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的兄弟們勸我早點放下。
背地裡卻用一輛法拉利做賭。
賭一個月內拿下我,讓我拋棄裴灼改嫁。
「戀愛腦一個,玩她跟玩狗似的。」
他們猜測我庸俗、拜金、古板無趣。
我沒有拆穿,同意了其中一個的好友申請。
後來,裴灼玩膩了鶯鶯燕燕,終於想起我這個未婚妻。
結婚請柬發出去那天,兄弟們笑不出來了。
狠狠一拳揍到裴灼臉上。
「一個二婚男,也配和我爭?」
「你有我懂怎麼伺候她嗎?」
1
一把法拉利鑰匙被裴灼扔到茶幾上。
「許蘇葉愛我愛得要S,怎麼可能出軌?」
他把玩著酒杯,勝券在握。
「她第一次戀愛,第一次接吻,連高中第一次來月經都是我幫她買的衛生巾。」
「有句話怎麼說的,巴甫洛夫的狗?我招招手她就得眼巴巴跑過來討好我。」
門外,我正在刻意醞釀著失而復得的情緒,硬生生被這句話打斷。
包廂裡一陣哄笑。
「那就打個賭,一個月幫你拿下許蘇葉,讓她主動退婚。」
說話的是他兄弟,沈跡洲。
有人打趣:「沈跡洲你真的餓了,裴灼玩過的人你還接盤?」
沈跡洲不以為然:
「拿喬的心機女見多了,裝得冷淡,最後還不是想嫁豪門把自己賣個好價錢。」
「什麼高嶺之花,玩她跟玩狗似的。」
酒精作用下,他們說話越來越難聽。
裴灼卻也沒否認,
漫不經心將打火機甩在桌上:
「別怪兄弟沒提醒你。」
「高三最後一學期感冒,許蘇葉往返兩小時就為我送雪梨湯,你們拿什麼和我比?」
我連忙將眼睛揉紅,正要推開門聲淚俱下地控訴裴灼。
眼前突然出現彈幕:
【完了完了,男主假S逃婚被女主發現了,馬上就要到狗血失憶劇情了!】
【女主好可憐,失憶後不僅被趕出家門,男二還為了賭約故意接近她,等談上了又冷暴力分手,最後精神崩潰跳湖了。Ŧų¹】
【沒關系的,我們這是 po 追妻文,前面虐女主越慘,後面男主追妻越爽呀~】
我一愣。
滴多的眼藥水猝不及防滑落。
啊?po 文女主,我嗎?
2
我從小就是個裝貨。
為了每次考試拿第一,背地裡把書都刷爛了,表面上還要裝作毫不費力。
就為了別人看著許蘇戈說一句:
「都是一個媽生的,弟弟怎麼不如姐姐。」
每每此時,我爸我媽我弟臉就黑得不行。
他們不爽,我就爽了。
另外我還是個顏控。
因此我看上了裴灼。
裴家大少爺,刻薄又嘴毒,一個課間罵哭了三個送情書的女生。
可他有錢,長得好看,脾氣差點也無所謂。
畢竟我爸曾經一巴掌將我打了個半聾。
事後輕飄飄地說:「反正是要送出去聯姻的,臉別傷了就行。」
裴家肯定看不上我做兒媳婦。
為了不被我爸送給大肚便便的禿頭男。
我決定先當好裴灼的跟班。
他談戀愛我放風,他翹課我給他整理筆記。
大少爺心情好時,會放話護著我。
讓我能安心地學習,而不是被我爸逼著參加不知所謂的宴會。
他的兄弟們都笑話我是裴灼的小尾巴:
「裴哥厲害,讓許蘇葉往東不敢往西,估計以後裴哥戀愛了叫小尾巴來送套也答應。」
「小尾巴成績好又漂亮,裴哥你不想談就讓給我啊?」
裴灼手搭在籃球上沒說話。
我立刻義正嚴辭地拒絕:
「不行哦,我隻是裴灼一個人的跟班。」
大家笑成一團,連裴灼都笑了。
自然地戳了戳我額頭:
「不開竅的笨蛋。」
裴灼真的很難伺候,嗓子痛要喝冰糖雪梨湯,外賣還不行。
非要我親自盯著鍋給他熬兩個小時。
結果就是熬夜太久精神恍惚,沸水在手腕上燙掉了一層皮。
裴灼緊張地帶我去醫院,邊開車邊數落我。
「許蘇葉你是不是蠢,這點事都做不好。」
我微微側頭,抿著嘴不作聲。
等紅燈時他沒忍住,回頭看著努力硬凹完美側顏的我,突然說:
「許蘇葉,我同意和你在一起了。」
我愣了愣,飛快地答應:
「好啊。」
我也差點真心喜歡過裴灼。
可我得到過的愛太少,隻能在假意裡擠出一絲真心,而裴灼得到的愛太多。
多到可以隨時棄如敝屣。
從校服到婚紗,我和裴灼用了十年。
而發現喜歡過的人爛掉,隻需要一瞬間。
還好,我們壞女人從不入愛河。
3
「還是裴少厲害,把清冷學霸當狗訓。」
「可惜許蘇葉實在不解風情,也不知道高嶺之花的滋味怎麼樣……」
裴灼沒好氣地踢了他一腳,懶洋洋地抽出一支煙。
「瞎說八道什麼,這是你嫂子。」
他點燃煙,有些遺憾:
「說實話,沒追到手的時候心猿意馬,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送給她。
「真嘗過了也就那樣,談了十年早就膩了。
「想退婚家裡不同意,幹脆假S避避風頭,況且看高嶺之花為我痛哭流涕的樣子,蠻有趣的。」
眾人頓時發出曖昧不明的笑聲。
沈跡洲挑了挑眉:
「要是我追到許蘇葉,你新提那輛法拉利歸我。」
裴灼煩躁地吸了口煙:
「要真能想辦法讓她別纏著我,
隨便你們怎麼玩。」
「一言為定。」
彈幕還在繼續。
【女主別難過,男主現在還認不清自己心意,其實你哭一哭他就後悔了。】
【男主渾身嘴最硬,等他發現女主對男配笑一下,馬上就回來宣示正宮地位了!】
彈幕說,裴灼和沈跡洲會在打賭中慢慢認識到自己的心意,真相揭露後兩人都後悔不已,和其他男配一起爭相追妻雄競。
可我一個字也不信。
隻覺得很荒謬。
若真愛一個人,怎麼會把她變成別人口中的談資,還洋洋自得。
我沒Ţū⁵再聽下去,而是立刻去醫院做了檢查。
排除了得病和懷孕的可能後。
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帶球跑的虐文女主。
手機上,
裴灼爸媽打來電話。
「蘇葉,阿灼有消息了嗎?」
我在眼皮上塗風油精,被燻得抽泣:
「警方說生存概率很低,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盡早為阿灼料理後事。」
我沒有回去拆穿他們,而是順水推舟。
做實了裴灼「S亡」的事實。
幾乎瞬間,我改變了原本要退婚的計劃。
彈幕說錯了一件事。
像我這種壞女人是當不了追妻文女主的。
既然讓我知道了劇情,那這個世界的男主就應該由我決定。
他們想打賭,我奉陪到底。
畢竟我也很想知道最後真相揭露時,他們會是什麼表情。
4
當晚我便收到了沈跡洲的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張在海邊拍的半身照。
白襯衫被海水打湿,透著若隱若現的粉色。
我和沈跡洲都是物理系的,他說自己是我的學弟,有論文上的問題想和我討論。
我放大欣賞了一會,欣然同意。
討論到凌晨兩點,咖啡館已經沒有人。
沈跡洲溫文爾雅地對我說:「女生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初冬的杭城,夜風吹著臘梅的香氣。
我和沈跡洲並肩走在學校的情人坡。
刻意營造的曖昧氛圍如同溫水漫過青蛙。
沈跡洲開玩笑說:「學姐,我都想追你了。」
我也開玩笑:「那不行啊,我不和論文得 C 的人談戀愛。」
每次都掛科的沈跡洲:「……」
沈跡洲本意隻是找個借口和我相處。
可連續一周,我帶著他每晚一對一修改論文邏輯,沒想到期末論文真的全 A 通過。
「蘇葉學姐,謝謝你。」
沈跡洲有些別扭地說出這句話。
眼中的驚喜掩蓋不住。
「不用謝,這是我們共同努力。」
老實說,沈跡洲在物理上確實沒什麼天賦,但我每天都換著法子誇他:
「這段寫得不錯哦,進步很大。」
沈跡洲從不信,到將信將疑。
「真的嗎?原來我真的適合學物理。」
假的,狗屁不通,都是我偷偷充會員拿 ai 給他潤色的。
大學生作業嘛,懂的都懂。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靠自己的努力在課業上取得優異成績。
沈跡洲抿唇,被誇得手指蜷縮。
【女主精通並熟練運用兒童心理學。
】
【沈跡洲半夜起來扇自己巴掌,叫你之前嘴賤,給女主寶寶道歉。】
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從未討好過別人,連追人的方式顯得老套。
在我又一次拒絕他送來的厄瓜多爾玫瑰後,沈跡洲終於開始著急。
有朋友給他出主意:「現在小姑娘不都喜歡手作的禮物嗎?說是能代表心意。」
於是再見面,沈跡洲多帶了一條做工粗糙的針織圍巾。
「這是我的親手做的,做的不好,明年我會給你準備更好的。」
大概是從未送過這麼寒酸的禮物。
沈跡洲耳尖泛紅。
不食人間煙火的闊少多了幾分鮮活。
我看了眼圍巾,手藝粗糙,好幾處錯針。
破天荒的,這次我沒拒絕。
「謝謝,學弟你費心了。
」
彈幕開始偏向沈跡洲:
【男二還是用心了,織圍巾挺費時的,比那些冷冰冰的奢侈品好多了。】
【有點粉男二了,區區兩……】
我在心裡冷笑。
熱知識,打開橙色軟件,輸入「新手針織圍巾成品 diy 送男女朋友」。
39.9 元搞定。
十五歲的時候我就給裴灼送過了。
沈跡洲臉更紅了。
他試探性吻過來時,睫毛微微閃動。
我欣賞了好一會,反客為主咬了上去。
平心而論,裴灼銳利,沈跡洲清純。
都是很好看的男人。
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
朋友問起進展,沈跡洲挑眉一笑:
「多虧了你出的主意,
送了條羊毛圍巾就把她哄得開心。」
朋友驚訝:「不會真是你親手做的吧?」
沈跡洲不自然地摸摸鼻子,冷哼:「還以為是拜金的心機女,結果戀愛腦一個。」
「釣她都不用打窩。」
「看著吧,賭約我贏定了。」
朋友搖頭,有些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