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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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到這來了?」


孫亮看著路牌,面色猶豫:


 


「陳哥,這地方邪門得很,要不明天天亮再來吧?」


 


9


 


很多人會被剝皮村的名字嚇到,其實這個名字很普通。


 


廣西叢林茂密,有很多做木材生意的,以前,這個村就是專門剝樹皮的地方。


 


剝皮村是個大村,而且有固定的收入來源,在周邊幾個村裡算富裕,人來人往的,一直很熱鬧。直到二十年前,村子裡出了一件怪事。


 


有個老頭在家中睡午覺,醒來後忽然口吐白沫,來不及送醫院就去世了。從那天起,仿佛潘多拉的魔盒被打開,每個月都會S幾個人。


 


有人說是村子裡的河水有問題,也有人說是土質不幹淨,村民們不敢再住,陸陸續續搬走,隻留下幾個老人家堅持住這。


 


從那以後,村子裡流傳起各種詭異事件,

有車子經過,會遇見鬼打牆,有人說在空屋子裡看見了棺材,神神鬼鬼的,再也沒什麼人敢來這。


 


現在已經快九點了,村子裡漆黑一片,連路燈都沒有,孫亮就有些打退堂鼓。


 


陳哥瞪他一眼:


 


「怕啥?當警察的還用忌諱這個?明天有明天的事兒要辦,萬一那S人犯改主意不肯認了呢?」


 


「快走!」


 


陳哥打起手電筒,孫亮不敢再吭聲,推著我們兩個走在前面。


 


進村的路很寬闊,周圍都是樹木巨大的陰影,在黑夜中奇形怪狀,總感覺後面仿佛藏著什麼東西。


 


而那隻蜥蜴,從進村以後,就趴在包裡一動不動,好像睡著了一樣。


 


在陳哥的催促下,聞晏開始亂指:


 


「那邊草叢裡。」


 


他剛說完,草叢裡一道白影,速度極快地一閃而逝。


 


聞晏尖叫一聲,身體貼近我:


 


「啊——有東西——」


 


我很嫌棄地翻個白眼:


 


「不是,你這膽子,怎麼當的降頭師?」


 


「我,我叔叔說我考不上大學就跟他幹這行,我都是被逼的。」


 


10


 


陳哥晃動手電筒,一個人先走到前面,站著不動了。


 


孫亮小心翼翼地問了句:「哥,怎麼了?」


 


「沒事,剛剛那白色的影子,是條狗。」


 


孫亮明顯松口氣,跟著走過去,蹲下來去看那條狗:


 


「嗨,我還以為是啥呢,這是誰家的狗啊?」


 


「我草——」


 


孫亮倒吸一口冷氣,臉色慘白得向後跌坐在地上。

我湊過去仔細一看,才發現這是一條白色的薩摩耶。


 


狗不大,隻到膝蓋高,睜著眼睛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詭異的是,這條狗早就S了。脖子上一個大口子,全身的血仿佛都被吸幹,身體像隻空蕩蕩的破麻袋一樣,扁扁地攤在地上。


 


我和聞晏對視一眼,默契地沒說話。


 


聞晏的叔叔肯定來過這,降頭師在路上,會吸食動物的鮮血保持能量,這條狗十有八九是被他吸幹的。


 


而且吸食完動物鮮血後,降頭師會有幾分鍾的時間,維持動物生前的習性,所以,他很有可能就在這條狗的家裡。


 


我拎起那條狗:


 


「村裡還有幾戶人家住著?去問問是誰家的。」


 


陳哥眉頭一皺:


 


「別多管闲事,去找頭顱要緊,你管這狗是誰的?」


 


我把情況解釋了一遍:


 


「找到這條狗的主人家,

就能找到頭顱。」


 


陳哥:「呵呵,你能不能別編這些東西?還是大學生呢,講講科學道理行不?」


 


「你講科學道理,那你給我解釋一下,這狗已經S了,為什麼剛剛還在這旁邊跑?」


 


陳哥沉默了:


 


「可能是風吹的?」


 


「陳哥,要不,就聽他們一回吧。」


 


孫亮在旁邊打圓場,聞晏也堅持要先去找這條狗的主人家,陳哥無奈,隻能點頭同意。


 


11


 


我們沿著村子的小路往裡走,穿過幾座破敗陳舊的老宅子,很快,就看見前面有光亮。


 


院子的圍牆半人高,上半部分是鐵柵欄,裡頭透出燈光,還傳來隱隱的說話聲。


 


陳哥過去敲門,不一會,房門打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探出半個身子:


 


「誰啊?」


 


我忙把手裡的S狗舉起來:


 


「這是你家的狗嗎?


 


老頭盯著看了會,搖搖頭:


 


「不是,我家的狗沒這麼扁。」


 


「不過我認識你,我家孫貴一直在等你呢,進來吧。」


 


認識我?


 


可我不認識你啊。


 


我滿心疑惑,陳哥還以為這老頭是我們的同黨,立刻警惕地握緊腰上的手槍,跟孫亮眼神示意一下,兩人把我們夾在中間,一前一後地進了院子。


 


老頭好奇地盯著陳哥腰間的東西,兩眼放光:


 


「哎呀,你說來都來了,還帶什麼東西,這麼客氣幹啥?」


 


說完伸手就去摸陳哥的腰。


 


陳哥臉色大變:


 


「你幹什麼?不許動!」


 


「怎麼這麼兇啊?」


 


老頭嘟哝一聲,收回手,過一會,又高興起來,帶我們走到旁邊車庫的位置:


 


「客房早就給你們留好了,

一人一間,管夠。」


 


昏暗的平房裡,頭頂一盞日光燈閃著慘白的光,積滿灰塵的水泥地上,整整齊齊擺著四口棺材。


 


老頭轉過身,咧著嘴,滿臉皺紋擠在一起:


 


「我家孫貴說了,你們都是貴客,等會晚上就住在這。」


 


12


 


寂靜的山村,昏暗的燈光,舉止古怪的老頭,再加上這四口排列整齊的棺材,我心裡「咯噔」一下,聞晏更是倒吸一口冷氣,往我旁邊靠。


 


孫亮的心理防線一下就崩潰了。


 


「草!」


 


他伸手揉了把臉,罵道:「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啊?」


 


「這什麼鬼地方,陳哥,你要找自己繼續帶他們找,我受不了,我要回去了。」


 


孫亮踢了一腳旁邊的石頭,轉身就走。


 


走到院子門口,他忽然愣住了。


 


隻見我們剛剛進來的院門,已經消失不見,整個院落一圈,都是整齊的圍牆和鐵柵欄,根本沒有門。


 


「這,這不可能。」


 


孫亮臉色慘白,不甘心地繞著院子走了一圈,我也跟著看了一圈,放松下來:


 


「原來是這樣啊,嚇S我了。」


 


「原來是哪樣?喬墨雨,我們是不是遇見鬼了?」


 


孫亮滿臉緊張,我點點頭:


 


「對啊,我們這是遇見地縛靈了,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撞上個神經病。」


 


一邊轉頭安慰陳哥:


 


「不用緊張,就是個鬼而已。」


 


孫亮:「……」


 


陳哥強行板著臉:


 


「什麼靈啊鬼的,你別給我來這一套,這是你同黨吧?」


 


老頭也不說話,

站在旁邊,笑眯眯地看著我們:


 


「進去喝茶啊——」


 


13


 


我給幾人解釋,地縛靈是一種特殊的鬼魂,是指人過世後,因為餘願未了或有所怨恨,導致靈魂被困縛在斷氣之地,無法離開。


 


地縛靈本身因為掛礙和怨氣太深,會以為自己沒有過世,所以會一直做著生前習慣的動作和作息。


 


自S的人,就會不斷重復自S的過程,如果是慘遭橫S的,就會不斷地重復S之前的畫面。碰到這種惡靈,不用去得罪他,隻需要觀察,順著他說話,然後滿足他的遺願,他就會放你離開。


 


「呵呵,編得還挺像那麼回事,他不讓我走,我就走不了?」


 


「那麼小一堵牆,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特種翻牆術。」


 


陳哥忽然抄起手刀,一個助跑,

朝院牆的方向衝刺。


 


到了牆壁前面,他跳起來一條腿蹬了一下牆壁,另一隻手一攀,很輕松地騎上牆頭。他嗤笑一聲:「看見沒有?這麼點牆,我想翻就翻。」


 


說完轉了個身,跳回院子裡。


 


「噯——我翻出去了。」


 


我們幾個站在原地,一頭黑線。


 


孫亮尷尬地拍了兩下手,誇贊道:「哥,呵呵,你還挺幽默。」


 


陳哥看看我們,又轉頭看了眼那堵身後的院牆,臉色大變:


 


「不可能,這不科學!」


 


說完繼續爬牆,然後跳回院子裡,把剛才的動作重復了七八遍,累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老頭站在屋子門口,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客人,進來喝茶啊。」


 


陳哥終於放棄了。


 


他認命地要往屋子裡走,我忙拉住他的手臂:


 


「解開我的手銬,不然等會出事,不利於我發揮。」


 


「你放心,這裡連你都出不去,我更加跑不了。」


 


陳哥猶豫一秒,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把我和聞晏的手銬解開了。


 


14


 


老頭家客廳倒還挺正常,他招呼我們四個坐下,然後端上茶杯:


 


「別客氣,喝茶啊。」


 


我低頭看一眼手裡的茶杯,瓷白的杯子,茶水卻不是褐色,而是鮮紅色的,上面還飄浮著一片半透明的東西。


 


我兩根手指捏起那東西,放在眼前仔細看了一會,才發現那是一小片指甲。


 


聞晏坐我旁邊,發出一聲輕輕的吸氣聲,我湊過去一看,他杯子裡漂浮著一小撮頭發:


 


「喝啊,怎麼不喝?」


 


老頭板起臉。


 


陳哥正要拒絕,我立馬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順著他,不要激怒他!」


 


陳哥愣了好一會,臉色鐵青,顫抖著手接過茶杯。


 


我直接把茶杯擱在茶幾上:


 


「叔,孫貴呢?他怎麼不出來見我們?」


 


「哦,知道你們幾個要來,他去外頭買熟牛肉了,喝茶呀,你怎麼不喝茶?」


 


老頭SS盯著我。


 


我淡定自若,把茶杯推到陳哥面前。


 


「我對茶葉過敏,陳哥愛喝,給他喝吧。」


 


陳哥:「……」


 


趁老頭逼迫陳哥的工夫,我站起身,假裝要上廁所,朝廚房的方向走。


 


雖然我不清楚屋子裡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孫貴顯然是個重要人物。杯子裡有頭發指甲,很可能就是他被害了。


 


廚房是推拉玻璃門,玻璃上黏著厚厚的油汙,看不清裡面的樣子,我正要伸手拉門,身後冷不丁傳來一陣陰惻惻的嗓音。


 


「你在這裡幹什麼?」


 


「哦,我手髒,過來洗個手。」


 


老頭的臉色一下就變了,他伸手擋住我:「去廁所洗。」


 


我搖頭:


 


「不行,我對廁所過敏。」


 


15


 


老頭瞳孔猛然放大,枯樹皮一般的臉開始皲裂,逐漸有縷縷黑氣冒出。


 


我直接推了他一把:


 


「別擋著我。」


 


說完拉開移門,跨進廚房。


 


廚房裡,一個中年男人被捆著雙手坐在地上,嘴裡還塞了團抹布,他其中一隻手,五根手指都被砍斷,鮮血順著地板,一直流淌到我腳邊。


 


「孫貴?」


 


我試探著喊了一句,

孫貴猛地抬起頭,直起身體,掙扎著朝我靠近:


 


「嗚嗚嗚——」


 


我站在原地沒動,老頭忽然激動起來: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們家孫貴,你們喝他的血,吃他的肉,你們害S他了!」


 


說完,面目猙獰、張牙舞爪地朝我撲過來。


 


我彎腰一避,衝到孫貴旁邊,把他嘴裡的布條取下來,孫貴空洞的雙眼中閃過亮光。


 


「你們來了,我,我有錢,把貨給我,把貨給我。」


 


「啊——」


 


老頭憤怒地尖叫一聲,整個身體扭曲變形,身上的皮肉逐漸膨脹,寸寸剝落。我忙一個轉身就跑,衝到客廳裡去拿背包。


 


「喬墨雨,你不是說不能激怒他,你咋——我草!」


 


聞晏嚇傻了,

看著我身後怪物一樣的老頭,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都閃開——」


 


我從包裡取出雷擊木令牌,對著老頭一陣招呼:


 


「五雷號令——」


 


很快,一道雷光閃過,老頭的身影消失了,整幢房子裡黑煙彌漫,我們幾個被一股力量湧著,推出門外。


 


陳哥松口氣:


 


「你有這玩意,早拿出來不就好了?」


 


說了一半,陳哥呆住。


 


黑煙散去,我們四個依舊站在院子裡,老頭站在門口,笑眯眯地朝我們招手:


 


「進來喝茶。」


 


16


 


我搖頭嘆氣,把雷擊木令牌塞進褲兜:


 


「沒那麼容易,地縛靈是束縛在大地上的靈魂,但束縛就有保護,換一個角度來說,

這也是受到大地保護的意思。」


 


「一般的方法傷不到他們,必須要按他們S前的劇本走,解開這個謎團才行。」


 


我摸著下巴沉思:


 


「我剛剛到底是哪一步沒走對呢?」


 


其他三個人忍不住齊齊翻個白眼:


 


「你是哪一步都沒按劇本走啊!」


 


「算了算了,從頭來過。」


 


「不過你們記住,地縛靈S了可以不斷地循環重生,但我們在裡面受的傷,卻是真實的。待會記得要保護好自己,我一個人可管不了你們這麼多人。」


 


我們四個重新進入屋子,老頭又給我們倒茶。


 


陳哥先發制人:「我對茶過敏,這個給喬墨雨喝吧。」


 


「陳哥,你過敏的是綠茶,這是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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