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到近點的時候，鍋子已經被補了。
老大和猴子在和另外兩人交火。
我趁機把白澤和倒地的金色木乃伊連打帶補。
成盒的一瞬間，淘汰播報顯示：【你使用 M416 突擊槍淘汰了 KE.愛喝 VC】
這居然真是江馳野！
我古怪地皺了皺眉。
我叫方檸，在小號上告訴他我叫傅檸，戰隊裡昵稱叫橙子。
不是我多想，他這個昵稱，怎麼看，都和我有一種詭異的關聯。
讓我一瞬間有些心虛。
主持人顯然也注意Ťū₄到了這個巧合，也許是為了帶動現場氛圍，笑著跟觀眾調侃：「橙子擊倒了愛喝 VC，有意思啊有意思。現場的觀眾們，大家補充維生素的時候當心不要被水果攻擊……」
我：「……」
第一場 KE 滅隊，我們隊以兩人殘編挺進了決賽圈。
雖然沒有吃雞，但拿到了前三的排名分。
9
第二場航線經過 G 港。
鋼槍聖地。
江馳野老家。
知道 KE 可能要跳集裝箱，我們隊跳了上城區。不論是哪邊，刷狙和八倍鏡的概率都很大。
「橙姐，我撿到八倍鏡了，你要不要？」猴子很快給我標了物資。
以往打比賽，隊裡都是我在打狙。
不說百發百中，率先放倒人打開突破口是沒問題的。
彈幕瘋狂滾動起來。
【也是讓橙子拿到狙了，這下集裝箱的人有福了！】
【你沒看見江神也拿狙了嗎？他的狙也很準的！上次 ZAA 戰隊的猴子可是被我們江神瞬狙秒了！】
彈幕吵架的間隙，我已經悄悄來到了靠海邊的高架。
集裝箱上的三個隊伍正在交火。
我找準時機，狙倒了大倉邊上一個，還有集裝箱縫隙裡露出身位的一個，和倒地的一個。
【橙子雨露均沾啊，一隊殺一個！】
【好家伙，一槍一個小朋友？
】【都說了我橙姐狙很準的。露頭就秒好吧？】
鍋子和猴子在歡天喜地替我補人頭。
就在這時，猝不及防地，老大被對面高架的敵人一狙放倒了。
而且補槍很快，來不及封煙，就變成了冒綠光的盒子。
淘汰播報顯示：【KE.愛喝 VC 使用 98k 狙擊槍淘汰了 ZAA.北子笑嘻嘻】
「啊啊啊這個臭小子！」作為連拿三屆淘汰王 MVP 的老大，在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將身上栽兩次跟頭，簡直是奇恥大辱。
「就知道逮著我，架我過點！橙子快狙他！」
現場的氛圍一下到達高潮。
我盯著八倍鏡裡不斷晃動的身影，掌心有些冒汗。
江馳野的身法很靈活，靈活到沒有規律，我架不住他點位。
他出手基本是瞬狙，而我需要穩住身形才能保持準度。
幾個回合下來，我已經被他消耗了大半血條。
頭甲全紅。
兩個大包也打完了，隻剩下七個可憐兮兮的繃帶。
觀眾看熱鬧不嫌事大。
【完蛋，給橙子三級甲打成吊帶了！】
【我就說，還是江神更厲害一點！】
所有人都覺得，再有一槍，我肯定就要倒了。
這時候一個彈幕提醒眾人：【別忘了，橙子手裡拿的可是 AWM！】
沒錯，在上城區的時候，我恰好舔了一個野生空投，三頭三甲 AWM 齊全。
不然也不會有勇氣單槍匹馬來勸架。
賽前我就和老大商議過。
後起之秀很多，我們的戰術也需要與時俱進。
一味運營，能保住滿編狀態，同時也會錯失淘汰分。
比賽後期如果出現意外狀況，前期的運營直接功虧一簣。
因此我們也應該學習 KE 戰隊的戰術。
前期吃到信息後，能拿的淘汰分一定要拿。
微微閉眼，我回憶著雙排時候江馳野的身法。
連續一整個月的相處，經過細致的近距離觀摩，我幾乎對他的身法有了一種隱約的直覺。
他左探頭一槍，我狼狽地躲避。
眼神緊緊盯著對面高架的轉角，在他第二次右探頭的時候。
「嘭」的一聲，將他一狙斃命。
「超遠狙擊」和「滅隊」的提示同時顯現。
現場觀眾先是一陣吸氣，然後瘋狂歡呼、鼓掌。
對面的江馳野不可置信地摘了耳機。
微分碎發下，一雙漂亮的眼瞪得老圓：「靠！海島悍婦什麼時候變強了？」
10
第一天的比賽，我們隊以領先 KE 戰隊七分的優勢佔據積分榜第一。
大家都對後面的雨林賽和沙漠賽信心滿滿。
畢竟運營是我們 ZAA 戰隊的強項，老大這些年指揮的沙漠戰神局運營可不是吹的。
然而老大看起來卻並沒有很高興。
晚上主辦方安排聚餐，他讓我們三個去，自己留在酒店房間獨自待著。
「橙姐，老大真沒事吧？」猴子問。
鍋子登上遊戲看了一眼，老大果然還在訓練場練槍。
Id 從「ZAA.北子笑嘻嘻」變成了「ZAA.北子不嘻嘻」。
我悶悶地嘆了口氣，既心酸又好笑。
我知道老大對這場比賽很看重。
雖然他表面不靠譜，但內心比誰都要強。
老大今年已經 25 了，算得上巔峰時期最長的電競選手之一。
當年北神的名號叱咤風雲。
以一己之力帶著 ZAA 戰隊衝向榜首。
今年的 PSA 聯賽算是他退役前的最後一場比賽。
我們所有人都希望他有一個完美的落幕。
到了宴會廳，幾乎所有餐桌都已經滿位，隻有 KE 戰隊旁邊還留著幾個空位。
主辦方對老大沒來聚餐表示遺憾，馬上安排我們入座。
我的位置正好挨著江馳野。
他穿著一身黑色衝鋒衣，下顎線優越，眼眸清亮。
一隻手臂懶散地搭著旁邊的座位，另一隻手正在拿著手機打字。
那手骨骼分明，白皙修長。
看見我，不自在地撤回手，微微點頭示意。
一會兒輕咳一聲，一會兒偷偷看我一眼，一會兒低頭打字 。
我一看他，
他就馬上坐直了身子，眉宇間帶著點勁兒勁兒的傲氣。鍋子小聲和阿渡蛐蛐：「你們隊長在抽什麼風？」
阿渡手一攤：「不知道，可能今天被你們橙姐打得精神不正常了！」
我口袋裡的手機提示音一直響個不停。
江馳野手指戳屏幕的動作微頓，皺眉古怪地向我看過來。
然後又點了屏幕幾下。
我的手機應聲「叮鈴」了一下。
我連忙按了靜音。
「不好意思，垃圾短信，哈哈。」
我借口去衛生間，打開微信，果然都是江馳野發的消息。
【寶寶我今天比賽輸了。
【傷心大狗狗.jpg
【被海島悍婦給揍了嗚嗚。
【你今天看我比賽了嗎？
【她狙怎麼這麼準？現在我腦袋還嗡嗡的。
【她剛剛還故意坐我旁邊，不會是特意來嘲諷我的吧？
【嗚嗚，寶寶，你說句話呀？】
好家伙，居然是在跟我蛐蛐我？
我想了想，回復：【我覺得，她是個好人。
【哈哈。
】對面：【？】
江馳野扣了個問號，又委屈巴巴地撤回。
【傷心，要寶寶親親才能好。】
正好旁邊有人經過，一個女粉絲認出了我：「哎？是橙子嗎？
「啊啊橙子我好喜歡你，能不能合照呀？」
「可以可以。」
耐不住粉絲的熱情，我和她酷酷一頓拍。
好不容易送走了粉絲，才想起來聊天框裡還有江馳野的一堆消息沒回。
【呵，女人。
【你不願意？
【其實也沒有很在意。
【我是選項 E ，我是 planB，我是五排裡的第六個人，是西裝的備用紐扣，是被雨淋湿的小狗，是被海浪衝在沙灘上的小貓。我是枯萎的玫瑰，是港口吹過的風，是不被在意的真誠。我是過期的牛奶，是腐爛的橘子，是斷線的風箏……】
我：【……】
沒辦法，我隻能敷衍地對著手機親了一口。
他：【呵。
【敷衍我。
【我是隨意丟棄的向日葵，是沉默寡言的小朋友。
我是牆角落灰的布偶熊，是已經過時的鞋子，是隨時可以被拋棄的不被需要的物品。我是凌晨一點的路燈，是混在夜裡的洪流，是沒用的創可貼……】我徹底繃不住了：【那要怎樣？】
【你說老公親親。】
【……
【老公親親。】
回去的時候，我看到剛剛像冰山一樣的江馳野，捧著手機笑彎了眼。
一旁的白澤疑惑地撓頭：「江哥，你中彩票了？」
阿渡：「他看起來比中彩票還高興。」
江馳野：「你們懂什麼？」
二十歲，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紀。
他勾著唇角，一遍遍小心翼翼地播放著那個語音條，即便很小聲，隻有離得比較近的我能聽見。
我還是羞恥得Ŧū́ⁿ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真紅溫了。
11
【哎你們聽說了嗎？橙子戀愛了！】
八卦傳播的速度總是難以想象。
昨天在衛生間偶遇的粉絲，今天已經把八卦傳遍了整個粉絲群。
【我親眼看到她對電話那邊的人說老公親親！
昨天聚餐隻有北神沒去，她肯定在安慰北神！】【我去，我磕的師徒 CP 是真的！】
【啊，難道我的野生橙子組合要 BE 了嗎？】
【樓上，那是什麼冷門 CP？】
【水果攻擊你的梗沒聽說過嗎？解說員 OB 的時候你一定在睡覺吧……】
彈幕吵得不可開交。
而我對此一無所知，正專心地調試設備 。
對面，江馳野正若有所思地盯著我的臉。
從疑惑不解。
到不可置信。
到恍然大悟。
然後委屈得眼眶發紅。
整場遊戲，從椰樹林到天堂度假村我們都沒有遇到 KE 戰隊。
眼看要到決賽圈了，我作為隊裡的自由人，和作為指揮的老大分頭搜集信息。
當我開蹦蹦車從高坡下來的時候，突然被巖石上冒出的槍線卸了輪胎。
我嚇了一跳，失誤按了下車鍵。
一下子把自己摔成倒地狀態。
隊友都離我很遠，來不及救援。
我此刻除了標點高坡有一個敵人，
什麼都做不了，隻能捂著肚子在原地亂轉。腳步聲走近，是熟悉的黃金木乃伊。
收了槍，正歪頭看我。
全部麥裡傳出低沉眷戀的嗓音：「寶寶。」
我一個激靈。
差點分不清是在比賽還是在雙排。
隊友還在救援的路上，並沒有聽到。
反觀 KE 戰隊的幾個成員，卻是手抖得差點丟了手機。
每個人都抽空看了我一眼，嘴巴張成了 O 型。
賽場上監控無數，眼看 OB 視角就要切過來，我緊急之下隻能開全部麥：「別廢話，快補我。」
我是自己摔下載具的，江馳野看到不補，會被判定為非法組隊。
輕則退賽，重則永久禁賽。
我急了：「快啊！」
幸好在最後關頭，江馳野快速補掉了我。
歸隊途中還順手清掉了 WTE 戰隊的獨狼。
我松了一口氣。
當晚兩隊打得都很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