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本小區已被吃人蚊子群入侵。】
【請所有業主緊閉門窗，檢查紗窗縫隙。】
【切勿外出！重復，切勿外出！】
1
微信響起時，我正躺在沙發上刷手機。
看到這則公告，我不免有些疑惑。
蚊子能吃人，這是真的嗎？
為什麼聽起來有些離譜。
果然，不隻是我，小區業主群裡的其他人也都不太相信。
他們紛紛討論了起來。
5 棟 402：「什麼鬼，蚊子能咬S人？也太離譜了吧。」
6 棟 202：「@物業，麻煩出來解釋一下，怎麼回事。」
7 棟 301：「大白天的，能不能不要制造恐慌啊。」
「外面 40 幾度的天氣，
不說高溫的事，跟我倆扯蚊子。」
眾人議論紛紛。
我點開我們樓的單元群，發現也有人在說話。
401：「你們有沒有人聽見外面的聲音？像下雨又像靜電。」
「很像是……昆蟲振動翅膀的聲音。」
503：「我家狗剛才對著窗戶狂叫，現在夾著尾巴躲沙發底發抖。」
601：「不是吧，我們這棟樓離山最近，難道物業真的沒騙我們？」
我們小區建設在半山腰上。
一面是水，一面是萬畝公益林。
每年到了夏天，蚊子成群是常態。
我們這棟樓因為離水比較近，蚊子特別愛光顧。
想到這，我起身去檢查了一圈紗窗。
家裡的紗窗都是新安裝的，
按理來說不該有什麼問題。
可當我走到陽臺的時候，手指剛摸到紗網，就觸碰到一股黏液。
晶瑩的綠色帶著一絲灼燒感。
我走近細看，竟然意外發現，陽臺的紗網不知何時破了一個大洞。
那洞口足足有一個拳頭那麼大。
洞口處掛著半隻不明生物的腿，和人的手指一般粗細。
關節處泛著詭異的青黑色。
我頓時頭皮一陣發麻。
這……難道就是廣播裡說的毒蚊子嗎？
這體型也未免太大了些。
我還來不及震撼，單元群裡又來消息了。
802：「二單元三樓的張姐在群裡發消息說她老公被蚊子咬了！現在胳膊腫得像冬瓜！」
我心髒猛地一縮，趕緊去大群裡翻聊天記錄。
隻見張姐發的照片裡，男人的小臂腫成紫黑色。
腫脹部位的中心有個指甲蓋大的血點。
周圍皮膚被撐成透亮的鼓包，可怖異常！
更為可怕的是，一旁的地板上，一隻剛剛S掉的蚊子還在微微抽搐著翅膀。
看體型，竟然比我的手掌還要大一些。
細長的口器歪在一旁。
就連頭部的復眼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頓時渾身一個激靈，衝進房間裡找膠帶封窗。
2
說來也倒霉，今天家裡的空調臨時壞掉了。
我隻能開著窗戶通風。
膠帶平時不怎麼用，此刻是越著急，越找不到。
我幹脆先不找了，先把陽臺的窗戶關上再說。
剛走到窗前，窗外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沙沙」聲。
像是砂紙在摩擦玻璃。
我頓住腳步，一股詭異的毛骨悚然的感覺忽然順著我的後脊背攀升。
下一秒，幾乎是本能的反應。
我一個箭步衝上去，伸手把陽臺的窗戶給關上了。
啪嗒一聲。
卡扣被我鎖S。
幾乎是同時，一隻和人臉大小差不多的蚊子撲撞在了玻璃上！
由於距離太近，這隻蚊子就像是直接撲在了我的臉上。
它通體呈現晶瑩的黃色，觸角節節分明。
一對大翅膀撲騰著，拍打著玻璃窗。
我一聲驚叫，被嚇得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
那隻蚊子發現隔著玻璃，進不來。
它停住了腳步。
黃豆般大小的復眼直勾勾盯著我，目光像是通人性一般。
令人不寒而慄。
3
叮咚。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響了。
打開一看，是對面樓的 402 申請加我好友。
我也住 402。
我們兩家正好是一個高度上的水平面。
我通過他的申請，看到對樓的 402 說道：
「我剛才用無人機看到你家窗口上進了一隻蚊子。」
「我在新聞上看到，這種蚊子是某個實驗室泄漏出來的新型實驗品。」
「它們的毒針可以將人毒暈，然後吸引成群的蚊子過來吸幹你的身體。千萬要小心。」
我抬頭看了一眼陽臺上的紗網。
上面糊著一層綠油油的液體。
不過，我關了窗戶，應當沒事。
我於是回復對方道：「感謝你的提醒，
我關窗了。」
對方卻立刻回道：「關窗也沒用，這種蚊子可以把蟲卵通過窗縫排進來。」
「蟲卵喜熱，但凡室內溫度在 30 度以上，就會立刻孵化。」
「你手邊有沒有膠帶，現在把所有窗戶的縫隙全都貼上。」
「再把家裡的空調溫度調低一些，調到 22 度以下。」
「溫度低，這些蟲卵就不會孵化。」
「再找些S蟲劑噴噴窗縫。」
他輸入了一大堆文字。
我的心卻涼了半截。
我手一抖，回復道：「我家空調今天壞了。膠帶也用完了。」
怎麼辦。
要不要現在出門去買？
我看著窗外那隻盤旋的蚊子，心裡又十分害怕出門。
對面的 402 又發來消息：「來不及了，
快逃吧。」
「據我觀察，這隻蚊子已經在你家紗窗上留下了排卵信號。」
「不出十分鍾，你的家就會變成群蚊的巢穴！」
「他們會將你的身體蠶食，到時候你跑也跑不了！」
對樓 402 的語氣十分焦急。
可我卻不敢輕易離開家門。
因為廣播提醒我們，千萬不要外出。
何況 402 說的也未必是真的。
我站在玻璃窗前向下看去。
隻見幾個穿著防護服的物業工作人員，正拿著大桶的消S劑對著空氣噴灑。
可這些藥劑不但沒有起到作用，反而吸引了更大面積的蚊子。
那些蚊子成群結隊，烏泱泱的一片，像是一支井然有序的飛行隊。
小的隻有針尖大小，肉眼捕捉都吃力。
大的卻有手掌大小，
專往人身上撲。
太可怕了。
對樓 402 又說話了：
「這種新型蚊子是有內部紀律的。」
「它們會先派出幾隻蚊子，標記路線。」
「其餘的蚊子大隊會順著氣味找過來。」
「你通知你們那棟樓的住戶，能封窗的趕緊封窗。」
「你們那裡馬上會是重災區！」
他說得有理有據。
我的內心開始產生了一陣動搖。
先不說家裡的下水道、通風管道這些不能一一堵S。
就算那些蚊子一時半會進不來，可我家裡沒有存食物。
我早晚是要出門或者點外賣的。
真的要棄樓而去嗎？
4
我將對樓 402 說的話轉達到了單元群裡。
無人應答。
我打開門，想到隔壁求助下鄰居。
鄰居王姐是個四十歲的護士，人很好。
我自己一個人實在是不敢出去。
就想拉著她一起。
然而，我敲了半天門，卻沒人回應。
王姐今天不在家？
我正想換個樓層，手機突然再次響起了。
是 801。
「大家快回家，關好窗戶，蚊子不隻會吃人，也會毒人！」
502：「什麼情況，801 你不要制造恐慌。」
801：「是真的，我沒有騙人。我聽說隔壁樓的張姐老公，被蚊子咬了之後不行了！」
張姐就是剛才在群裡發圖片的那個人。
她老公手臂被咬了一下。
怎麼會不行了？
我急忙發消息問道：「801，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清楚。」
801 回了個驚恐的表情包：
「她老公被咬十分鍾後，身體忽然一陣抽搐。」
「面部發紫，然後就窒息而S了。」
「張姐想了很多辦法救人，沒救回來。」
「現在人已經硬了。」
502：「801，這樣的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801：「誰和你開玩笑了。這種蚊子真的會致命。你愛信不信。」
「總之，相信我的，就立馬回家，關好門窗。」
「在外面沒有回家的，這兩天不要回來。」
「到其他地方找個旅館住。」
801 住著的是一個物理老師。
他看起來很老實，不像是會說謊的樣子。
我正想下樓繼續求救。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嗡嗡聲。
201：「不好，樓道裡進蚊子了！好多。」
我猛吸了一口氣。
奪路就逃。
可蚊子的速度要比我快得多。
眨眼之間就到了跟前。
我來不及上樓求助，隻能一咬牙，拉開門，回到了自己的家裡。
關門的瞬間，還夾S了一隻蚊子。
黏糊糊的液體順著門縫流淌下來。
壞了。
按照對樓 402 的說法，這些液體會吸引其他蚊子來。
那我不是S定了？
我衝到廚房，拿起一桶剛開封不久的食用油，朝著門縫潑灑過去。
黏糊糊的植物油，黏住了想要飛進來的蚊子。
我又返回臥室，拿出物業給的驅蚊水，朝著門縫一頓噴。
將家裡的遮光窗簾全部拉上。
定時電飯煲煮一鍋米糊，到時候用來封窗縫。
做完這一切後，我已經熱得滿頭大汗了。
我倒在沙發上還沒等喘口氣。
手機再次響了。
5
「你好，我是上門修空調的師傅，已經到你們小區門口了，請問怎麼走。」
接起電話，我心下一驚。
這才想起我還預約了師傅上門維修。
糟糕，我忘記取消了。
剛剛太過緊張，滿腦子想的都是蚊子的事情。
我急忙開口道：「師傅，我們小區被蚊子群給攻擊了，千萬別進來。會S人？」
師傅愣了一下，「開什麼玩笑？蚊子怎麼會咬S人？你Ṭū⁰是不是不想用我們家了。」
「顧客，我們平臺上下的單子，不能改。」
「你想退要早點說。
」
「對了，你這個 4 號樓是在哪裡。」
對方顯然沒有相信我說的話。
我頓時急了：「沒騙你，真的有蚊子。不是普通的蚊子，有劇毒。我們小區有人被咬了後……」
「你等會，我這裡有電話。」
我還沒說完，師傅忽然掛斷了我。
我心裡一緊，趕緊撥打回去，可提示佔線。
怎麼打也打不通。
我徹底懵了。
急忙給師傅發短信，還配上了張姐老公那張圖。
希望他看到後能引起重視。
然而，對方沒有回我。
我再打電話，竟然直接打不出去了。
我頓時急得不行。
人是我叫上門的，我不能不負責任。
我連忙在業主群裡艾特物業：「有人看到一個家政維修的小哥進小區嗎？
」
物業很久無人回應。
我的心裡不知為何有股不安。
701 說道：「蚊子太多，物業都出去打電話救援了。」
502 說道：「我這邊靠大門，剛才看到有個紅衣服的小哥在小區門口打電話。」
「後面好像有什麼急事，騎上摩託車走了。」
201：「我也聽到有摩託車啟動的聲音。」
走了？
那他是臨時有事，還是真的相信了我說的話？
我一時拿不準主意。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那敲門聲極為微弱，伴隨著摩擦門板的聲音。
我的心一緊，走過去問道：「誰啊？」
對方沒有說話。
又是咚咚咚的三聲。
我有些奇怪，
難道是維修的師傅順著樓牌號，自己找上門來了？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開門。
就在這時，手機裡進來一條消息，是 201：「門外的蚊子不見了。」
502：「我在貓眼裡，也沒看到有蚊子。」
601：「我也沒看到，我還打開門看了一眼。」
大家都沒有看到蚊子，看來樓道裡已經安全了。
敲門聲還在繼續。
我走上前，透過貓眼，卻發現貓眼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我正在猶豫要不要開門，手機進來一條消息。
說是物業的人正在上門幫助家裡進蚊子的人驅蟲。
由於他們帶著厚厚的防護罩，所以聽不清聲音。
大家聽到敲門聲一定要及時開門，配合物業工作。
原來如此。
物業的人有工具，應該懂得如何封窗。
我將手搭在了門把手上，緩緩扭動。
正要開門，手機又響了。
是我們樓的 602 在私信我：「千萬別開門。」
「我是樓長，我根本沒有收到物業要上門的消息。」
我的後脖頸一涼，搭在門把手上的手僵住了。
6
下一秒，如同觸電一般，我收回了手。
敲門聲又繼續了一會，見我沒有開門，便不敲了。
我聽到一陣沉重拖沓的腳步聲朝著樓上去了。
樓上 502 的門也被敲響了。
502 問我：「怎麼辦，你有沒有開門？外面是不是物業的人？」
我回道：「沒有，我也不敢開門。」
602 確實是我們這棟樓的樓長。
她說的話我不敢不聽。
我打開群聊，發現物業上門消S這條消息的來源是 701。
我加上 701 好友，私聊她道：「你好，你是從哪裡得知的物業要上門的消息。」
物業發通知往往會直接在小區業主群裡發。
一般不會通過除了樓長以外的人口頭傳播。
701 回道：「我是聽 801 說的。」
801？
我的後背一涼。
絲絲寒意直達頭頂。
801 根本就沒人住啊。
前段時間，自來水公司上門抄水表。
我當時路過，還恰巧看了一眼斷繳住戶。
這裡面就有 801。
我和 801 住的情侶認識。
他們之前家裡養貓，
還拜託我照顧過。
我看到他們沒有按時繳費，擔心被停水，就給他們打了電話。
801 的女生說，她和他對象出國旅遊了。
貓也帶走了。
這邊的房子暫時空著。
兩個月後才會回來。
我不免有些驚訝，難道 801 提前回國了？
我急忙打電話給 801。
可是沒有打通。
我點開她朋友圈，發現她最近一張照片是在馬爾代夫。
照片上還帶著時間水印。
正好拍攝於今天早上。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今早還在馬爾代夫的人，此刻卻在小區群裡散布消息。
哪怕是坐飛機回來，也不可能有這麼快吧。
我連忙私信 502：「不要開門。
801 的小情侶出國旅遊了，他們不可能知道物業的事情。」
發完消息後，半天都沒有回應。
我有些擔心。
側耳貼在門縫上細聽，卻好像聽到了一道輕微的開門聲。
糟糕，502 沒看到我的消息嗎Ṱū⁾？
他開門了？
我趕緊給他發去微信語音，卻被對方掛掉了。
大約兩分鍾後，我的家門口再度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我對上貓眼，這次看清了。
我看到了 502 的臉！
他的表情不知為何有一絲的違和感。
我問他樓上的情況，他也不應答。
隻是一個勁地敲門。
咚咚咚。
像是催命的符咒。
我再傻，也不Ŧũ̂⁹可能選擇在這個時候開門了。
我屏住呼吸，又等了一會。
敲門聲果然再次停了。
隔壁的敲門聲再度響起。
咚咚咚。
就好像是機械重復的動作。
完全沒有了靈魂。
我被自己這個想法給嚇了一跳。
就在這個時候，對面樓的 402 又給我發消息了。
看到他的頭像亮起來，我似乎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連忙詢問道：「到底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