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們最愛湊熱鬧，尤其是帥哥的熱鬧。
【姐姐的粉絲實在看不下去你分數這麼虐。】
【主播拉票呀，有才藝上才藝，沒才藝媚媚粉。】
【有沒有大哥大姐帶頭刷個華子，孩子第一次打 pk 沒經驗，救救他吧。】
【實在不行，主播把姐姐搖過來給你刷嘉年華，她有錢，她剛官宣新代言。】
我的粉絲會為我遮風擋雨，至於風雨怎麼來的，我先別管。
和諧的評論區漸漸湧入一些惡評。
【這就是跟方雲起上熱搜的那個網紅吧，光蹭到熱度，一點實力都沒有，被我們家吊打。】
【隔壁直播間來的，你們在線五萬人，眾籌一下都不至於這麼慘。】
【不是挺會擦的嗎，
沒擦來一個華子嗎？】
【哈哈哈哈快別說了，沒看到主播已經黑臉了嗎。】
謝木遙對這些挑釁無動於衷。
「輸了就輸了。」
「還有十分鍾，怎麼還沒結束。」
「有點無聊，我寫會兒字，你們看嗎？」
我沒忍住，發了條評論：
【幹寫嗎？】
6
謝木遙一眼就看到了我的評論。
他有些煩悶的表情也在此刻緩和下來。
「那你說怎麼寫，辣條老師？」
新粉還在懵圈，老粉已經在扣辣門永存了。
謝木遙的鏡頭翻轉到桌面準備寫字。
有隻小貓敏捷地跳上桌，爪子剛好踩進了砚臺。
謝木遙單手把貓拎了起來。
一爪子的墨水，
但小貓並不是很服氣。
謝木遙揉了揉它的胖臉，教育道：
「爸爸說過沒有，不許上桌。」
話音剛落，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句【爸爸】。
隨即，滿屏都在扣【爸爸】。
我渾水摸魚也發了句。
謝木遙的書桌上還放著那面鏡子，以往他站著可以拍到腹肌。
現在坐著，剛好可以從鏡子裡看到他的臉。
好巧不巧的，就在我打出【爸爸】的下一秒，他湊近了屏幕。
他表情沒有什麼變化，隻輕微壓了壓嘴角。
那麼多評論滾動，他應該看不到我的吧。
我心虛極了，馬上給出了我的建議。
【小貓這樣肯定不舒服，這樣吧，把貓爪上的墨水摁在你胸口擦擦幹，怎麼樣？】
腹肌看了，
臉看了，胸肌也不能少。
網友們很操心，生怕謝木遙看不到，都在復制粘貼我這句評論。
謝木遙抿了抿唇，半是無辜半是調侃道：
「嗯，知道你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想擦幹貓爪。」
他把手機鏡頭翻轉過來重新對著自己，調整角度到胸口的位置。
他今天穿著一件圓領的灰色毛衣，領口本來就寬松。
謝木遙把衣領往下扯，到心口的位置。
鎖骨下，是一道漂亮的起伏弧度。
雖然看不全，但這個胸肌一定很有看頭。
我以為他會抓著貓爪摁在胸口，但他沒有。
小貓被他輕放在桌上，後爪著地。
謝木遙拖著它的肚皮，讓它髒掉的前爪懸空。
「安安，踩爸爸這裡。」
那隻叫安安的小貓仿佛真的聽懂了，
黑黢黢的肉墊結結實實地印在了謝木遙心口。
肉墊下的皮膚凹下去一塊。
是軟的。
「真乖，換個地方。」
安安松開了爪子，又往旁邊摁了摁。
「再踩幾下。」
謝木遙鼓勵地撓了撓貓下巴。
安安越踩越賣力，貓爪印越來越淡，直到看不見。
謝木遙見差不多了，把貓抱下桌。
「去玩吧，不許打擾爸爸直播了。」
墨水沒有幹透，謝木遙依舊扯著領口。
脖子以下，是深深淺淺的貓爪印。
像一朵朵花，開在他紅潤又白皙的皮膚紋路裡。
7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暴漲。
評論的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口水打湿充電線，
邊看爸爸邊觸電。】
【這一刻，所有擦邊劇情都弱爆了。】
【對不良誘惑要說什麼？】
【不夠不夠！come come！go go go！】
還有不少人刷禮物，分數攀升得很快，但距離對面依然有不小的差距。
此時距離 pk 結束還有四分鍾。
戴口罩的男主播打手勢叫停。
謝木遙把他的麥打開了。
那個叫停的主播，昵稱叫做「網戀被騙八百萬」。
八百萬語氣充滿鄙夷。
「不是哥們，你靠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方式拉票？不給咱們男人丟臉嗎？」
謝木遙的目光一沉，他在手機上劃拉了片刻。
「你又是靠什麼拉票呢？」
他長長「哦」了一聲。
「原來是靠炸裂發言詆毀女性，
彰顯自己所謂的男人雄風，來討好跟你同頻的社會敗類。」
「這一點，我確實比不上你。」
這話一出，不僅八百萬，他那邊的粉絲也炸了。
「什麼叫詆毀？老子就是被一個撈女騙走了八百萬。
「我的兄弟們都有類似的遭遇，我們這叫受害者聯盟。
「你是個什麼東西，你就是女人的一條狗。」
謝木遙仰頭喝了半瓶水，喉結上下滾動。
「是嗎，看看轉賬記錄。」
八百萬裝傻：「什麼轉賬記錄？」
「不是被騙了八百萬？網戀的話，應該是轉賬吧。」
八百萬顯然底氣不足：「我換手機了，記錄早就沒了。」
謝木遙嗤了一聲。
「那豈不是任由你一張嘴胡說。」
「還有，
轉賬記錄是跟著賬戶的，不是跟著手機。」
他輕點自己腦袋。
「你小時候發高燒，你媽沒背你去醫院嗎？」
他一貫是溫和的，罕見的不耐和鋒芒讓他看上去別有一番性感。
八百萬戴著口罩都肉眼可見的紅溫，不過他偏偏要裝得不在意。
「你也就嘴上逞能了，pk 贏了我再說吧老弟。
「你要是輸了，就罰你說一百遍我不是男人」
我看了看八百萬的主頁，雖然他粉絲不多，但他是專門打 pk 的主播。
有穩定的大哥大姐給他上票。
他已經領先謝木遙三十多萬分了。
這會兒因為謝木遙的發言，他的粉絲們個個情緒高漲，禮物不要錢似的往外砸。
更是把謝木遙遠遠甩在了後面。
pk 輸了的一方，
是要接受懲罰的。
謝木遙依舊慢條斯理不著急，評論可是急瘋了。
【還有最後一分鍾，肯定追不上了。】
【有沒有奇跡發生，我不想看三觀正的大帥哥被豬精羞辱。】
【想刷華子，提醒餘額不足，我恨我不是富婆。】
八百萬的粉絲聞著味來了。
【脫上衣已經沒用了，為今之計，隻有脫光可以一試。】
【主播主播，這麼舔女的，怎麼女的不給你花錢啊。】
甚至八百萬的榜一大哥還給謝木遙刷了禮物。
留下一句「醫藥費」走了。
侮辱性極強。
評論區哀嚎一片。
最後三十秒，我切了大號上線，點進謝木遙的直播間。
八百萬勝券在握地喊著倒計時，我一口氣刷了五十個嘉年華。
謝木遙的分數瞬間壓倒性地超過了他。
pk 時間到，謝木遙完勝。
8
謝木遙的臉上出現片刻的呆滯。
配合他翹邊的呆毛，莫名有些……軟萌。
公屏都在飄【方雲起，你是我的神】。
謝木遙也終於回過神來，他的表情閃過一絲懊惱。
「謝謝……姐姐送的五十個嘉年華，姐姐破費了。」
我裝得很：【隨便充了點，沒想到就贏了。】
實際上，因為想裝波大的，我故意卡點上票，差點來不及，把我急得手忙腳亂。
謝木遙手握拳放在嘴邊輕笑了聲。
「太有實力了，給姐姐點點關注。」
給我點關注……
我兩千萬粉絲，
他兩百萬。
謝木遙這邊揚眉吐氣，八百萬那邊則士氣大減。
八百萬的臉色非常難看，演都不演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我影響，謝木遙也裝了起來。
「哎呀，一不小心就偷塔成功了，不過打你好像用不著姐姐刷這麼多。」
八百萬滿臉晦氣：「廢話少說，怎麼罰？」
「罰你說一百句：我給方雲起當狗都不配。」
評論區沸騰了。
【我才是方雲起的狗。】
【我都有點嗑你倆了，你倆別生我手機裡。】
【終於有人治這個口罩惡臭男了，他每天打 pk，不是騷擾女主播，就是炮轟男主播，就這還有人給他刷禮物。】
【說自己被騙八百萬，其實 0 個轉賬。】
很多網友跑到八百萬直播間質疑他。
八百萬做滿懲罰，本來就氣血上湧，這下更是忍不了。
「看證據是吧，來，這就讓你們心服口服。」
他把直播鏡頭對著手機的聊天頁面。
他滑動得非常快，生怕別人看清似的。
在有轉賬的頁面他停留了片刻，又急急忙忙劃走了。
但我依然看清了內容。
八百萬轉賬過去，對面點了退還。
八百萬沒看清，急了：【不是，你真收啊。】
對面回復：【我不是退還了嘛……】
【退還幹嘛，給你你就拿著。】
眼尖的網友截了圖，那被退還的轉賬隻有 80 塊錢。
網友吃瓜吃樂了，對八百萬大肆嘲笑。
「我又沒說是人民幣。」
八百萬丟下這句，
破防地下了線。
9
謝木遙下播後，給我大號發來好幾條轉賬。
【欠一個朋友人情，被迫打的 pk，讓你破費了。】
我沒收轉賬，調侃道：
【怎麼不喊姐姐了？】
【我們同一年，你隻比我大幾個月。】
見我不收錢，謝木遙發來一條語音。
「我有個朋友說……」
這人講話怎麼講一半。
我也發過去語音：「說什麼？」
「說你對我很好，又是送流量，又是送錢，八成是……看上我了。」
我石化了。
哥們，這不是你自己說的麼。
無中生友。
我在輸入框刪刪減減打了很多字。
說不喜歡，好像有點自欺欺人。
帥哥那麼多，也沒見我去給誰送嘉年華的。
當時就不想看他輸，他頂著一胸口的貓爪印，要說一百遍「我不是男人」。
我根本看不了那樣的畫面。
就算他被欺負，也隻能是被我。
而且，我選擇了大號砸錢，好像是有點宣示主權的意思……
完蛋了，我墜入愛河了。
但驕傲的女明星是不會先露餡的。
【你朋友蠻幽默的。】
謝木遙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方雲起，主播本人對榜一有個額外福利，你接收一下。】
我最新的一條視頻裡，出鏡的是謝木遙。
他依舊戴著黑框眼鏡，鎖骨處的貓爪印清晰可見。
他湊到鏡頭前，用毛筆在臉上寫了兩個字。
「雲起」。
漂亮有勁的字。
以及，漂亮有勁的他。
我怒砸五十個嘉年華給帥哥撐場面這事，再次上了熱搜。
這次的詞條依舊讓我顏面掃地。
#榜一雲姐狠狠寵
#方雲起怒刷華子為藍顏
#方雲起和貓爪帥哥不對勁
我跟喬菲吐槽：「這些詞條你不管管嗎？」
喬菲皮笑肉不笑地反問：
「你昨天空降直播間打賞，管過我的S活嗎？」
我有些訕訕。
喬菲把桌上的劇本扔給我。
「馬上要進組了，心思收一收。」
10
我接了一個很有挑戰性的角色。
一個剛懷孕就喪夫的底層女性何秀，
在長時間的欺凌和壓迫下，走上復仇的故事。
這次的主要拍攝地是一個叫樹清的小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