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其家人被亂民所S。
蕭铖趁機出兵挺進江夏,陳言曰助郡守為家人復仇,然後平息了暴亂。
自此,蕭铖得江夏郡。
此地位置極好,北接豫州,東臨揚州。
後來兩年,蕭铖步步拿下荊州。
想到這些,我提醒父親,我們要加緊操練,時刻準備好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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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諸事繁忙,我的笄禮進行得十分匆忙。
母親為我挽發時,眉眼難掩遺憾。
我的笄禮,原該遍邀天下賓客,極盡風華。
我握緊了母親的手,目光堅定:
「母親,往後定有更盛大的禮,為我舉世共賀。」
不知是否因為我改變了陳氏動向,也使歷史出現了變動。
冀州刺史挾持皇帝,
自封大司馬,把控皇室。
而成都王趁機稱「清君側、扶正統」,在成都稱帝,國號梁。
而這些,前世本發生在我嫁給蕭铖後第五年。
成都王稱帝後,江夏郡如期發生暴亂。
荊州刺史最後果然不肯出兵,我與一位將軍領兵前往江夏。
我要趕在郡守失去家人前,救他們全家性命。
其實前世,我也曾勸蕭铖,既然荊州不動,他不如快些出兵幫助,使江夏郡歸順。
當時蕭铖卻道,一切還不到最佳的時候。
他就是要等整個江夏郡亂民與官軍鬥得兩敗俱傷時出手,方不費力氣。
我前世就該從這些事中瞧出,蕭铖此人,胸中並無仁義。
前世暴亂後,江夏郡滿目瘡痍,多年未恢復生機。
蕭铖心中無民,如何做天下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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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民氣盛,但畢竟形神俱散。
我陳氏出兵眾多,一月餘便助江夏郡平息了暴亂。
郡守夏之義博學忠義,他仰慕父親盛名已久,對我很是恭敬感謝。
卻未言明要歸順陳氏。
我知曉夏之義心中顧慮,於是展開天下輿圖,與他說起這世道。
荊州刺史大權在握,卻隻看重眼前利益。
冀州刺史殘暴,雍州則四分五裂,諸軍混戰,民不聊生。
嘉興王懦弱,成都王偏安梁州,琅琊王荒淫無道。
我讓他試想,如果我未曾出兵相援江夏,這九州可有人會助他?
他們都要等他S傷殆盡後,再來蠶食他。
夏之義思索一夜後,第二日來我房前行大禮高呼:
「江夏郡及夏某願追隨女君!
」
他不再如昨日稱我為陳娘子,而是喚我「女君」。
我亦在江夏郡留了半月,分發了糧食,為戰後休養、安撫民眾。
待我返回謝州時,我的名聲已經傳遍了九州。
天下皆知,陳氏起勢,布局出謀劃策的是其家中嫡長女。
二叔本雲遊在外,也匆忙趕回了謝州。
眼下家中正是用人之際。
他身著道袍,踩著木屐,笑著來拍我的肩膀:
「莞娘,你竟然有如此本事!外頭人都稱你是——陳門鳳主。」
同時,二叔也帶來消息。
他回家時,曾路過徐州蕭铖轄地,登門拜訪了陳訪。
他言,其女陳娾已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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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轉頭與我對視。
他想起那夜,
我與他在書房裡徹夜長談時講的那個故事。
我的前世,曾與蕭铖育有一子一女。
我微笑向父親示意,這些已經激不起我心中漣漪。
眼下我的眼裡隻有——荊州。
我仔細回憶著當年蕭铖攻下荊州兩年裡的點滴,企圖規避事端,將這戰線拉得再短些。
半年內,我拿下南陽、長沙、桂陽三郡,劍指江陵。
蕭铖亦佔據徐州,使徐州刺史讓位於他。
兩邊的壯大引起了豫州的警覺。
夏日水泛,蕭铖欲舉家南遷,保陳娾順利生產之際。
豫州汝南王趁機出兵偷襲徐州。
蕭铖欲聲東擊西,借道揚州包圍豫州軍還擊。
順便țŭ₍將陳娾送到安全之地生產。
這無疑是一個妙計。
我名聲漸盛後,世人皆知,我未出閣前曾出言侮辱這位徐州刺史、徵南大將軍。
陳氏旁支不少人後來也轉而追隨蕭铖。
陳氏與蕭铖,間隙頗深,不可能合作。
他若借道揚州往上包圍豫州軍,定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唯一不確定的是——我可會應允他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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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恰ṱû₂逢江北江南大雨連天數日,道路泥濘,水路兇險。
蕭铖快馬親至會稽郡求見我。
此時,我是陳氏女君,高坐正堂,不再需以屏風遮面見他。
他滿身泥濘,卻不掩威武英姿。
他不先說戰事,反而憂愁地向我行禮:
「女君,內子就快要生產,蕭某實在不想她為戰事憂心。
」
我知他下一句要請求什麼,便迅速開口打斷:
「蕭刺史,我陳氏基業綿延,家中一直養有最好的穩婆和藥膳嬤嬤。
「令正乃我同姓族姐,我願保她生產無虞。」
我頓了頓,話鋒一轉,「隻是借道之事,實在不妥。」
蕭铖心機深沉,我怎敢允他的軍隊入我揚州地界!
見我直言拒絕,他也沒再爭取,隻是向我行了個大禮道:
「還請女君為蕭某照拂內子。
「待戰事一結束,我就來接她回家。」
蕭铖又風塵僕僕地回了。
第二日,送陳娾的馬車便到了會稽郡。
我公事繁忙,是母親去迎接安置的她。
晚間,陳娾上門來拜見我,她看向我的眼神復雜又好奇。
她先是謝我給她安全之地生產。
末了還是忍不住紅了眼,問道:
「女君心慈,既然能體會我生產之苦,又為何不能允我夫君借道?
「汝南王陰險,若是正面迎敵,徐州將有惡戰要打!」
瞧得出,陳娾雖身在謝州,心卻系在蕭铖身上。
我俯瞰堂下柔婉天真的陳娾,唇角勾起冷意,道:
「蕭夫人。
「這世間可有人肯白白為他人開道?
「天下亂矣,四方競逐——
「我肯讓你留在謝州,是念同宗之情。
「可若真要談借道,怕是得看你夫君拿出幾分誠意來換。」
聞言,陳娾直立的身姿一垮。
徵戰所需的錢財、糧食等太多,蕭铖才起勢一年多,就已經快掏空父親產業。
除了城池,
蕭铖拿不出別的東西給我。
但要蕭铖將辛苦得到的城市拱手讓人,又絕無可能。
最終,陳娾隻悲哀地嘆了口氣,她喚起我的閨閣名字:
「莞娘,你變了。」
我笑著,語氣卻淡淡:
「娾姐姐說得真奇怪。
「你又何時真正了解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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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娾到謝州半月後,線人傳來消息,說蕭铖不敵汝陽王兵力,受了重傷。
陳娾又跪到了我的堂下,求我出兵,助她丈夫一臂之力。
她哭得聲嘶力竭:
「若女君想要利,我願意將我的所有嫁妝悉數奉上!」
她倒是愛得深沉,一如前世的我。
可最終陳娾未曾見到我,身子就發動了。
她還像還是不夠了解和信任蕭铖。
他的兵力、財力不及汝南王,一時敗退是正常之事。
可待他摸清對方優劣,自然能找到辦法擊退汝南王。
甚至重傷其軍隊。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汝南王將絕大部分兵力投向徐州時——
坐收漁翁之利。
故我安排好家中事宜,便連夜動身去往南陽郡。
南陽郡北接豫州。
等汝南王一旦受到重創,我就下令攻城。
七日後,我收到家中來信,稱陳娾順利生產,母子平安。
蕭铖或許也收到了消息,在一場反擊戰中大勝豫州軍。
接下來一月,他與豫州軍交戰,十戰七勝,護住了徐州。
蕭铖自然不滿於此,他乘勝追擊,竟然一舉拿下汝南王最信任的將領的人頭。
與此同時,我下令從南陽出兵,七日便連下豫州南兩城。
汝南王派豫州刺史連夜來見我。
刺史稱,汝南王損失愛將震怒。
他知曉蕭铖妻與子在謝州,要我將二人交出。
隻要依舊保得他汝南王的榮華,他便願以豫州大權換蕭铖妻與子。
我聽聞隻冷笑:
「豫州,我自取便是,何須這等苟且之法!」
隨即揮劍斬S豫州刺史,繼續率兵進攻。
可照蕭铖的戰力,就算最後我S了汝南王,也極可能要和蕭铖瓜分豫州。
於是我遣人向蕭铖送信。
言明他妻兒仍在謝州,而汝南王曾與我做過交易。
蕭铖心思深沉,自然明白我的言外之意。
我不願以此下作手段換得豫州,但不代表他的妻兒在我手中就一定安全。
隻要我願意狠心,隨時可以拿母子二人威脅蕭铖。
於是,七日後,蕭铖收兵,親自去謝州接回了陳娾和孩子。
他這一戰本就打得艱難,這樣雖會損失得到豫州部分城池的機會,但也便於他養精蓄銳。
我差人臨別時,贈予蕭铖之子一份出生禮。
那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乃前朝貴族寶物。
這是我還蕭铖與陳娾贈我的及笄禮。
也是正式言明——
我與他皆想逐鹿九州,他日兵戎相見,就皆再別提什麼宗親與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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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州軍本就在與蕭铖之戰中損失慘重,汝南王剩餘兵力不多。
加之他貪慕權貴,我才打了兩月,他竟然就帶著財物倉皇出逃了。
三個月後,
我拿下豫州,佔領了空蕩蕩的汝南王府。
他府上的姬妾、孩童皆被拋下,哭得慘烈。
一個姬妾告知我,汝南王往西南方向去了梁國,想要尋求梁帝的庇護。
汝南王隨行之人極少,又帶著偌大的財物,梁帝還真可能收留他。
二叔問我:
「莞娘,成都王如今已經稱帝。
「若他當真收留了汝南王,他日可會助他奪回豫州?」
我笑著搖了搖頭。
梁帝稱帝已久,卻遲遲沒有進一步擴張。
就是因為他清楚自己的戰力與財力。
當初他能戰勝殘暴的冀州刺史朱必成,也是因為梁州本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知曉自己的短板,他不妨就這樣守著梁州,偏安一隅。
我沉靜地對二叔道:
「二叔,
如今豫州剛下,需要休養生息,當下不宜再有戰事。
「而我們陳氏也需要人才,要先奪得民心,往後荊州其餘郡,也唾手可得。」
當夜我作文一篇,言明我陳氏愛民之道,求賢若渴。
又在豫州廣分糧食,戰後重建。
四海仰慕我父親之人不少,而我「女主家門」一事,也早已天下聞名。
一年內,我得才不少,將他們安置在轄地各郡,發展民生。
因主張養民政策,荊州其餘幾郡之人紛紛湧入我的轄地。
荊州刺史與我這一戰在所難免。
可我已經不是一年前的陳嬗。
從前,每逢大戰,我皆眉頭緊皺,要不停地回憶前世過往,規避禍端。
而現如今,我有了不少將才在手。
我不想危及百姓,隻想直取江陵,
拿荊州刺史的項上人頭。
這一戰我速戰速決,隻用了二十日。
不到兩年時間,我就已手握揚州、荊州、豫州,乃群雄之中翹楚。
麾下及二叔三叔皆請我稱王。
父親卻覺得不妥。
我一年來辛苦經營民心,如今才成效顯著,天下人皆知陳氏女君賢德愛民。
若是稱王,不免得拉開距離,顯得高高在上。
父親為我擬號為——「奉天女君」。
母親親手為我繡了一身新衣,賀我得荊州:
「吾兒,你苦了。
「你主家門、欲徵伐天下之際,天下多少流言蜚語,那些族叔伯輩也盡是冷眼。
「好在如今苦盡甘來。」
我笑著對母親道:
「母親,他日我為二叔三叔、弟弟妹妹封王,
他們才更是要難受。」
我有的是信心和野心,唯一的阻礙,隻是前世揮之不去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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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這點苦楚也消散了。
蕭铖與陳娾長子周歲,族叔陳訪大擺宴席,卻並未向謝州送來請帖。
二叔曾道骨風流,在宗姓中還有些人脈,道:
「據說,陳訪為其孫取名『涵』。」
三叔飲酒一杯,笑曰:「他野心不小。」
古言曰:「涵乾括坤。」即指包含天地。
雖如今我手握三州,族叔好似依舊沒將我放在眼中——
畢竟,我是女子。
而陳氏嫡支無人。
我驀然想起,前世我生下長子時,蕭铖曾道:
「我出身低微,想要徵伐天下,也不過是想給我們的孩子留一份長青的基業。
」
我當時聽後心中甚暖。
如今想來,蕭铖一直在說謊。
他為名為利,為他的野心,唯獨不是為愛。
待二叔三叔醉倒,又見我失神,父親問道:「可是又想起了……」
他欲言又止,我卻接過話頭:
「我前世生下長子,是父親取的名。
「父親如今可猜得中自己取的什麼?」
父親搖頭,我答:
「是『據』,父親你曾言:『此子命貴,生則據有天下。』」
「是那薄情寡義之人不配……」
父親想要勸我,卻見我陰陰地笑了出聲。
「父親,我曾與你言,我前世生一子一女。
「實則我嫁給蕭铖後的第四年,
我還生有一個女兒,但她——
「S在蕭铖手裡。」
或者說是,S在權力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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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我懷那個孩子時,因憂心戰事,故孩子胎裡不足,氣若遊絲。
父親母親尋遍名醫,硬生生吊了孩子一口氣。
父親為她取小字「兕子」,寓意身體強健。
她好不容易滿了周歲,身子好了些,但一直沒取大名。
當時,蕭铖據有徐州、揚州、荊州、豫州。
而冀州朱必成難攻,他就將目光轉向了梁州。
當時成都王也已經稱帝,梁國兵力自然不敵蕭铖,隻依靠地勢防守。
梁帝親自指揮作戰,卻被蕭铖一發火箭擊中了手臂。
這時,梁後不知如何得知了前線消息,當即暈S。
梁帝與梁後少年夫妻,感情甚篤。
他主動遣人來商議停戰,稱願意交出梁州。
他隻要我母親手上的,那顆藥王所制的『還魂丹』,想以此救梁後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