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媽，我上電視了！】
6
我把沈鬱從小三輪車上搬下來的時候。
李星從回收站門口探了個腦袋出來，看見我用厚厚的漁網包著一個人，頓時眼睛都瞪圓了。
「小荷……你S人了？」
我手一頓。
低頭一看。
沈鬱還被包裹在厚重的漁網裡面，額頭因為撞擊滲出血來，整個人看著慘兮兮的。
我轉過頭來，抹著眼淚開始演：「星星姐姐，我也不想的……」
李星震驚了一會兒，隨後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一般。
抓起了旁邊的鐵锹。
「小荷，我幫你埋了。」
我搬沈鬱的動作登時一頓，手一抖。
沈鬱從我背上掉了下去。
因為受到撞擊，沈鬱迷迷糊糊轉醒。
李星在旁邊嚇了一跳：「小荷，沒S透。」
她抱著鐵锹，閉著眼睛就想要補刀。
我連忙攔住她：「姐姐姐姐……你誤會了。」
好說歹說，李星才接受了這是我撿回來的第二人。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丟掉了鐵锹。
而沈鬱早在醒過來之後，便從漁網裡鑽了出來。
他坐在門口堆積的廢紙箱上，默不作聲地聽我和李星的對話。
彈幕也在流動。
【女配真是人狠話不多啊，哆哆嗦嗦要補刀。】
【女配仗義這一塊./】
【看反派那張帥臉被傷成這樣，莫名有點憐惜了。】
【樓上幾個怎麼回事？
這可是阻擋我們男女主在一起的絆腳石，這就是他們應得的下場。】
我沒理會彈幕。
順手從廚房端出一碗早上熬的白粥。
沈鬱瞪著我：「你以為我會為這五鬥米折腰嗎？」
他的肚子適時叫起來。
沈鬱：「……」
他接過了粥。
飲了一口。
「真香。」
恢復體力之後，沈鬱打量我的廢品回收站。
他搖搖頭，得出一個結論：「真破。」
李星已經知曉了他的身份，站出來維護我：「小荷肯收留你就偷著樂吧，不然你現在肯定在橋洞待著。」
我轉頭看向李星，若有所思。
她好像沒有剛被撿回來時那麼憂鬱了。
李星像是看出我的想法，
她不好意思地低頭。
「我仔細想了想，小荷你說得對，不應該為了那些本就對我有偏見的人委屈自己，我哪有他們說的那麼不好。」
她像是變魔術一般從身後掏出一本錄取通知書。
「本來這個我是想要等到媽媽生日宴上給她一個驚喜的，不過他們應該也不想看吧。」
「畢竟取得好成績的不是他們喜歡的那個女兒。」
我探頭一看，頓時瞪大了眼：「清華錄取通知書？」
說著，我覺得有點不對：「不對啊，我都畢業了，那這是……」
李星說：「我保研了。」
我笑出聲：「太好了，今天給你做個肉菜慶祝慶祝。」
我拉住李星的手朝著回收站裡面走。
沈鬱仍然坐在門口的廢紙箱上沒動。
我走了兩步又回頭：「你要在門口 cos 石獅子嗎？」
沈鬱不作聲，隻是看著我。
他額頭上還帶著傷，身上的白襯衫皺皺巴巴的，有種落魄小狗的感覺。
「進來啊，還要我八抬大轎請你嗎？」我說。
沈鬱的眼睛亮了一瞬。
他從廢紙箱上站起來，慢吞吞地跟在了我和李星後面。
李星小聲吐槽：「剛才還說破。」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
從彈幕中我了解到，沈鬱因為公司機密被泄露，所以項目被男主搶走，資金鏈現在斷裂，馬上要破產了。
而那個泄露沈鬱公司機密的人，正是女主阮軟。
在小說情節中，因為女主小時候給沈鬱的一顆糖，讓沈鬱記到了現在。
而後女主進入沈鬱公司做了他的助理。
但她隻是為了男主來當臥底。
機密到手，阮軟就拍拍屁股跑路了。
沈鬱萬念俱灰，想到了輕生。
而後——
被我一漁網兜了回來。
我在菜市場上買了兩條魚。
準備做個葷菜。
動作麻利地除鱗片時，我看著另外兩人在旁邊站著。
於是我指揮他們：「姐姐你去洗菜，沈鬱你去燒油，都別闲著。」
李星很快去洗菜了。
沈鬱思考了一會，在我目光威壓中硬著頭皮抱起油。
差點把我的鍋燒了。
我無奈。
隻得將兩人的活計換了換。
各司其職的時候，我又看到彈幕開始翻滾。
【年度第三爽！
心機深沉的壞小孩陳珏被發現了。】
【總跟我們天才萌寶作對的壞小孩也被趕出來了，哈哈哈這也太爽了。】
【诶，這路人甲怎麼一直看著？她在看我們？】
【等等……她怎麼把手裡的菜刀放下了，她不會又要出門撿人吧？】
在彈幕嘰裡呱啦的猜測中，我轉過頭看向沈鬱和李星。
「今天再加雙筷子。」
7
撿人這事我已經做得輕車熟路了。
陳珏是在一家便利店門口發現的。
他站在櫥窗外面盯著裡面的食物，站了很久很久。
於是我猜他應該是餓了。
我將三輪車停在路邊，走到陳珏面前。
「今天我家裡做了酸菜魚，要不要跟我去吃一點？」
陳珏的小臉沾染了灰，
他遲疑地轉頭，盯著我看了一會。
我從口袋裡掏了個糖給他。
也許是餓狠了，陳珏接過糖就塞進了嘴裡。
隨後他的小臉皺成了一團。
陳珏苦著臉：「苦的。」
我震驚：「不可能啊。」
隨後，我仔細看了看。
原來是顆怪味糖。
我訕笑：「你運氣還挺好的，我吃了一整包都沒吃到苦的，你一發就中了。」
陳珏沒說話，他太餓了，就算嘴裡的糖是苦的他也咽了下去。
眼見著陳珏不搭理我。
我嘆了口氣。
小孩跟大人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沈鬱我還能打暈了裝車上，小孩子總不能動手。
我正苦惱的時候，陳珏將自己的手塞進了我手心。
他仰頭看我：「走吧，
酸菜魚姐姐。」
出乎意料的順利。
陳珏坐上了我的小三輪車。
回去路上，我苦口婆心教育他。
「不能跟陌生人走，要是碰見壞人怎麼辦？」
陳珏』哦『了一聲，他說：「酸菜魚姐姐是壞人嗎？」
「我不是。」我懶得糾正他的稱呼：「你好好記著，別被人拐跑了。」
陳珏不說話了。
快到廢品回收站的時候。
坐在三輪車後座的小孩才又開了口。
他說：「我聞到酸菜魚的味道了，很香。」
很……熱氣騰騰的。
暖暖的。
8
回來時，飯菜已經被擺上了桌。
整整齊齊擺了四雙筷子。
我一說開飯，
幾個人都抱著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看樣子都餓壞了。
直到吃飽喝足。
沈鬱擦了擦嘴，才看向了桌子上的另外幾個人。
「我記得你。」沈鬱看著李星：「你是阮軟的姐姐？」
李星的臉垮下來：「我可當不起她的姐姐。」
當阮軟的姐姐，她要被打，被罵，背上莫名其妙的黑鍋。
所有人，都會站在阮軟的那邊。
哪怕她才是與他們血脈相連的親人。
沈鬱又看向陳珏：「你不是陳深的兒子嗎？」
陳深，就是彈幕所說的男主。
我的耳朵豎了起來。
陳珏說：「我不是他親生的，那個女人的孩子拿出了親子鑑定，我就被趕出來了。」
沈鬱登時笑出了聲：「還好不是。
我就說他長得那麼醜怎麼能生出這麼水靈的小孩。」
我盯著彈幕看。
從吵吵嚷嚷的彈幕中拼湊了一些信息。
女主阮軟和男主陳深五年前共度一晚，而後阮軟帶球跑。
阮家人知曉此事後選擇幫她隱瞞。
而後阮軟去了國外讀書生子。
再回國時阮家發現阮軟竟然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這就有了李星的出現。
而沈鬱則是男主陳深商業上的競爭對手。
陳珏的母親與陳深商業聯姻，他是那位天才萌寶的對照。
好家伙。
作者不知道怎麼想的，非要給一家三口都搞個對照組。
仿佛沒有對比就凸顯不出主角的優秀了。
我清了清嗓子；「你們接下來準備做什麼？」
李星說：「阮家趕我出門的消息已經傳得哪裡都是了，
我明天去找些服務員的活。」
「錯。」我不贊同地搖頭：「當然讀研啦。好不容易卷生卷S卷績點，成功保研，你放著大好前途不要去當服務員？」
「可是阮家……」李星猶豫。
「這是你憑本事考上去的，錄取通知書都到手了。」我說：「阮家再厲害，還能插手國家招生？」
我又看向沈鬱。
沈鬱莫名有種被老師提問的感覺。
他試探開口：「我給你當幫工？」
「當什麼幫工。一次項目失利而已，重頭再來就是了。」我一拍桌子：「你沈家家底那麼厚，再不濟回去繼承家業。一個項目就整的要S要活的。」
沈鬱瞪大了眼睛：「對啊……」
我又看向陳珏。
陳珏又扒拉了一口米飯，
這才慢吞吞開口：「我不知道。」
小孩的臉上寫滿迷茫。
我軟下語氣：「你應該找你外公，等你媽媽回國。」
陳珏母親與陳深是商業聯姻，兩人互相之間沒什麼感情。
他的母親是個很厲害的女人，企業做得不比陳深小。
父親不是這個父親，但母親一定是母親。
至於李星和沈鬱……
也許是劇情力量。
劇情安排他們在那一刻該走入低谷。
無論他們掙扎著靠努力擁有了多少東西，他們是反派，那麼就該沒有未來。
陳珏的結局我也在彈幕看到了。
他一個小孩子流浪在外，他外公那邊的消息被鎖的SS的。
直到陳珏母親回國。
但陳珏早就被人販子帶走，
不知所蹤。
劇情的最後，陳珏母親也成為了另一個反派，最後被男女主打敗。
面前三人都陷入沉思。
顯然，在劇情影響下，他們根本沒有想過除了自我毀滅另外的出路。
我拿出我的手機，給三人看了一眼餘額。
他們的表情從迷茫變成震驚。
「怎麼……那麼多零？」沈鬱訝異。
我笑了。
「你們不會覺得收廢品的一定窮困潦倒吧？其實不然。」
「我這裡除了收廢品外，還是一個回收打包站。」
「廢紙會送到造紙廠再生處理；廢塑料會送到塑料再生工廠進行破碎、熔融、造粒等再生為新的塑料制品；廢金屬也會被送到冶煉廠進行熔煉和精煉，提取金屬元素。」
「所有的被廢棄的東西都不是無用的，
隻是看能不能找到它們新的意義。」
我看著眾人，微微揚了揚下巴。
「各位，我們的宗旨是……」
「變廢為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