地拉住我胳膊，將我從門口強拽了進去。
我一頭撞進周霆的懷裡。
同時，他隨手按下旁邊牆上的按鈕，百葉窗閉合，將辦公室與外面徹底隔絕。
周霆將我抵在牆上，一手扯下領帶扔到地上。
一邊解著襯衫紐扣，一邊啞著聲音問我：「昨晚還沒鬧騰夠？這麼快就想我了？嗯？」
我臉紅耳赤，嬌嗔著推他，「我是想見你……但我不是這個意思……」
周霆低笑：「可我是這個意思。
」他雙手託住我，將我猛地抱起。
我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雙手緊緊摟住他脖子。
他把我抱到辦公桌上。
伸手將桌上的文件悉數掃到地上。
欺身壓下來。
輕吻我的唇，眉眼間滿是欲念，
「念念，你看……我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要個孩子了。」
我皺眉，使勁兒推他。
唇齒交融。
支支吾吾地反抗道：「不是說好等我考研結束嗎……」
周霆無賴一笑：「等不及了。」
「這是我每天陪你無病呻吟，應得的獎勵。」
32.周霆視角
三年前，我初次在賽場上見到蘇念，就被她深深吸引。
她那天穿著紅色ŧũ¹的賽車服，站在驕陽下，像一朵嬌豔帶刺的玫瑰,耀眼奪目。
我喜歡她那種自信的笑容，欣賞她眼神中的堅定。
當我看見她的賽車出事後。
幾乎是出於本能地衝了上去，把她從駕駛位救出來。
可當時我有件棘手的事要處理，沒辦法陪她去醫院。
所以確認她安全後，我隻能先離開。
我讓陳秘書調查了她。
知道她還沒有男朋友時,心中高興極了。
我本打算回國後就追她。
結果卻被周野父親算計,在回國那天,去機場的路上出了車禍，一昏迷就是半年。
等我養好了身體。
再回到國內時,已經是一年多以後的事了。
蘇念和周野在一起了。
我想過放棄。
可我發現周野對她不好。
我經常看到她一個人哭,一個人落魄地走在街上，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影等。
其實這些時候，我都在。
隻是蘇念不曾回過頭，所以看不見我。
尤其是那次，我把快要中暑昏迷的蘇念從高速公路上救下來時，我就下定決心，要把她搶回來。
我對她蓄謀已久，終於等到了上位的機會。
別人怎麼看,我不在乎。
我就是要娶她。
33
後來,我和周霆奉子成婚。
……
周野不思悔改，變本加厲。
最後因為違法賽車被當場抓捕,
還上了社會新聞。……
關於周野父親。
其實周霆已經收集了他當年制造車禍的證據。
他本想交給警方。
但念在周父隻有這一個親生兒子，就心軟放了他一條生路。
隻是奪了周氏集團，但沒讓他吃牢飯。
而那些叫囂著要替田哥報仇的男人,連帶著田哥,其實他們都是周野父親當年僱來害周霆的人。
周霆將計就計,將田哥送了進去。
後來那些綁架我的人，也都被警方逮捕,受到了應有的處分。
……
十個月後,我順利產下一個女孩。
周霆給她取名叫周念。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