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然,我沒有覬覦自己老婆存款的意思。
隻是現在我們是一家人,這存款不也是夫妻共同的財產嗎?
我們彼此之間應該不分你我。
何必藏著掖著。
我知道唐蘭手裡還有整整八萬塊呢。
我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告訴她,如果兩個孩子知道自己媽媽,不願意讓自己過得更好,以後長大了不得傷心?
一切都是為了孩子啊。
好在,還是讓她答應了。
我這幾天都高興得厲害。
保姆上任第一天,我就告訴她,帶娃是第一,第二嘛,一定要跟小區的人搞好交集。
最好是讓公司那個李扒皮知道我在家有多負責,一邊帶娃一邊不忘公司的事,大晚上還在兢兢業業工作呢。
保姆懂了。
她笑:「這還不簡單,就是多說你好話唄!」
對對對。
就是這個意思。
唉,自從有了這個保姆之後啊,我這日子確實愜意了些。
平日裡帶娃喂奶的活都交給她了。
晚上那倆小孩鬧騰,我也不在乎。
保姆果然上道,趁著小孩睡著,我著急忙慌把孩子抱到我懷裡。
最準了機器人,角度剛好能帶到嬰兒床上熟睡的寶寶,還有我時不時輕拍哄睡的手。
誰還能有我聰明。
可很快,我又笑不出來了。
這個保姆很邋遢,總是把小孩的衣服跟她的臭襪子放在一起洗,她說這樣可以幫我們省水電費。
她又把自己吃過的米糊糊塞進歡歡和跳跳嘴裡,她說這樣可以嚼得更碎一點。
她還把歡歡跳跳的房間,
給自己置辦了一個超級大床,一天到晚就是睡覺。
可小孩竟然不哭鬧。
本來吧,我睜隻眼閉隻眼,也能忍忍。
可偏偏這事被唐蘭發現了。
她去看寶寶的中途,發現保姆在家呼呼大睡,空調還開得極低!
歡歡跳跳的後背長滿了大大小小的紅點點,整個身子也燙得不行。
我本來不想把這事鬧大,說吃點發燒藥就能好。
唐蘭這個急性子非要跑去醫院。
一檢查發現是真菌感染了。
好家伙!
全是拜那個保姆所賜!
唐蘭哭得稀裡哗啦。
我「護女心切」,當即把保姆給開了,這個月工資沒有!我還要向她索賠呢!
保姆不幹,胡亂咧咧。
賴著我家不肯走。
我冷笑,直接打報警電話!
女人終歸是怕了,走之前還威脅我,要我好看。
笑話,我會怕嗎。
好歹也讓她白照顧了一個月,也算是功過相抵吧~
我悠哉遊哉。
兩個月休假一過,我連忙趕到公司,屁顛屁顛就要去上班。
可沒想到,我的工位沒了!
不僅如此,老張通知我,我被開了!
9
李扒皮親自開除了我。
我愣住,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半天沒回過神來。
要知道,現在經濟不景氣。
那麼多大學生畢業了,出來都找不到工作。
我水平什麼樣我是知道的。
好不容易混到一個雙休又不加班,活還輕松的工作,我是一點也不想走啊。
誰知道我還能不能有那麼好的運氣了。
我聲音發顫,指著自己空蕩蕩的工位:「我不過就是休了個育嬰假,你們憑什麼開除我?!」
老張嘆了口氣,遞給我一份文件:「公司高層討論過了,覺得你……不太適合繼續留在這裡。」
我一把抓過文件,上面赫然寫著"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末尾還蓋著公司鮮紅的公章。
「李總呢?我要見他!」
我聲音陡然提高,周圍同事紛紛側目。
老張壓低聲音。
「兄弟,別鬧了,給自己留點體面吧。」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知道了,是不是那個該S的保姆造謠我?!
我猛地轉身,直奔人事部。
推開門時,
HR 總監正在喝茶,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
我們公司總監是個女的。
我跟她一直不太對付,要我說一個女的就不應該當什麼總監。
在家裡相夫教子多好。
女人哪裡能有男人雷厲風行的決策手段?
優柔寡斷,辦事不利。
我私下裡對她有頗多不滿。
我把解聘書拍在她桌上。
「公司憑什麼開除我?我哪點違反規定了?」
HR 總監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得像在念法律條文:「最近有人向我們反映,你在家並沒有做到帶好小孩的責任,相當於你是在借育嬰假躲避我們公司工作。」
我氣得直發抖。
「是不是我家那個保姆說的?她跟我有矛盾,所以……」
總監打斷我。
「最重要的是,你的妻子在對你的評分一欄,打了一顆星。」
「也就是極度不合格。」
什麼意思。
我徹底懵了。
沒人告訴我籤署這個育嬰假合同,唐蘭也會參與其中啊!
而且她憑什麼給我打不合格!
害得我失業!
瞬間,怒火直衝頭頂。
離開公司後,我全身發抖,一直給唐蘭電話攻擊。
直到她接通的瞬間,我就吼了出來,引得路人紛紛看我。
「你憑什麼給我打不合格?現在我被開除了你滿意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唐蘭的聲音異常冰冷。
「張澤,你捫心自問,你真的做到一個盡父親的責任嗎?」
什麼意思。
我也火了。
「我在外面賺錢,忽略了兩個孩子又能怎麼樣?你又不賺錢,還要靠我養著,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對家裡又付出了什麼?」
可唐蘭隻說。
「在生孩子之前,我也有自己的本職工作,而且工資比你更高。」
「你給我一個月 2000 的生活費,還要包括歡歡跳跳買奶粉的錢,你覺得夠嗎?」
我下意識反駁。
「怎麼不夠,別人家兩千怎麼就能生活兩三個月,我一個月給你 2000,你還有什麼不知足!」
「所以,我準備出去工作了,我給你 2000,你在家好好帶孩子吧。」
我立馬否決。
「那絕對不行!」
「而且你年紀也不小了,女的出去能找到啥好工作?」
她笑了。
「怎麼這種好事到你頭上,
你又不願意了?家庭主婦嘛,天天好吃懶做帶帶娃就行,那日子過得比誰都舒坦,還有人送錢。真搞不懂那些女的在酸什麼?」
「產後抑鬱就是女的偷懶為自己找的借口!」
「張澤,你還記得嗎?這句話是你說的。」
我一愣。
我有印象。
確實是我在跟兄弟們喝酒時的大放厥詞。
算了,好男不跟女鬥。
我陰沉著臉。
準備回家再說。
10
可唐蘭卻開口:「我們離婚吧。」
我也生氣了。
離婚就離婚!
這兩個小孩我一個都不要!
我就不信一個生完孩子的女人一邊照顧小孩一邊還能找到什麼像樣的工作。
別被人騙得像傻子!
我雄赳赳氣昂昂,
當天就要籤下離婚協議書。
我還是對她太好了。
我媽說得沒錯,女人就是這樣,恃寵而驕!
我要求房子歸我。
可法院卻判決,這房子是唐蘭的婚前財產。
我氣得不行。
改主意了,要求孩子歸我。
可法院又說,我沒存款還處於失業,孩子判給母親。
好啊!
他們是一伙的!
我一定要唐蘭好好看看,我就算失業了,也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可我找了一個月。
那些 ht 一個個眼高手低,竟然貶低我是大齡剩男!
笑話!
我就說了不應該讓女的來當 hr!
我又找了一個招聘官全是男人的公司,可那人卻笑:「按照你的履歷,其實給你一個月 2000 差不多了,
一個月休 2 天吧。」
我猛地拍桌而起,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聲響。
「兩千?你他媽打發要飯的呢?」我聲音壓不住地發抖。
「老子以前月薪六千還雙休!」
對面的男 HR 蹺著二郎腿,嗤笑一聲:「以前?你也知道是以前啊?」
我胸口劇烈起伏,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突然又笑了,從抽屜裡抽出一張傳單。
「這樣吧我們公司食堂在招洗碗工,包吃包住,月薪兩千五。」
他把傳單推到我面前:「考慮一下。」
我氣得牙痒。
獨自在出租屋裡借酒消愁。
我抓起酒瓶猛灌一口,劣質白酒燒得喉嚨火辣辣的。
可更難受的是全身像千萬隻螞蟻在爬,從腳底板一直痒到頭皮。
我發瘋似的抓撓,
指甲在皮膚上刮出一道道血痕,可越抓越痒,仿佛有東西在皮肉底下蠕動。可全身上下莫名其妙痒得不行。
著急忙慌跑去醫院一查,竟然是和歡歡跳跳一樣的真菌感染。
而且我的有潛伏期,更加嚴重!
皮膚開始大面積脫皮,像蛇蛻一樣一片片往下掉。
我嚇得直哆嗦。
這次,我終於害怕了。
嚷嚷著要醫生救我。
期間,我不停地給唐蘭打去電話。
想讓她借我一點錢,女人接了。
可她是來看我笑話的!
唐蘭抱著歡歡跳跳,冷冷站在病房外。
我殷勤笑了聲,準備把孩子抱到手裡。
可女人卻嫌惡的猛地後退,把我的面子往地上踩。
我臉色難看的不行,怒問她:「你憑什麼不給我抱孩子?
她們也是我的崽!沒有我你能生出來嗎?」
唐蘭面無表情。
「你身上被真菌感染,有病毒。為了孩子安全近一年內,我不會再來。」
「而且,你看歡歡跳跳喜歡你嗎?人在做,天在看。歡歡和跳跳對你的態度很明顯了。」
她又說:「歡歡和喬喬都被你請來的保姆感染過真菌,你當時又是怎麼做的?」
我低頭一看,那倆閨女看到我,小嘴就扁了。
要哭不哭的。
真是跟她媽一個德性,都是小白眼狼!
再說了,我當時不是把保姆辭退了?頂多是我當時覺得真菌感染也不是什麼大事。
誰知道會這麼疼啊。
我氣得牙痒痒。
女人卻毫不留情就要走。
我著急忙慌抬起手想攔住她,卻意外扯到傷口。
掀起手臂一層皮,疼得我嗷嗷直叫。
五髒六腑都被扯著難受。
難怪說最毒婦人心!
無奈,我又瘋狂給爸媽打電話。
躺在醫院等著治療的時候,我突然看到新聞裡在大肆推廣「男性育嬰假」,跟當初和我一模一樣的話術。
所有寶爸都可以享受和寶媽一樣的假期福利!
可我卻紅了眼。
那個芯片還停留在我的手臂深處。
機器人說:「教育孩子是長久句話,因此男女同責,凡盡不了責任的父母,都將被標記為"社會失格者"。」
「採取電擊!電擊!電擊!」
我瘋狂撕扯著手臂上的芯片植入痕跡,鮮血順著病號服往下淌。護士衝進來按住我,我卻盯著電視裡笑容燦爛的宣傳大使——那分明是李扒皮的臉!
「他們騙人!這根本不是福利!」
我聲嘶力竭地喊著,可病房外排隊領取芯片的男人們,正興高採烈地挽起袖子。
因為男性育嬰假的福利,延長到四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