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神情似乎有些仇視，但宋許言在身邊，她不敢多說什麼。
宴會廳內有一塊巨大的屏幕，江霂說為我準備了一個驚喜。
我表面上看著滿心歡喜，實際上餘光瞄到宋許言握緊的手。
水晶吊燈下，宴會廳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投影屏幕上，林可馨踩著同學的手指反復碾壓的高清特寫。
以及她父親在私人會所裡和別人暢聊偷稅的偷拍視頻反復播放。
背景音裡她尖利的笑聲和囂張宣言格外刺耳。
「關掉！立刻給我關掉！」林可馨手中的包包砸向投影儀，她精心打理的卷發糊在扭曲的臉上，像極了猙獰的惡鬼。
我抿著香檳看向角落，媒體的攝像機亮著紅燈，記者們曝光了這樁大新聞。
「這不是我！都是他們陷害我的，阿言你信我。」
林可馨突然抓住宋許言的胳膊，
我不悅地眯起眼睛，我的東西什麼時候能輪到別人染指。
「別碰我！你好惡心。」
宋許言甩開了她的手，他看向我，神情充滿激動，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今天這場鬧劇之後，他覺得我隻是因為跟江霂合作搞垮林氏，所以才會跟江霂在一起。
眾人驚慌失措地繞開林可馨，江霂走到我身邊，在無數閃光燈中執起我的手。
他指尖冰涼，掌心卻有潮湿的汗意。
「生日快樂，對不起。」
警笛聲由遠及近時，林可馨突然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撲向我。
江霂側身擋住的瞬間，宋許言拽住了她的後衣領。
宋許言此刻看她像看一團骯髒的抹布。
「林小姐涉嫌故意傷害，請配合調查。」
警察將林可馨帶走了，宋許言剛想走過來跟我說話，
江霂卻突然把我拉到懷中。
「對不起，我利用了你。」
「沒關系，你也借我再最後利用一下吧。」
我看著逐漸朝我靠近的宋許言，忽然將我早已拿在手中的項圈，踮起腳尖給江霂戴上。
宋許言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隻有那雙總是盛滿笑意的眼睛，此刻通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江霂的懷抱很溫暖，我能感覺到他微微發抖的手臂。
他低頭在我耳邊輕聲說：「謝謝你陪我演到最後這場戲。」
他指的是他終於在今天討回了公道。
江霂的呼吸拂過我的耳尖，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哽咽。
當我松開手時，宋許言已經衝到了我們面前。
他一把扯下江霂脖子上的項圈，
金屬扣在他掌心，勒出深深的紅痕。
「這明明是我的！你不許給別人！」
真像個小孩子，可是宴會廳的燈光太亮了，照得他睫毛上掛著的水珠清晰可見。
我伸手想擦，卻被他躲開。
江霂默默退後一步，鏡片後的眼睛平靜如水。
他比誰都清楚，這場戲裡最先入戲的是他，而最先出戲的，是我。
他默默地離開，最後看了我一眼，轉身走進人群中。
我知道，他要去開始沒有仇恨的新人生了。
13.
「不讓我擦眼淚？好吧，那我就走咯。」
我這樣說著，轉身向我的房間走去，但宋許言卻跟在我身後亦步亦趨。
直到我進了房間，他才把門反鎖，眼眶紅紅的看著我。
「妙妙，我認輸了，
這場賭約是你贏了，求求你，別跟江霂在一起好不好？」
宋許言哭得很漂亮，睫毛上掛滿水珠，我輕輕碰了碰他的睫毛。
「阿言，你知道為什麼我要這樣嗎？」
宋許言看著我搖頭。
「因為我想要專一的你，而不是隨時可以被其他人搶走的你。」
宋許言似乎急著想要解釋，我知道他其他人相處的時候都有邊界感，但是這不是我想要的。
「我的感情很病態，我想要的就必須完完全全以我為中心，而不是像這種健康戀愛隨時都可以分手。」
「我不要分手！！！」
宋許言猛地大喊，他又開始流淚了，他半跪在地上，仰頭看著我。
「汪……如果我這樣，你會不會開心一些？」
他依舊不太明白我的意思，
可是他覺得自己已經離不開我了。
即使這個項圈不在他的脖頸上，卻已經把他的心都套牢了。
我摸了摸宋許言的腦袋，露出從前他熟悉的笑容。
宋許言猛地抱住我，不停地親吻我肩膀裸露的肌膚。
像是在抹去什麼痕跡一樣。
「那就看你表現吧，乖狗狗。」
宋許言像是得到特赦的囚徒，顫抖著將臉埋進我的頸窩。
他的呼吸急促又灼熱，SS地攥住我的衣角，像是害怕一眨眼我就不要他了。
「我會乖的。」宋許言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隻對妙妙搖尾巴，隻看著妙妙一個人。」
我輕笑著摸了摸他的臉，宋許言立刻像小狗一樣用臉蹭我的手。
但是我突然冷著臉收回手。
「證明給我看。
」
宋許言慌亂的抓住我的手，湿漉漉的眼睛像是想到什麼，突然解開襯衫上面的紐扣。
他拉著我的手放在他的脖頸處。
指尖下的脈搏跳得很快，我故意用指甲輕輕刮擦那一塊地方，宋許言身體一僵，喉結上下滾動，卻主動昂起頭。
將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我面前。
「這裡可以戴上這條項圈。」
我卻搖了搖頭，「這條別人用過了，回頭我給你買條新的。」
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大雨，水珠順著窗戶蜿蜒而流，宋許言跪在我面前，整個人就像被打湿的大型犬一樣。
我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宋許言眼睛亮了起來。
他猛地將我撲倒在床上，我揪住他的頭發，聽見他滿足的嗚咽聲。
14.
自從我和宋許言正式在一起之後，他像是要告訴全世界一樣，逢人就說我和他在一起了。
而且宋許言再也不會跟其他人進行不必要的聊天了，每天我們都黏在一起。
我以前真的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可宋許言覺得那是束縛。
而宋許言現在也喜歡上了這樣的感覺。
他再也不要看見我和其他人走得那麼近了，他會瘋掉的。
我們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宋許言舔我就像小狗一樣。
「狗的佔有欲很強的，妙妙，你不可以離開我……」
不過我時不時也會制造一些危機感，例如跟江霂見面。
江霂現在正式開始創業，而我則成為了他唯一的投資人。
這就導致我們之間免不了要交流溝通，而宋許言越是惶惶不安就越是粘我，
他開始懷念我從前的狀態。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當然愛你，隻要你愛我，我就會一直愛你的。」
我笑著對他說。
宋許言番外：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愛一個人會這麼疼。
卻又讓人甘之如飴。
她坐在咖啡廳裡，對面是江霂。
那個曾經陰鬱沉默的男生，我對他恨之入骨，但是又對他無可奈何。
他們今天聊了什麼呢？她對他笑了六次。
玻璃窗映出我扭曲的倒影。
我快瘋了——不，我已經瘋了。
小時候她總愛跟在我身後，像條甩不掉的小尾巴。
那時候我覺得煩，現在卻恨不得長在她身上。如果我是菟絲子就好了，
這樣就可以跟她共生在一起。
「宋少爺又來監工嗎？看來很闲了。」
江霂抬眼瞥見我，語氣帶著一絲嘲諷，不過我沒管。
她頭也沒抬，繼續翻看著項目合同：「阿言，去幫我買杯咖啡。」
她叫我阿言，這個認知讓我心髒狂跳，我像個得到肉骨頭的狗。
江霂的眼神讓我想撕爛他的臉，但她的指尖輕輕點了點我的手背，我就隻能乖乖坐下。
江霂再有能力又能怎麼樣,她喜歡我，這樣的事實將他擊退。
——
夜裡她睡著後，我偷偷檢查她的手機。
相冊裡全是我們的合照,聊天記錄幹幹淨淨,連江霂的對話框都透著公事公辦的味道。
可我還是不安,把臉埋進她頸窩,嗅著屬於我的沐浴露香氣。
「宋許言？你怎麼了？」她迷迷糊糊地轉身。
「我做噩夢了。」我撒謊，手臂收緊,「夢見你不要我了。」
她嘆了口氣,溫熱的手心捂住我的眼睛：「睡吧，我在這兒。」
我舔了她一口。
——
我變得不像自己。
從前最討厭被束縛,現在卻主動把項圈往脖子上套。
兄弟說我瘋了，可他們不懂。
被拴住的人明明是她。
她一個眼神我就搖尾乞憐，她勾勾手指我就能跪著爬過去。
她根本不需要項圈，我的血管裡流淌的都是愛她。
——
「你最近太黏人了。」某天清晨她突然說。
我切水果的手一抖，
鮮血湧出來。
她皺眉給我包扎，我就趁機咬她耳朵：「嫌我煩了？」
「是啊。」她笑著推開我，「所以今天我要單獨去見江霂。」
我知道，她故意讓我慌，讓我怕,讓我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
可我還是紅著眼眶把她按在沙發上,舔她頸側淡青的血管：「帶我去……不然我拆了江霂的破公司。」
她終於滿意地笑了,手指插進我發間：「乖。」
於是主人獎勵了小狗。
——
我真的認輸了。
江霂番外：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籃球場邊。
她蹲在臺階上，裙擺掃過地面,看著我，餘光卻盯著遠處人群中心的宋許言。
我合上書準備離開,
她突然轉頭看我：「同學,能借個火嗎？」
真有意思。
——
我知道她接近我是為了賭約，但我也是故意待在那的。
我收買了宋許言的朋友，得知他每天會出現在哪裡,所以她接近我的時候,我也是想幹脆就這樣利用她。
她演技其實很差，聊我喜歡的東西時眼神飄忽，手指不自覺地卷著發尾。
但我沒拆穿，因為她的香水味很好聞,讓我有點眷戀。
原來宋許言喜歡這樣的。
——
復仇計劃本該很簡單的。
利用她刺激林可馨,收集證據,一擊斃命。
可當她真的把項圈戴在我脖子上時,我竟然有一秒希望這場戲能演久一點。
「江霂,
你心跳好快。」她貼著我的胸口笑。
我沉默地按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看見我發燙的耳根。
生日宴那晚，我刪掉了手機裡所有她的照片。
多殘忍,連告別的話都不親自說。
——
後來我的公司上市了,財經記者問我成功的秘訣。
我笑了笑：「我有一個很好的投資人。」
從前我問過她：「如果宋許言真的沒有被你馴服，你會選擇我嗎？」
她愣了愣，說也許吧。
真是拙劣的謊言。
我從來就不在她的選擇範圍內。
但是我至今仍然會夢見那個夜晚,她踮起腳給我戴項圈。
明明是假的，卻讓我貪戀。
我們三個裡，原來隻有我不曾全身而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