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上,通過遠程控制軟件,一起同步放一部電影。
我們開著語音聊天。
我開著變聲器,他也是。
這樣反而放松了很多,想說什麼就說。
神奇的是,拋開工作,我們有很多共同話題。
——
一個難得的周末,我久違地躺在沙發上曬太陽。
江懷砚又黏黏糊糊地打電話給我。
「寶寶,我好想你……」
隨即,又帶著些Ťüₛ許小心,試探道:
「寶寶……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有事情一直瞞著你,你會不會……生氣?」
那我瞞著他的可多了去了,
江懷砚知道了可不得弄S我。
我懶懶地,邊敷衍邊剪著指甲,嘴上回道:
「我怎麼舍得生你的氣呢,不會啦~」
「那……寶寶,」江懷砚的聲音有些迫不及待,像是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我們見面好不好?」
咔嚓——
我嚇得差點剪指甲剪到肉上。
「你你你……說什麼?」我話都有些抖。
江懷砚此時反而變得放松了,開始哄我:
「寶寶,難道你不想見見我長什麼樣子嗎?」
我可太知道你長什麼樣子了!!
8
那天我嚇得直接給掛了電話。
腦海裡閃過幾百個應急預案,
比如找個表妹代替我去相親。
都不太現實。
江懷砚又不是傻子。
我們兩個聊了那麼多,隨便一試就知道了。
這幾天上班都繞著江懷砚走,要不就眼神躲閃。
總是不太敢面對他。
我想,這個荒誕的網戀是不是可以結束了。
——
我們的項目終於結束,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整個樓層都洋溢著喜悅的氣息。
大家私底下估算著,能拿到多少獎金。
周五晚上更是設立了盛大的慶功晚宴。
除了邀請了行業相關人士、明星頂流,據說還有眾多勳貴會來。
我作為部門主管,必須參加。
秘書處的小姐姐們摩拳擦掌,立志要把我打扮得好看。
「念念,你看看你,隻知道一天天對著電腦,白瞎了那麼好的小臉蛋!」
「就是,不是還發了置裝費嘛,走走走,逛街買新衣服去。」
「順便把頭發也弄一弄,我受夠你們這些理工女了!」
大家熱熱鬧鬧,嘰嘰喳喳地幫我大改造。
等化好妝出來,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從不知道,不工作的自己可以這麼美。
尤其是當我踩著高跟鞋步入會場。
一襲米白色晚禮服將腰臀線勾勒得恰到好處。
平時與我吆五喝六的幾個男同事竟然沒認出我來,甚至跑過來問我要電話號碼。
我再三聲明,我是許念!
同事不信,「不可能,許念才不長這樣,你是她表妹吧?」
王玲玲看到這一幕氣瘋了。
她什麼都要和我比,
一向認為至少在外貌方面比我強。
今天到了她的主場,更是打扮得像隻花孔雀,身上綴滿亮片的禮服晃得人眼花。
就這樣還被我搶了風頭。
她踩著恨天高,親昵地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臂走過來,笑得無比得意:
「有些人啊,隻會賺錢有什麼用,連個男朋友都拴不住。」
「許念,我還得謝謝你,讓我認識了阿霄,他可體貼……」
王玲玲還在炫耀他身旁的男人。
可男人顯得非常不耐煩。
對我深情喊道:
「念念!」
嚇得我一個激靈。
他抽出被王玲玲挽著的手,看我的眼神是毫不掩飾的驚豔。
「你是……?」我看著他有些眼熟。
頓了一會ẗű³才想起來,這不是前男友顧霄嘛。
是了,他們顧家和我們公司也有些合作,出現在這裡也不奇怪。
我本就有些臉盲,談戀愛的時候也沒時間見他幾次。
最近加班加太多,早就把這人忘了。
原來他們在一起了。
我瞬間明白了!
上次顧霄生日,是王玲玲故意把錯的數據給我。
為的就是讓我加班,錯過約會。
那天她打扮得那麼好看,也是準備去參加生日宴吧,沒想到被我一起拉著加班了。
我沒及時認出顧霄,更加激怒了王玲玲,她臉都氣歪了。
顧霄沒有管她,試圖來拉我。
「念念,我能和你單獨聊聊嗎?」
「上次提分手是我的不對,
我其實……」
我及時躲開他,往後退了一步,幹脆利落道:
「我有男朋友了。」
周圍的人齊刷刷看過來。
王玲玲笑出聲:
「就你?能有男朋友?」
「莫不是和電腦談吧?24 小時住辦公室去哪裡談戀愛!」
這……
我確實無法反駁。
「和我談!」
江懷砚低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環過我的腰身。
穩穩地將我攬入懷裡,滿是他冷冽的雪松氣息。
我一整個呆住!
「我就是他男朋友。」
江懷砚的語氣冰冷,眼神掃過顧霄想上來拉我的手,
將我摟得更緊了些。
溫熱的手掌卻隔著薄薄的衣料貼在我的腰側。
燙得我心髒怦怦直跳。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好多相熟的人驚訝到忘了合上嘴巴,以為產生了什麼幻覺。
「江……江總?」王玲玲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們……」
「有問題?」
「沒……沒有。」
王玲玲的額頭滲出冷汗,不敢再挑釁,狼狽離開。
顧霄對著我欲言又止,當著江懷砚的面又不敢再說什麼,被王玲玲拉走了。
我整個腦子也隻剩下一片空白。
後面怎麼過的我有些記不清了。
江懷砚是今天的主角,
去應付賓客去了。
離開前讓我等他晚上一起走。
還派了兩個保鏢門神在我後面站著,就怕我跑了。
我被嚇得……
心亂如麻。
江懷砚怎麼發現的?
之後怎麼辦?
工作還能保住嗎?
這下玩大發了。
我拿起旁邊的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企圖用酒精麻痺自己。
9
再睜眼,天已經大亮。
頭痛欲裂,渾身酸軟。
眼皮沉得睜不開來,意識在混沌中掙扎。
今天的床鋪格外柔軟,鼻尖縈繞著陌生又好聞的松雪氣息。
我猛地睜開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寬大又極致簡約的臥室,
天鵝絨窗簾半掩……
這不是我的房間!
我瞬間坐起來,身體傳來異樣的酸痛。
身上隻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男士絲質襯衫。
鎖骨、肩膀、甚至大腿……全是曖昧不明的紅痕。
昨晚的碎片記憶凌亂地回灌。
辛辣灼喉的酒液,我扒拉江懷砚的腰不願撒手,在黑暗中滾燙的吻,以及……
浴室裡傳來哗哗的水聲。
江懷砚在裡面!
我的腦子「轟」一下炸開。
手忙腳亂地跳下床,顧不得渾身酸軟,慌亂地在地上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
光著腳,拿起包就跑。
——
回家洗完澡換好衣服,
再去公司。
我整個人還是懵的。
盤算著,我現在的房子,還有 200 多萬的貸款。
這次的大項目應該有至少 30 萬的獎金,夠我先緩一緩了。
等拿到這筆錢,辭職也不是不行。
由於昨天有晚宴,今天大家可以晚些上班,不需要打卡。
大家零零散散地進入大樓。
我渾渾噩噩地等電梯。
前面的同事見是我,自覺地給我讓出一條路來。
我:?!
「叮——」
電梯在總裁辦的樓層打開。
該來的總得來。
我心一橫,跨出電梯。
迎面的是秘書處幾個小姐姐。
還沒等我松一口氣,其中一個猛地一個九十度深鞠躬,
聲音清脆洪亮,響徹了整個辦公室:
「總裁夫人好!」
這一聲猶如石破天驚。
其他幾個小姐姐齊刷刷地跟著鞠躬,聲音整齊劃一:
「總裁夫人好!」
我:?!
反應過來的我,急忙衝過去捂她們的嘴巴。
身後另一邊的總裁專用電梯也「叮——」一聲,打開了。
江懷砚從裡面走出來,神色如常。
我尷尬得腳趾摳地,他一定是聽到了!
果然!
在經過那幾個秘書小姐姐的時候,他用那再冷淡不過的聲音對她們說:
「很好,這個月給你們加工資。」
小姐姐們歡呼。
我:?!
我也是當事人,怎麼不給我加?
就聽到江懷砚下一句對著我:
「跟我過來!」
10
我磨磨唧唧地到辦公室的時候,江懷砚已經等了我好一會。
他斜倚在桌沿,長腿隨意交疊,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寶寶……」
嗓音低沉,帶著一絲慵懶沙啞,精準擊中了我的神經。
聽得我腿軟,差點就給跪了。
我的臉頰滾燙,頂著最後的理智道:
「江,江總……」
「昨,昨晚……就是個意外。大家都是成年人,難免有……衝動的時候。」
「沒必要太當真的!」
我越說越心虛。
記憶裡,
好像昨晚是我撲的他。
實在是他這張臉,太要命了。
完全長在我的審美上。
平時老板著個臉,我也不敢亂想。
可昨天那……
「是嗎?」
聽了我的話,江懷砚眉梢微挑。
他慢條斯理地抬起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扯了扯自己胸前的領帶。
接著,指尖下移,落在襯衫頂端的紐扣上。
第一顆貝母紐扣被解開,露出性感的鎖骨。
我沒忍住,咽了一口口水,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格外響亮。
這細微的聲音似乎取悅了江懷砚。
第二顆紐扣也被解開,隱ţú⁻約可見緊實的胸肌和一點……誘人的陰影。
腦子瞬間:「嗡——」
我好不容易給自己做了一上午的思想建設,
瞬間土崩瓦解。
大腦再次空白,任由他把我拉進那滿是男性荷爾蒙的懷裡。
「不當真?」他低喃,聲音喑啞,帶著灼人的熱度,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我的耳廓。
「那我們再來一次。」
他不再給我思考和退縮的機會,低下頭,微涼的唇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精準地覆了上來。
我的思緒仿佛又回到了昨晚醉酒的時候,沉浮……
……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世紀。
回我自己辦公室的時候,我幾乎是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
走廊空無一人,秘書小姐姐們顯然被提前「清場」了。
這種刻意的安靜,反而讓我的窘迫無所遁形。
公司小群裡,
秘書小姐姐們聊天聊得熱火朝天。
此時的群名已經變成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許念,姐們,別忘了我們昔日的革命友誼!】
【念念,我給你發昨天晚上江總抱你回家的視頻,男友力 max……】
【我也拍到了!他看你的眼神,簡直拉絲,我之前怎麼沒發現!!】
【信女願吃齋一天,許願你們別吵架,江總生氣我們受不住啊!】
……
難怪她們敢亂喊總裁夫人。
Ţũ̂₈我早就懷疑昨天江懷砚趁我喝醉酒,故意做了什麼。
秘書處這幾個小姐妹精得很,最擅長的就是看江懷砚眼色行事。
11
第二天一早,我果斷向人事主管提出辭職。
她拿起我剛打印出來的辭職信,反復看了好一會,神色復雜。
江懷砚那天抱著我回家的視頻,公司早就在瘋傳。
大家都知道了我們的關系。
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許念……你確定嗎?」
我點頭,語氣平靜。
「確定。」
她嘴角抽了抽,「這個還需要走幾天的流程。」
「好。」
我知道,她不敢擅自做決定。
這是要請示江懷砚去。
果然,沒過一會兒,火藥桶本人來了。
我辦公室大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砰」一聲巨響。
江懷砚的臉色陰沉,手裡捏著我的辭職信。
他周身Ťŭ̀₁散發的低氣壓能讓整個樓層的溫度降好幾度。
原本還在外間小聲討論的同事們瞬間噤若寒蟬,連敲鍵盤的聲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努力降低存在感,怕殃及池魚。
江懷砚反手「哐當」一聲,把門甩上。
「許念!」他咬著牙擠出我的名字,眼睛裡滿是怒火。
他指著辭職信,「給我一個解釋!」
平日裡他罵人都是讓別人情緒崩潰,自己一副置身事外的冷淡模樣。
這樣的他,我也是第一次見。
還有點可愛。
現在的我是真的一點都不怕他了。
我向外面的窗外微微抬了抬下巴,讓他看那些被他嚇到的同事。
「你看,如果我繼續在你手下幹活,這種事情會經常發生。」
「我工作上一旦被你罵,就想分手,你心情就不好。」
「咱們吵架,
他們遭殃。」
「你不罵我,我也幹不好活。」
江懷砚瞬間理解了我的意思,轉而有些不可置信。
憤怒的表情被驚喜替代,有些小心翼翼。
「寶寶,你什麼意思?」
我深吸一口氣,不再和他繞彎子。
「對,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試試!」
這件事我也是考慮了一晚上。
我是感情用事的人。
和江懷砚在一起,我們沒法維持上下級關系。
200 多萬的貸款,靠著馬上就來的獎金,可以撐過一段時間。
我在這行經驗豐富,名聲也不錯,很快就能找到工作。
江懷砚開心地將我抱在懷裡,眼眸光芒流轉。
雖然平時語音聊天時,他也會對我情緒外露。
但實實在在地看到這張臉,
衝擊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我的口水都差點流出來。
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我道:「放心,我會好好工作的。」
「之前還答應給你買房買車,頓頓請客吃飯呢!」
12
我離職那天,正好碰上王玲玲因數據造假被審計部調查。
她抱著紙箱從辦公室灰頭土臉地出來,眼妝都哭花了。
——
即使我已經離職,仍然和秘書團的小姐姐們保持著革命友誼,情比金堅。
她們總是給我推送公司的最新八卦。
並且立志要讓我成為全世界最快掌握「總裁」動向的「總裁夫人」。
——
江懷砚迫不及待地拉著我訂婚,很快我們便住在了一起。
某天,我用江懷砚的電腦工作。
習慣性地打開 AI 老師請教代碼的問題。
無意中瞥見很久以前江懷砚與 AI 老師的對話。
【女孩子喜歡被男朋友叫什麼稱呼?】
【相親應該問哪些問題?】
【女朋友生氣了怎麼哄?】
……
後面的建議更是讓我哭笑不得。
AI 老師還提供了許多顏文字和表情包。
難怪剛加上他相親小號的時候,我們的對話總是透露著詭異的精分。
他用 AI 找問題,我用 AI 答他的問題。
可不就是和神經病病友聊天似的。
我拉著他看這個記錄,笑著問道:
「你一天到晚寶寶寶寶,是不是也這裡學來的?」
被我戳破,他一把把我撈進懷裡,聲音蠱惑:
「那你喜不喜歡吧?」
「喜歡!」我秒答。
之後很多次,我都各種試探他,想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發現,「秋秋」這個賬號是我。
他「嗤」了聲,似是不屑。
「我又不是傻子。」
可是他就不願意告訴我。
我轉念一想,也是,他好歹管理著這麼多的集團,手下那麼多員工。
如果連這點都弄不明白,公司早晚得倒閉。
——
小表弟考上了大學,要辦升學宴。
我想起還有一支萬寶龍的限量款鋼筆。
那會原本是要送給前男友顧霄的,後來被分手,便一直在櫃子裡放著。
現在用來給小表弟正好。
可是我找遍了櫃子都沒有。
「老公,你過來一下!」我揚聲朝書房喊江懷砚,「你有沒有看到我一支萬寶龍的鋼筆?」
江懷砚理直氣壯道:「扔了!」
我當場炸毛。
「你扔我筆幹嘛,好幾千買的!」
「寶寶,別生氣。」他立刻服軟,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看那筆礙眼。」
他眼神閃爍,顯然是想到了顧霄。
馬上補充道:「我給你買十支新的!一百支也行!」
看他這認錯的態度,我也隻能無奈嘆氣。
也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