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是命中注定的。
不可改變的。
他是男主。
他自己知道,江季痕就是他的女主。
可後來的一切,卻沒再往他如願的自欺欺人的方向走。
14
上大學後。
江季痕去徐青曳學校找她。
帶著一兜他覺得最酸的橘子,和一束花。
這是第九次來找徐青曳。
江季痕決定表白。
遠遠地。
他看見徐青曳歡呼雀躍跑來的身影。
「小弟弟弟!!!你終於來啦!」
徐青曳一把抱住他。
在他身後重重拍了拍:「诶,終於胖點了。」
江季痕很緊張,整個身體都隨著心髒砰砰跳。
他先把橘子遞過去。
徐青曳很開心:「還是酸的吧?」
江季痕點點頭。
等她剝了一個橘子塞進嘴裡的時候,把花舉在她面前。
「徐、徐青曳,我喜歡你。」
江季痕跟豁出去似的。
緊緊閉著眼。
全身都在抖。
拼命抖。
「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鍾。
空氣整整安靜了一分鍾。
江季痕終於敢睜開眼。
心髒卻猛地一沉。
因為他看到徐青曳的表情——
不屑的、厭煩的,甚至是負擔的。
他不敢相信。
「這,好像不太行。」
徐青曳聲音很冷。
她皺著眉:「我隻把你當小弟诶。」
「你……你怎麼能喜歡我?」
「你走吧。」
她把那袋橘子往江季痕懷裡一塞。
轉身就走。
江季痕站在原地沒有動。
隻覺得好冷。
全世界最酸的橘子滾了一地。
15
江季痕忍了很久。
沒再去找徐青曳。
直到一個月後。
他正在水果攤挑橘子。
有人拍了拍他肩膀:「小弟弟弟弟!!!你怎麼在這裡!」
他脖子瞬間僵住。
是徐青曳的聲音。
「你怎麼這麼久不來找我?」
「是不是把我忘了?」
江季痕回頭。
看見他朝思暮想的徐青曳,站在身後,叉著腰,瞪著他。
就像他們還在高中時期。
江季痕笑了。
一個月後。
他又不自量力地表了白。
依舊被徐青曳冷冷拒絕。
自此之後,他每次說的「我喜歡你」甚至是「我愛你」。
都讓徐青曳像是變了一個人。
江季痕終於悲哀地明白。
徐青曳不是他的女主。
她被劇情控制得SS的。
沒有一點喜歡他的可能。
可他依舊不願意放棄。
哪怕一次呢。
哪怕再堅持一次呢?
是不是就能打破這個S循環?
江季痕甚至有些痛恨,自己是男主。
哪怕自己是個路人甲。
都有愛徐青曳的資格。
隻有他沒有。
他陷進一次又一次的「我喜歡你」「我愛你」裡越來越深。
就像陷進無法自拔的沼澤。
不知何日可以呼吸。
可是他又實在忍不住。
每次見到徐青曳,他都忍不住說:「我喜歡你」。
這是喜歡,是愛啊,喜歡到實在想要宣之於口。
當他看見徐青曳的酒窩,徐青曳的馬尾,徐青曳的一切。
就不由自主啊。
當然江季痕也有疲憊的時候。
他想著,不然接受吧。
接受命運吧。
接受一直在身邊晃蕩的寫著「女主」兩個字的女孩。
可是。
他好像不行。
他的原定代碼裡似乎寫滿了徐青曳,
一旦偏離一個字母,程序就會報滿屏的錯。
直到畢業後的一天。
江季痕在酒桌上喝得酩酊大醉。
再醒來的時候。
他發現自己被綁在床上。
眼前是得意洋洋的徐青曳。
她說:「女主出國這麼傷心啊,喝成這樣。」
原來是履行惡毒女配任務的徐青曳把他搶走,來強制愛他來了。
江季痕簡直要笑出聲。
但他不敢。
不敢再說一句「我喜歡你」。
他要演得好一點。
這樣,才能一直留在徐青曳身邊。
果然。
當他一臉憎恨、一臉冷淡。
徐青曳便興奮至極,更狠地折磨他。
江季痕哭出聲。
卻不是難過。
後來江季痕扔下一份結婚協議:「答應我以後不要傷害女主,我就籤。」
徐青曳籤了。
婚後的江季痕簡直像不敢做夢。
連呼吸一下都小心翼翼,怕夢醒了。
他想。
如果就這樣演下去,演一輩子,也未嘗不可。
可終究還是有不受控的時候。
醉酒後的那天。
他抱著徐青曳說了:「我愛你。」
「我真的好愛你。」
「青曳,求你也愛我好不好?」
「隻要一點點,就夠了,我就能活下去。」
當他清醒時。
驚出一身冷汗。
因為徐青曳冷著臉在他面前拍下了一份離婚申請書。
江季痕不願意。
徐青曳轉身就走。
外面大雪紛飛。
江季痕追出去,跪在雪裡,呼出的氣幾乎都成冰。
徐青曳居高臨下站在他面前,掐住他的下巴緩緩抬起:「你知道的,以後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江季痕點頭,淚水滾落,牙齒都在發顫:「我恨你。」
徐青曳很滿意。
「走吧。」
江季痕把腦袋埋在雪裡,埋了很久,幾乎要和大雪融為一體。
挺好的。
他想。
至少恨比愛長久。
可總有忍不住的一天吧。
江季痕感覺快要失去徐青曳的時候。
就在那個陸環宇出現的時候。
因為他知道。
陸環宇是惡毒女配徐青曳的官配。
可那又怎樣?
江季痕每晚都能和徐青曳睡在一起。
還收到了徐青曳給他買的項圈。
看到時,他迫不及待就戴上了。
心裡也隱隱興奮。
這是要綁住自己的意思吧。
是吧。
江季痕不再把陸環宇放在眼裡。
一個合作伙伴而已,哪有他們之間的羈絆深呢?
甚至有時候一個人都能笑出聲來。
他想。
就這樣糾纏下去不放手。
徐青曳應該會有愛上他的一天吧。
應該在一個晴朗的秋天,會在江季痕說我愛你的時候,下意思看著他的眼睛回一句「我愛你」吧。
可是。
可是,徐青曳,你為什麼最近又屢屢被陸環宇吸引視線呢?
為什麼答應和他單獨出差呢?
江季痕再也沒忍住。
他太害怕了。
於是拉住了徐青曳的手,質問:「為什麼答應和陸環宇出差呢?」
16
我爸我媽的故事太長。
長到我聽完,感覺像是吃了一個青皮橘子。
原來。
「江慕青」。
我的名字。
是我爸,江季痕的美好願景啊。
我這才想起。
家裡角落裡到處可見的酸橘子。
還有臥室花瓶裡永遠開不敗的花。
都是我爸放的。
他的愛,隨處可見。
「可是,你媽媽根本,不愛我。」
「一點也不愛。」
我爸跪在地上,一邊笑一邊淚流滿面。
「是不是根本不可能改變呢?」
「我是不是,
應該放棄呢?」
我俯身抱住他。
可是,爸爸你忘了,唯一的變數,是我啊。
「如果真的不愛你,為什麼會生下我呢?」
我爸:「難道不是為了讓女主S心,綁住我?」
「那她可真是太偉大啦。」
我笑。
其實。
我媽以為我爸去找白月光,吃曹氏鴨脖那晚。
我看到了她眼睛深處藏著的淚。
她說我爸是「消遣」後,下意識緊緊握住的手。
還有剛剛在我爸質問求愛時,忽然迷茫愣怔的目光。
其實。
是愛吧。
愛的形態太多。
或許是同情,或許是陪伴。
但我覺得。
也許。
也是例外。
江季痕,擁有太多徐青曳的例外啊。
是在被劇情控制之外,盡可能給予的愛。
是強制愛的每一個吻,每一個擁抱。
甚至,也是我。
我也是例外。
也是意外。
所以。
破解的例外,也在我。
17
我沒有告訴他們。
有一個聲音來問過我。
「江慕青,如果犧牲你,可以換取一個願望,你願意嗎?」
「我嗎?」
那個聲音道:「是啊。」
原來我這麼有用啊。
所以我點頭:「可以啊。」
「什麼時候呢?」
「任何時候。」
原來,是現在。
「那我該怎麼做呢?
」
「很簡單,吃一個全世界最酸的橘子,然後心裡默念願望就好啦。」
全世界最酸的橘子嗎?
那簡直隨處可見。
我拿起臥室床頭,吃剩一半的橘子,掰了一塊放進嘴裡。
我希望。
爸爸媽媽可以脫離劇情,永遠相愛。
18
至於我。
一年後,還可以再見啦。
到時候再睜眼,是爸爸媽媽更加幸福的笑容吧。
19
早上。
窗外的梨花樹開了花。
徐青曳像以往那樣醒了過來。
卻總覺得似乎哪裡變了。
她起身打開房門,看見門口蜷縮著的男人,有些疑惑,又覺得心口悶悶地疼。
似乎有什麼東西脫離了原定軌道,
向著一個更光明溫暖的地方一去不復返。
於是,她試探著開口:「江季痕。」
夢中的男人猛地驚醒,一把抱住面前的腿:「求你了,我愛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徐青曳。」
徐青曳緊蹙的眉瞬間舒展開。
她知道了心口的悶痛源自何處。
於是,她俯身,在男人唇上吻了吻:「好啊。」
「我也愛你,江季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