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於這一點，我倒是毫不驚訝。
聽說有些人類到十八歲的那日，會自動覺醒魅魔體質，並且分化成不同種類的動物。
我就曾親眼見過一次。
是我搬家之前，住在隔壁的鄰居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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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像往常一樣去找他補習功課。
可他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無論我怎麼敲，都不肯開。
聽著門內一聲聲痛苦的嘶吼，我當場慌了神。
想給大人們打電話，卻被他阻止，甚至連救護車都不肯要我叫。
而那嘶吼聲，一聲比一聲虛弱，直到徹底沒了動靜。
當時的我，也不知道哪來這麼大的力氣，生生把門給撞開了。
木屑飛舞間。
我看見的不是我那個溫柔帥氣的鄰居哥哥。
而是一隻紅色的小狐狸，正倒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所以，我隻驚訝於，我和顧聿淮認識這麼久。
兩家大人關系好，走動一向頻繁。
我和他又是同一所大學，隻是不同院系。
稱不上是朝夕相處，但也大差不差。
我居然，一點都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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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誰讓妹寶的鈍感力實在是太強了些。】
【之前顧聿淮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跟妹寶表白，但奈何太緊張，對著你結結巴巴的，一句話都沒說出來，整張臉紅得跟那什麼似的！】
【你直接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盯著他看了半天，終於恍然大悟，用最真誠的語氣問：你是想拉屎但是卻沒帶紙？】
【緊接著就從包裡掏出了一沓衛生紙給顧聿淮。】
【給他整得更尷尬了，
慌裡慌張的掏出了一封情書。】
【結果你都沒來得及看，直接瀟灑扭頭：不用了，我這兒還有紙，夠用了。】
【顧聿淮當場就繃不住了……】
【更絕望的是，為了記錄這一美好瞬間，他的三個舍友還偷偷藏在樹後面錄像。】
【誰知道，不僅表白沒成，回去之後他還喜提「拉屎哥」新外號，被好一頓嘲笑。】
我：「……」
夠了。
我說真的夠了。
這事兒也不能全賴我啊。
畢竟誰家好人表白，是在廁所門口啊！
【不過，我記得顧聿淮想瞞著這事兒，還有個很重要的原因，但……是什麼來著？】
【我也記得有來著，
但是在很前面的地方，等會兒，，我得往回翻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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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又開始七嘴八舌。
而我對著顧聿淮戳了又戳，他卻始終無動於衷。
「聽說你們這個物種的那個什麼……會有點與眾不同，尊嘟假嘟啊？」
說著，我朝顧聿淮伸出了手。
他一下子就把臉拔了出來，眼尾處的鱗片更加明顯。
「沈知秋！你變態！」
果然，還是這招最好用！
「別藏啦，等會兒尾巴都要露出來了。」
顧聿淮猛地回過頭，發現什麼都沒有。
「你騙……」
而我已經蹲下身。
突如其來的靠近，
讓顧聿淮一驚。
「啪唧」一下，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沈知秋！」
顧聿淮咬牙，眼眶通紅：
「玩我玩上癮了？」
「那你和我說說，你怎麼就喜歡我呢？」
我拽了拽顧聿淮的衣角，小心翼翼。
其實，在最初的時候，我和顧聿淮的關系很好。
恨不得每天都在呲著個大牙衝對方傻樂，可以說是彼此間最好的玩伴。
他優秀，天賦異稟，越隨著年齡的增長，就越是別人口中的「天之驕子」。
無論走到哪裡，都是自帶光芒的存在。
當然了，我也不差。
於是，我們經常會被人放在一起做對比。
【這次是顧聿淮考了第一，沈知秋考了第二。】
【果然，沈知秋照顧聿淮還是差了些。
】
【可是他們隻差了 0.2 分，頂多是沈知秋粗心，忘寫個小數點的差距吧！】
偏偏我好勝心強，聽不得這樣的話。
於是我和顧聿淮之間，就形成了一種很微妙的競爭關系。
今天他比過了我，明天我就一定要贏過他。
吵吵鬧鬧，互相拌嘴，也逐漸成為了我們的日常。
「還不是因為你小時候經常鬧著說，等以後長大了就嫁給我。」
我黃豆流汗。
好像……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來著。
可，那不過是我當初的一句玩笑話。
誰知道他居然會當真啊！
「是，隻有傻子才會當真。」
顧聿淮委屈S了。
「我就是那個大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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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你總是要和我爭？」
提到這個，我不免有些頭痛。
如果有某個比賽，顧聿淮本不想參加。
可若是我報了名，他就一定會跟著一起。
每次都是這樣。
不是誠心和我作對，那是什麼？
「因為你說過，將來你若是嫁人，那麼對方，一定要贏過你才行。」
我一愣。
這的確，也是我說過的話。
「沈知秋，你很優秀，也隻有更優秀的人，才能夠被看見。
「所以，我一直在努力。
「我想被你看見，想和你並肩同行。」
對上顧聿淮灼熱的視線，讓我的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可下一秒，顧聿淮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
「秋秋，
我……難受……嗚。」
他攥住我的手指，滿眼哀求。
我慌了神，「哪難受？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剛要起身，就被顧聿淮一把拽了回去。
我一個踉跄，跌坐進他的懷裡，接著就被他從身後緊緊抱住。
「別動。
「讓我抱會兒。
「就一會兒。」
他把頭，埋進我的脖頸間，嗅聞著屬於我的氣息。
身上的溫度，愈發滾燙。
【妹寶，你是不是忘了，他可是魅魔啊！】
【他隻能靠著你的小衣服吃自助餐，長期吃不飽，隻能勉強苟命。
【你剛剛那麼撩撥他，他早就餓得不行了，再不喂他吃東西，他真的會S的！】
【他真的太可憐了，
都成這副樣子了，還在努力克制自己，靠著妹寶身上的香氣來緩解。】
而我腦子裡，隻剩下幾個字：
顧聿淮，會S？！
不行！
絕對不行！
我扭頭，掰過顧聿淮的臉，直接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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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下顎被捏住。
顧聿淮緊緊盯著我，像是在打量著某樣可口的獵物。
「你知道，我很記仇的。
「招惹我，可是會被我纏上一輩子的。」
我將他推倒在了沙發上，「哪這麼多廢話，哪怕糾纏一輩子，也總比要你S強！」
話音剛落，強勁的力道襲來。
我的眼前一片地轉天旋後，被壓在沙發上的人，變成了我。
顧聿淮邪肆一笑：
「既然選好了，
可就別後悔。」
我：
「！！！
「等等！！！」
我這個視角，剛好對著玻璃窗外。
「換，換個地方。」
「單向玻璃，超絕隔音，怕什麼？而且，外面又沒人。」
我超大聲，「那也不行！」
顧聿淮把我扛回了家。
從玄關到客廳，從臥室到浴室，做了個昏天黑地。
他緊緊抱住我，嘴唇抵上我的耳廓：
「其實你身邊的第一名有很多，可你為什麼隻逮著我一個人比較？
「承認吧，沈知秋。
「你其實也一直都很在意我，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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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在意顧聿淮的一舉一動，在意有關於他的一切。
尤其是方才那句，【他或許會S】。
我的第一反應居然是——
我不能失去他。
好像，我早已在無數個朝夕相處的日夜中，習慣了顧聿淮的陪伴。
甚至我生命中有過的美好瞬間，其中有很多，都是和他一起經歷的。
我想，我應該也是喜歡他的。
就這麼糾纏下去，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就是我的腰有點不太好了。
自從顧聿淮終於嘗到吃飽的滋味後，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且越來越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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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變回本體會更厲害，真的假的？」
顧聿淮動作一頓，聲音悶悶道：
「假的。」
我繼續追問，「你就給我看一下嘛，很好奇的~」
顧聿淮俯身，
吻了吻我的額頭。
「沒什麼好看的。
「專心些，乖。」
我有些失落。
總覺得顧聿淮很逃避被人看到本體這件事。
這不禁讓我更加好奇。
網購了很多 sexy 的小衣服，用盡各種辦法，勾他、誘他。
顧聿淮幾次都差點兒失控，露出本體。
可最後，都被他猛衝冷水澡給穩住了。
反復這麼折騰幾回，我是真的失去所有力氣跟手段，也是真的累了。
幹脆就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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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被敲得砰砰作響，門外傳來顧聿淮的聲音：
「寶寶~系我呀~」
我開門，看見顧聿淮那張興致勃勃的臉。
「啪——」得一下，
把門重新關上。
「等等！」
顧聿淮伸出一腳，卡住了房門，努力從門縫中把臉擠出來。
「怎麼了寶寶，把我關在門外幹嘛？」
接著，他開始掰著手指頭細數：
「昨晚洗好了寶寶想吃的水果，放進了冰箱。」
「今早去上班前，我做完了家務，做好了給你的早餐。
「晚上下班，還帶了你最愛吃的草莓小蛋糕……」
我嘆氣，「你什麼都沒做錯，且做得很好，但是最近實在是有點累，咱倆先分房睡吧。」
顧聿淮瞬間如臨大敵。
「姨媽期？
「不對，明明還有半個月！
「寶寶，你是生病了嗎？
顧聿淮又開始了他的碎碎念，念叨得我頭痛。
結果剛把門關上沒多久，又被敲得砰砰作響。
「你為什麼把這些扔了？」
顧聿淮聲線顫抖，手裡拿著的，正是被我今天丟在垃圾桶的那些小衣服。
誰知道他是怎麼扒出來的，居然又給撿回來了！
「我懂了，一旦徹底得到了，就不愛了是不是？
「這才多久，居然就膩了！
「是對我沒有新鮮感了嗎，嗚嗚嗚！」
顧聿淮開水壺成精。
更吵了。
我索性直接回房間戴上了耳機。
終於清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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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顧聿淮情緒低迷了好幾天。
就連飼養盒裡的小黑，看起來也十分萎靡的樣子。
雖然我現在不想用，但是不能看起來不中用啊！
於是我親自下廚，
做了幾道顧聿淮喜歡的菜。
打包進了餐盒裡，送去了他的公司，想著能哄哄他。
但很不湊巧，顧聿淮又在開會。
「顧總那邊馬上結束，您可以小坐一會兒……」
秘書的話還沒說完，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闖入我的視野。
「景晟哥？」
我脫口而出。
大腦比我，更先一步認出他。
慕景晟也看見了我，朝我溫柔一笑：
「小知秋，好久不見啊。」
我無比驚訝。
想不到再次見到記憶裡那個風度翩翩的鄰居哥哥，是在顧聿淮的公司。
他的氣質磨礪得更加成熟穩重，本就俊美的臉，又比從前帥上了幾分。
我和他一起進了休息室，開始敘舊，
又說了不少關於自己的近況。
我搬家後沒多久，他也去了國外念書。
一畢業，就接手了傅氏集團，並且成功開拓了海外市場。
「海外的分公司已經找好了合適的人選來管理，我這次回國，就不打算不走了。
「聽說顧氏最近研發了新產品，我很感興趣，所以就來談談關於合作的事情。
「隻是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碰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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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晟笑笑，主動為我遞來一杯溫牛奶。
我剛道謝，傅景晟忽然湊近。
「等下。
「你頭發上沾了什麼東西？」
我僵住，不敢亂動。
結果下一秒，手中的牛奶被他撞倒。
全都灑在了他的褲子上。
「對不……」
我慌忙抽出紙巾，
想去擦。
可定睛一看，那位置，也太尷尬了！
就在這時，我背脊一涼。
身後，傳出顧聿淮陰森森的聲音。
「你們在幹什麼？！」
我扭過頭，和顧聿淮四目相對，
他看看我，又看了看傅景晟。
我的嘴角還沾著奶漬，一手拿著紙巾。
而傅景晟的褲子上是一片又一片。
於是顧聿淮眼眶一酸，又嗚裡哇拉的騎著他的燒水壺跑了。
我：「……」
傅景晟：「呃……他好像誤會了什麼？要不，你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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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顧聿淮是徹底哄不好了。
平常超過十分鍾就會吵著鬧著想我的人，愣是整整一天都氣到沒跟我說一句話。
任憑我如何解釋都沒用。
我不明白。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誤會，為什麼會讓他生這麼大的氣？
【啊啊啊，我翻到了！我終於知道為什麼顧聿淮這麼抗拒讓你看見他的本體了！】
許久不見的彈幕,再次變得活躍。
【顧聿淮覺醒的那日,是打算把這件事告訴你的。】
【結果他去找你的路上,看見你跟傅景晟正待在一起！】
【傅景晟當時心情很不好，說不喜歡自己的狐狸尾巴。】
我有印象了。
我記得我當時還安慰景晟哥：
「狐狸尾巴怎麼了？毛茸茸的,多可愛啊！」
【那你還記得你下一句說的是啥？】
我：「不像那些醜醜的臭長蟲？」
【這話，
剛好讓顧聿淮聽見了，從那之後，在你面前,他一想到自己的本體,就變得自卑得要命！】
我：「？？？」
我直接衝去顧聿淮的臥室,硬生生地把他拽了起來。
「就因為這？」
顧聿淮當場破大防：
「就因為這！
「他是狐狸,軟萌好 rua！
「到我這就變成醜長蟲了，嗚嗚嗚嗚嗚嗚！」
我直接被氣笑：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當時是被掉在腳邊的毛毛蟲嚇到了？
「我密碼說的是毛毛蟲？！」
顧聿淮的眼神,瞬間清澈。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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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扔進垃圾桶的那些,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因為都是一次性的？」
說著,我拿出了新到的那些。
顧聿淮肉眼可見,開心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其實我也準備了？」
我：「？」
但我沒想到，不是為我準備的，而是給他自己準備的！
我臉頰一紅，忽然又想起那晚的夢境。
黑色的蕾絲……
線條在顧聿淮的身上層層蜿蜒，形成魅魔的圖騰。
我終於見到了他的本體。
堪稱小黑 plus 版。
就是差點……沒遭受住。
哄了他整整一晚上，好在是把人給哄好了。
就是我這小身板,都快要散架了！
顧聿淮倒是神清氣爽。
捧起我的臉蛋兒就是一頓嘬嘬。
「左邊親一口。
「啵唧啵！
「右邊也來一口！
「吧！唧！」
都給我臉嘬出紅印來了！
我瞪了他一眼,一腳給他踹下了床。
「滾遠點！」
「好嘞,去給親親老婆做飯咯，啦啦啦啦啦~」
我：「……」
聽說蛇的智商不算低。
怎麼我這條這麼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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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鏡前,傅景晟的唇角勾出一抹弧度。
身後那條紅色的狐狸尾巴,若隱若現。
對於今天的裝扮,他十分滿意。
「是狐狸更勾人，還是蛇呢？
「真的好難猜啊。」
彼時，我收到了一大捧送貨上門的鮮花。
我以為是顧聿淮送的。
可卻先收到了傅景晟發來的消息。
【鮮花是我送的禮物，我在來的路上了，還帶了些其他的東西，準備登門拜訪，你會介意嗎？】
話都說得這麼委婉了。
當然不會介意。
於公,他和顧聿淮剛剛談成了合作。
於私,我倆和他認識好多年。
我收了花,放在了陽臺上。
這花不知道是什麼品種,開得火紅。
還散發著一股奇特的香氣,十分好聞。
【妹寶,補藥啊,快點跑*****】
【奇怪,怎麼******】
【傅景晟他******】
彈幕突然一堆亂碼。
什麼情況？
出 bug 了？！
「叮咚！」
門鈴被按響。
我跑去開了門，意料之中，是傅景晟。
他微笑,「我來見你了，秋秋。」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過你了。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