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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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失憶後,指著他的秘書說,「這才是我女朋友。」


 


我看著他,眼前突然閃現出一排排彈幕:


 


【來了來了,見證真愛的時刻到了,男主根本沒失憶,隻不過覺得女主不夠愛他,想要女主強制愛罷了。】


 


【女主可一定不要相信啊,隻要通過了考驗,男主出院後就會和你結婚噠。】


 


我怔怔地站在門口,以為趕來醫院的路上太著急,出現了幻覺。


 


這時候,男友秘書笑著開口:「你是盡之的前女友吧?你好,我是他現女友。」


 


我一愣,裝什麼不認識我!


 


但我沒生氣,看著還在繼續的彈幕嗯了一聲。


 


「那你留下照顧他吧,我走了。」


 


1


 


我轉身離去,走在空蕩的走廊間。


 


眼前彈幕炸了。


 


【女主這就把男主拱手讓人了?

怎麼一點兒都經不起考驗?】


 


【秘書姐姐的笑容好有親和力啊,一看就是逗她的,女主智商太低了吧,也不多問兩句!】


 


果然,我剛走出醫院大樓,蘇凜給我打電話了。


 


「嫂子您怎麼說走就走了?您別誤會啊,陸總車禍撞到了大腦,醫生說他記憶力出現了問題,這才認錯了人。」


 


「那你跟他解釋了嗎?」


 


蘇凜的語氣深表抱歉:「我剛才要是不那樣說,陸總肯定頭又要疼了。」


 


「解釋了嗎?」


 


「嫂子您就體諒一下吧,等陸總病好了,您還是他唯一的女朋友。」


 


我掛了電話。


 


抬頭找那些文字,發現它們已經不見了。


 


難道真是我的幻覺?


 


秉著不誤會任何一個人的原則,我還是折回了病房。


 


因為陸盡之住的是 VIP 病房,

所以環境安靜,門口沒有來來往往的人。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聽到裡面傳來聲音。


 


蘇凜慌亂又委屈:「都怪我,出了這麼一個餿主意,我以為她會吃醋,以後能在乎你一點兒,哪知道她真信了。」


 


陸盡之聲音虛弱:「我早就說了,她不愛我。」


 


「怎麼會呢?我剛剛給她打電話道歉的時候,她還說讓我好好照顧你呢。」


 


陸盡之甩出一聲冰冷的笑。


 


「行了凜凜,你今天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我往前走了走,透過門上的小玻璃看到蘇凜站了起來。


 


但她沒有走。


 


她定定地看著陸盡之,突然哭了。


 


「她走了,我再走,那你怎麼辦?」


 


「她不管你,我可不會!」


 


她,你。


 


陸盡之性子沉默,

對人淡漠,在公司一向雷厲風行,除了我爸,沒有一個人敢直呼他的名字。


 


更不會用「你」這樣的字眼。


 


我的方向,剛好能看到陸盡之的臉。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蘇凜,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語氣溫柔:


 


「好啦,不趕你走就是了,不哭了,乖。」


 


【有時候小三上位,真不怪小三,男女主要是好好的,人家能找到縫插進去嗎?】


 


【女主愣著幹嘛?快進去啊!我就沒見過這麼好哄的男主,女主你勾勾手他連命都能給你!】


 


我是想進去……


 


我喜歡有話說明白。


 


陸盡之你到底失憶了沒有!


 


可我抬手正要推門時,看到蘇凜低頭吻住了陸盡之。


 


而他,也沒有躲。


 


2


 


那個吻長達數十秒後,

蘇凜紅著臉跑去了洗手間。


 


陸盡之的臉上則閃過片刻的不知所措。


 


他慢慢抬手抹掉唇角的瑩潤,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似享受,似寵溺。


 


總之不討厭。


 


我轉身離開了醫院。


 


現場抓包沒意思,顯得我像個偷窺鬼。


 


坐上回家的車,何叔見我心情不妙,「小姐,陸先生沒事吧?」


 


「沒事。」我望著窗外,「找好的護工退了吧。」


 


何叔看了眼後視鏡,目光沉沉。


 


從我 10 歲起,他就來到我身邊做我的管家,吹口氣他都知道我接下來要變什麼魔術。


 


可今天,他也失算了。


 


「你身體不好,就別親自照顧了。」


 


「嗯。」我心不在焉地應著,「醫院護士照顧得挺好的,

不用外請別人。」


 


何叔信了我的話。


 


我借口想去旁邊的公園走走,讓他停了車。


 


我天生心髒有點兒不好,走不了太久。


 


累得反應過來時,才發現已經錯過了公園。


 


陽光刺眼,周圍人多,我便順著旁邊的臺階下了地下通道,打算去對面的商場找個地方歇腳。


 


剛一下去,就聽到了舒緩的琴聲與低低的吟唱。


 


「哇,帥哥好帥啊。」


 


「唱歌聲音真好聽。」


 


彈幕說出了我的心聲。


 


3


 


陰暗空蕩的地下通道裡,坐著一個賣唱的少年。


 


介於他們沒有瘋狂刷男主女主之類的詞,甚至連個男配都沒有。


 


我暫時把他歸於路人甲一枚。


 


路人甲男生抱著吉他盤坐在腿上,

面前的吉他盒裡沒幾個錢。


 


我抱臂站在他面前,等到他把那首歌唱完,從錢包裡取出所有現金,放進吉他盒中。


 


男生頭發微長,黑棕色。


 


他抬頭看我。


 


硬帥。


 


「謝謝姐姐。」


 


少年含笑的目光清澈透亮,毫無雜質。


 


我突然發現,陸盡之已經很久沒對我笑了。


 


我看著他:「見人就叫姐姐?」


 


他輕掃琴弦:「給錢的都是姐姐。」


 


「不給錢的呢?」


 


「不給錢的……是小姐姐。」


 


油嘴滑舌。


 


但因為長得好看,職業假笑也能令人舒心愉快。


 


【女主怎麼還跟他聊上了?】


 


【寧願在這兒撩帥哥也不知道哄哄受傷的男朋友,

難怪後面男主會變心】


 


彈幕教唆著。


 


我覺得它們好奇怪。


 


為什麼這麼想讓我去哄一個剛剛親了別的女人的男人?


 


它們平時都是這麼哄對象的嗎?


 


我看向男生。


 


身上的白 T 恤洗到泛皺。


 


牛仔褲看不出破綻。


 


帆布鞋破舊但幹淨。


 


一身下來卻看起來不過千,卻掩蓋不住清雋的氣質。


 


多好的皮囊,比當年的陸盡之還勝一籌。


 


我突然又心動了。


 


像剛才陸盡之擦掉唇角口水時,笑了一笑的那種心動。


 


可能不是真心的,但就是生理性喜歡。


 


男生許是被我盯久了,害羞地移開目光,眼睛落在琴盒裡的百元鈔票上。


 


「姐姐,我再給你唱首歌吧?


 


「不用了。」


 


我告別了男生。


 


無視眼前罵我輕浮的彈幕,踩著高跟鞋離開了地下通道。


 


第二天,我又來了地下通道。


 


點了首《空白格》,聽完我往琴盒裡放了 2000,就走了。


 


接連一周,我每天都去聽一首歌,每次都給 2000。


 


第八天的時候,男生給我唱了首自己寫的歌。


 


歌詞寫的是第一次相遇。


 


除了那句「白色紗裙拂過血色」。


 


其他的明裡暗裡都在指他與我。


 


我聽得滿意,拿出手機,打開錄音。


 


「我覺得這首歌很適合睡覺的時候聽,你能再唱一遍嗎?」


 


他沉默了一瞬,點點頭答應。


 


可就在歌唱到一半兒時,有電話打了進來。


 


男生唱歌暫停,「姐姐,你手機響了。」


 


4


 


我看到了。


 


這一周,陸盡之每天給我打一個電話。


 


我不接,他便不會再打第二個。


 


今天卻破天荒地打了兩次。


 


那我是不是要給他個獎勵?


 


我接了電話。


 


「喂?」


 


「你知道我在住院嗎?」


 


「知道啊。」


 


「那為什麼不來看我?」


 


「不是有蘇凜嘛。」


 


電話那頭聲音冷硬:「她是秘書,你是女朋友,這能一樣嗎?」


 


我輕笑一聲:「那就讓她做你女朋友好了。」


 


話音剛落,我便聽到裡面傳來女人的聲音:「盡之哥,內褲我幫你洗過了,那我就先走了。」


 


由於我開的是免提,

這句話冒出來的時候,面前的男生害羞地別開了臉,將自己置身事外。


 


「你要聽解釋嗎?」陸盡之一副不以為然的語氣。


 


我保持平靜。


 


「你是不是想說,你前幾天失憶了,錯把蘇凜認成了我,現在什麼都想起來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所以你才跟我鬧別扭?」


 


「因為我生了一個你不喜歡的病,一時得罪了你,所以你連來醫院看看我都不想?」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高高在上!」


 


陸盡之掛了電話。


 


彈幕瘋狂刷起:


 


「女主過於冷漠了,再怎麼說,病人為大。」


 


「哎,男主雖然自身優秀,但家庭條件不好,現在又在女主爸爸手下工作,是我我也壓抑。」


 


「女主有點不知好歹了,自家公司以後還得靠男主呢,

撩個唱歌的有什麼用,能替她打理公司嗎?」


 


可能不能……


 


可那又怎樣?


 


他陸盡之又不是不可取代的。


 


「你叫什麼名字?」我話鋒一轉,看回男生。


 


他愣了愣,說:「譚淮。」


 


「嗯,譚淮,你多大?」


 


「18。」


 


「大學生?」


 


「高三。」


 


……啊。


 


「能考上大學嗎?」


 


「我盡量。」他呆頭呆腦笑,可愛。


 


聊了幾句後,我才知道,原來譚淮是音樂特長生,因為想考音樂學院,需要跟學校裡的老師上大量專業課,一節高達 3000 元。


 


「這不變相送錢嗎?」


 


他說藝考前都這樣。


 


他一周上兩節課,需要連著上三個月,家裡條件根本支撐不起來。


 


所以他現在傍晚在這兒唱唱歌,晚上十點後再直播 4 個小時。


 


中午和下午起得來就去班裡坐著。


 


我想了想,好奇問他:「那你為什麼不白天直播?」


 


他腼腆地笑了笑:「我奶奶愛刷抖音,我怕她刷到,我不想讓她看到我逃課直播……」


 


懂了。


 


譚淮又告訴我,為了直播,他沒有住校,在外面租了間房,一個月 300。


 


聽完我愣住了。


 


什麼破房子一個月才 300 塊?


 


我要了他直播間的 ID。


 


5


 


當天晚上,我就讓他入賬了兩萬塊。


 


不知道為什麼,譚淮明明長著一張明星偶像臉,

唱歌還好聽,居然才有幾百個粉絲。


 


下播後,他發私信感謝我,「姐姐,你刷的錢會被平臺扣一半,不劃算。」


 


「那你想怎樣?」


 


那邊過了好一會兒,一定是經歷了一番掙扎才回道:「你以後一天最多刷兩千。」


 


我看著這行字,就能想象到他的語氣。


 


倔強的小大孩兒。


 


其實很想要,但是不能說。


 


要了,就可能要失去我了。


 


這點套路,我懂。


 


我配合他:「我就刷。」


 


第二天,我又讓他入賬兩萬。


 


但第三天,譚淮沒有開直播。


 


我嫌累,自從看他開播後,就沒去地下通道了。


 


我又等了他一周,每天晚上十點準時進入他的直播間。


 


都沒再播。


 


什麼情況?


 


不想賺錢了?


 


主動給一個小毛孩兒發私信是不可能的。


 


我讓何叔查了他的資料。


 


譚淮家庭狀況很簡單,父母早亡,隻有一個奶奶。


 


何叔還查到,他的父母生前都是大學音樂老師。


 


但 10 年前,一場車禍,夫妻兩人不幸遇難。


 


譚淮就讀於本市最好的公立學校。


 


而且還是理科重點班。


 


我猜想,他成績ŧúₓ這麼好還學音樂,大概是跟父母有關吧。


 


……


 


又次日,我去了地下通道找譚淮。


 


到入口時,久違的彈幕瘋狂刷起。


 


【女主怎麼又去找路人甲了,男主呢?我要看男主!】


 


【女主這麼多天不聯系生病的男朋友,

男主就算跟女配做了我也認了!】


 


【家人們,你們覺得,男主被女配強吻嚴重,還是女主給男主播打賞更嚴重?】


 


【上面的,如果你老公給女主播打賞,你能接受嗎?】


 


我看著彈幕,無語。


 


陸盡之又不是我老公。


 


還有,站在我的視角,我已經跟他分手了,隻是還沒通知他而已。


 


我拿出手機,給陸盡之發了條微信:「我們分手吧。」


 


然後刪了他的微信,將手機塞進包裡,朝著譚淮走過去。


 


請問彈幕朋友們,這樣可以了嗎?


 


眼前閃過一串串:「……」


 


中間穿插幾條:


 


「不是我說,雖然路人甲小哥哥很帥,但戲份是不是太多了,主線呢?我請問?」


 


「怎麼回事兒,

跟原劇情不一樣啊?」


 


可不就是嗎?


 


哪有人天生路人甲。


 


既然我是女主。


 


那誰站在我身邊,誰就是男主。


 


我朝著譚淮走過去。


 


6


 


譚淮正在彈吉他唱歌,面前蹲著兩個捧著臉的小姑娘。


 


我慢慢走過去,俯身往琴盒裡放入一沓錢。


 


小姑娘們瞬間嚇跑了。


 


他不看我:「請問您想聽什麼歌?」


 


「這幾天為什麼沒直播?」


 


他抱著吉他別開臉:「以後都不播了。」


 


「為什麼?」


 


「姐姐隻看直播,不來看我了……」


 


少年紅著眼尾跟我賭氣,快哭了。


 


我好笑地看著他。


 


就這?


 


「不播不想賺錢了?不交學費了?」


 


他垂下眼眸,轉動眼珠。


 


「那姐姐給我刷那麼多,是想B養我嗎?」


 


「……」


 


我沒忍住笑出聲。


 


怎麼會這麼想?


 


就算你肯,我也舍不得啊。


 


這一刻我有點兒懂陸盡之了。


 


人對自己喜歡的東西,是不講道理的。


 


我伸手勾住譚淮的下巴,讓他面向我。


 


「我隻是想讓你賺夠錢去考音樂學院。」


 


「但既然你不想播了,那就換種方式。」


 


後半句話是我腦袋一熱脫口而出的。


 


因為此時此刻,男生微微仰頭,垂眸望著我的姿勢讓我瞬間產生一股邪惡念想。


 


「什麼方式?

」譚淮一動不動地看著我,喉嚨裡滾了滾。


 


我也咽了咽:「以後隻給我一個人唱。」


 


他輕皺眉宇。


 


半秒鍾的猶豫讓我感到羞恥。


 


算了。


 


我放開手:「我不逼你。」


 


可手剛放下去,眼前就忽地一陣天旋地轉。


 


譚淮抓住了我的腳踝:「小心。」


 


由於我穿了 8 公分的高跟鞋,並且是個走路超過 15 分鍾就堅持不住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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