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剛剛被親的時候不反抗,現在裝什麼貞潔烈夫。」
江灼氣得冷笑了一聲,用力掐著我的下巴威脅:
「這麼囂張!不會是覺得我不對女人動手吧!」
我皺了皺眉,一把拍落他的手:
「江學長,雖然你不會記得,但我還是要說一句。」
「紳士是一種好品德,請你保持住,下次我做任務的時候,你會少受點苦。」
江灼不解地皺眉,鋒利的眉眼充斥著不可思議:
「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我燦爛地笑:「聽不懂啊!聽不懂就對了……」
我正說著,江灼突然問:
「我是男主?」
簡單的四個字如同晴天霹靂,
我臉上的笑頓時卡了殼:
「什…什麼男主?」
我很確定我剛剛沒有說到男主兩個字。
江灼刀刃般的眸細細打量著我,眉間漸漸舒展開來:
「所以你是女主,身上還帶著任務,這次的任務是親我?」
我心中顫顫,連忙招呼系統:「快快快,快走。」
下一秒,我已經重新回到了寢室。
即使身上回到了被淋湿前,我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舍友中斷話題,擔憂地摸了摸我的額頭。
「言言,你著涼啦?」
我搖了搖頭,強笑道:「我去洗把臉。」
說著,我急忙跑進了衛生間,蒼白著臉哆哆嗦嗦地質問系統:
「江灼怎麼回事?他他他是猜出來了?還是有記憶?」
系統也嚇了一跳,
顫顫巍巍地說道:
【不不不知道啊,時間都回溯了,他不至於有記憶吧?】
9
沒錯,這就是我和系統討價還價來的另一項福利。
為了在走劇情期間能正常地過原本的生活,系統允諾我演完關鍵劇情上傳後可以回溯時間。
既然可以這樣卡 bug,我走劇情期間忍不住小小發泄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前提是這個技能沒有出錯。
一想到他可能有回溯前的記憶,我眼前頓時一黑:
「完了完了,要不我們跑路吧。」
系統忙安慰道:
【事情可能沒你想的那麼糟糕,也許他就是猜出來的,我們不能自亂陣腳。】
我連連點頭,拒絕去思考最壞的情況:
「對對,畢竟我也沒掩飾地說了『任務』兩個字。
」
「這年頭,誰還沒看過幾本系統文呢,他會猜自己是男主,頂多就是自戀了點。」
「要是他真有記憶,不老早把我抡起來當燒火棍砸。」
剛安慰好自己,手機鈴聲就催命似的響了起來。
我低頭打開,是一個陌生號碼。
剛接起,裡面就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
「鹿言同學,我是學生會的,你現在可以來一趟學生會嗎?」
我心中驀地一涼:「學生會?」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靜:
「是的,我們會長找你,他說,如果你現在沒什麼重要的事,請務必來一趟學生會,說說關於那些巴掌的事。」
聲音特地強調了「務必」兩個字。
「好~」
我恍恍惚惚地應了一聲,整個人仿佛站在了幾萬米的高空,
腳下虛浮。
10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我咬咬牙,一把推開了學生會會長辦公室的大門。
一進門,我頭也沒敢抬,直接衝著前方遞上了半路上撿的樹枝,未語淚先流:
「嗚嗚嗚江學長,我錯了,要不你打回來吧!」
左邊響起了懶洋洋的嗤笑聲:
「嘖,你對著窗戶哭喪呢?」
我轉頭,白到幾近透明的精致鎖骨撞進我的眼,一股淡淡的冷香夾雜著薄荷煙味若有似無地飄進鼻尖,使我鼻尖發澀。
我抬頭,一雙被淚水洗過後潋滟生光的眼眸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學長,我是來負荊請罪的。」
「哦!」江灼挑了下眉梢,抬手掐住我兩邊的頰肉。
我眨了下眼,為表誠意沒有躲開,
隻是不適地鼓了鼓嘴巴。
微涼的指尖一下就陷進了頰肉,他微微蹙了眉,燙到般猛地收回了手。
他冷哼了一聲,從我身邊經過,在真皮沙發上坐下。
我忍不住偷偷打量。
他還是那身白色制服,可能是因為在私人領地的緣故,他制服的扣子沒有扣到最高處,而是解開了幾顆,露出了玉白的鎖骨,和胸口影影綽綽的輪廓。
看上去有點美味,我視線忍不住飄忽了一瞬。
江灼雙腿交疊,抬眸投來的目光淡到了極致:
「先說說,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是這樣的。」我擠出一絲卑微的笑容,把除了彈幕之外的情況都說了出來,還把系統拉出來現身說法。
他食指一下一下地叩在沙發扶手上,很輕,卻好似重重叩在我心跳上。
系統顫巍巍地躲在我身後,
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半晌,他出聲:
「這不是你扇我巴掌的理由!」
我小心翼翼抬眸,正對上他如春寒般冷峭的眸。
「這就是啊!」
我沒忍住反駁回去:
「你想想,我一睜眼突然被傳送到一個陌生男人房裡,你還一副剛洗完澡的樣子,那我不得反抗一下……」
我越說越委屈,情緒激動下又忍不住紅了眼眶:
「而且要不是我這般反抗,積極爭取權益,我們兩個不得跟牽線木偶一樣被綁在一起!」
江灼氣笑:「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屈尊降貴對我動手?」
我吸了吸鼻子:「不用謝。」
江灼散發的怒氣一滯,隻剩一股無語的情緒。
半晌,他咬了咬牙:「那你可真大度。
」
他語氣嘲諷,神色卻沒有了之前的冷厲。
察言觀色。
我趁機偷偷扔掉了手裡的樹枝,腆著臉期期艾艾地移過去:
「我知道你肯定也不願和我綁一塊的對不對。」
「……所以你能不能和我配合著糊弄過劇情。」
我想沒有人會願意成為劇情下的提線木偶,和自己根本不愛的人走向既定的結局。
果然,他隻猶豫了片刻,就應了下來。
11
對此,系統歡天喜地地跟過節了似的,倒是我,想想我的降龍十巴掌可能再也沒有用武之地,還有點小小的失落。
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氣。
畢竟後面的一些劇情沒有江灼配合,確實有些難辦。
比如進學生會成為他的助理,
為他任勞任怨,端茶倒水。
如果沒有江灼配合,我可能得毛遂自薦去面試,還不一定面得上。
此刻卻不過是江灼的一句話而已,端茶倒水這種劇情也可以不走心地擺個姿勢糊弄一番。
又比如,我需要爬樹救小貓,不小心一腳踩空,剛好被江灼 360 度旋轉接住。
這種技術性太高的動作也可以多排練幾遍,而且主要受累的也是江灼,我隻要負責攀著爬梯上樹,再鵝鵝鵝地咧著嘴泰山壓頂就行。
再比如,江灼被下藥,陰差陽錯和我發生了關系。
隻要門一關,分個三八線一覺到天亮也就過關了。
劇情之外,我和江灼仍然平靜地過各自的生活。
時光匆匆如列車呼嘯而過,很快就來到了大學裡的最後一個劇情——
在清大的考研場上生三胞胎。
江灼動用了鈔能力,搭建了一個一比一復制的考場,我衣服裡塞枕頭假裝嗷嗷叫,接著往搭建的病房一躺,借來的三胞胎就齊齊出生了。
「阿灼,對不起,為了我所謂的清大夢,我差點傷害到了我們的孩子。」
「我以後再也不會任性了。」
「清大,我不考了。」
我聲情並茂地念完系統提示的臺詞,等著江灼接下去,他卻沒了動靜。
我忍不住抬頭,卻對上他怔忪的神情。
「你在發什麼呆?到你的戲份啦!」
他唇角抿成了一條平直的線,眼神裡似有萬般思緒。
這是入戲了?
我疑惑了一瞬,又小聲地用氣音催促:
「臺詞臺詞!」
他回神,薄唇微啟,吐出了屬於他的那份臺詞。
隨著他最後一句話落下,
我直接從他懷裡跳了起來:
「終於收工了。」
彈幕這時也來湊了熱鬧:
【咔!鼓掌鼓掌!女寶演技好評!】
【這也好評?分明一如既往地拉胯。】
【樓上的,我們女寶已經挺認真了,男主才是一如既往地敷衍。】
這些年,彈幕看著看著也回過味了,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看我和江灼各種敷衍走劇情,都看得津津有味。
我愉悅地眯了眯眼,去看一臉沉靜的男人:
「江灼,系統說,還有最後一個三胞胎番外的劇情要走。」
「走完,我們就徹底解放了。」
他彎唇,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12
出發去清大讀研那天,正是書裡最後一個劇情走完的第二天。
我拉著行李箱走下樓,
就看到江灼抱著一束花靠在勞斯萊斯上,帥氣逼人,桀骜意氣,像一隻開屏的孔雀。
他一直留意著大門,我下樓的第一時間他便向我走來。
背著朝陽,踏著晨露。
我看著眼前芬芳撲鼻的花束,沒有接:
「幹嘛,你不會是要和我表白吧?」
江灼低低地笑了:
「你真是,這時候就不能裝傻嗎!」
他神色逐漸認真:
「鹿言,這個表白,我很早就想說了,但那時的我沒有資格。」
「在劇情走完後,我想我終於可以毫不猶豫地說我愛你,不是因為什麼狗屎的劇情。」
「隻是我自己,真切地感受到心髒為你跳動的感覺。」
「……所以,我的表白,你答應嗎?」
【好感動,
這就是真愛吧,即使覺醒了劇情,掙脫了既定的結局,也依然清醒地意識到我愛你。】
【嚶嚶嚶真好,我磕的 cp 還有救!】
我接過花,勾起唇角:
「花我收下了,不過表白就算了。」
「我的時間很寶貴,就暫時不浪費在談戀愛上了。」
他怔住,驀地笑了:
「好。」
「不過,不介意給我留個追求者的位置吧。」
我點了點頭:「嗯。」
系統在腦海裡偷偷問我:
「女主,你不是也對男主動心了麼,為什麼不答應他?」
我理直氣壯地回答:
「好不容易自由了,我不得挑揀挑揀!」
說著,我腳步輕快地向前走去,芬芳的花香縈繞著清風撞入我懷裡。
輕盈、美好。
我彎了彎眼眸。
清大,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