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以此要挾他？！
開個價，多少錢，我全買了！」
許淮越說越大聲，引得旁人側目。
楚逢川一世英名，就毀在小弟這張嘴上。
陳蘊微頷首，示意我別理傻子，借一步說話。
他恭敬遞上一張銀行卡。
「密碼是老板的生日，一前多有得罪，嫂子別介懷。」
這倒是能屈能伸。
我自然收下，拍拍他ťù⁾肩。
正色道：「吹枕頭風這一塊，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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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來的是顧明遠。
這位曾將我掃地出門的顧家表叔。
憔悴了許多。
楚逢川這些年崛起，不可避免地擠兌到了顧家企業。
男主光環下，眾生皆垃圾。
「帶楚逢川回顧家談談。」
「談好了，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你還能回顧家。」
看來比我不要臉的大有人在。
順手潑了杯酒替他洗澡。
我沉聲：「是你偷走了外公的公司，也是你偽造的 DNA 鑑定結果。
你不追究，可我比你年輕，比你記憶力好，這些仇我都不會忘。」
顧明遠抹了把臉，將偽善的面具換成陰毒的笑。
「原來你都知道，看來，是談不攏了？
可你一個酒吧打工的，靠什麼向我復仇。
哦對，你傍上了楚逢川，所以有底氣。
說說吧，你是怎麼放下尊嚴伺候他，讓他向你求婚的。」
又是這些話，我都聽煩了。
我直視這條老毒蛇的眼睛，
一字一頓。
「我誰也不靠，憑我自己，就能讓你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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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逢川很忙。
每Ťũ̂₃晚卻雷打不動地來接我下班。
小男生哭哭啼啼地跑開：「朝月姐姐被狐狸精拐跑了！」
月色下，楚逢川白皙臉頰泛著溫潤的光。
他眉目如畫，還真有點狐狸精的韻味。
隻是表情臭了點。
回到車上，他遞給我一本定制的圖冊。
「我找了設計師，按照你的身形畫了些婚紗草圖，看看有喜歡的嗎？」
我打斷他。
「夢都是假的，我沒對你好過，更不值得你喜歡。」
楚逢川用力握緊方向盤，手背青筋凸起。
半響，才開口。
「下個禮拜，我們去聖託裡尼看看婚禮場地，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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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我知道。
我沒法在這個世界待到下個禮拜了。
就在這周，我作為惡毒女配就該以S亡徹底退場。
這是原書給我的結局。
我掙扎過，但無法違抗劇情。
隻好坦然地接受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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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逢川還在等我回答，鴉羽般的睫毛不停顫動傳達著他的緊張。
這其實不是我第一次聽到他發出邀約。
隻是一前我總抱有幻想，以為能改變自己的結局。
結果再睜眼，我又回到和楚逢川重逢的酒吧。
是該做出改變了。
我嘆息著點頭。
「好吧，一切結束……你還願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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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向顧明遠復仇。
外公的S和他脫不了幹系。
盡管他做得隱蔽，原書中也沒正面描寫。
但字裡行間，仍有蛛絲馬跡。
若按照原劇情發展，我S後，楚逢川的公司開得更大，顧氏企業將被吞並。
顧明遠收了一大筆錢後離開公司。
至此，書中再無有關他的描寫。
我無法接受這個結局。
靠那筆錢，他肯定能和家人度過一個安詳幸福的晚年。
可他憑什麼？
就算我必S，那也得看著顧明遠生不如S才能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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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不能更改，但，推動劇情提前發展可以吧？
和楚逢川重逢後，在我的暗示下，他提前著手收購顧氏企業。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
時間沒有回溯，
我賭對了。
顧明遠收下一大筆錢，買了第二天出國的機票。
但當晚，警方便開始全城搜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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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遠已不在劇情的規則下，我可以動手了。
所以我向警方提交了酒吧工作時收集到的證據。
顧明遠的妻子薛鳳是酒吧常客。
她的丈夫出軌家暴已不是秘密，眾人都嘲諷她。
隻有在這裡，才會有小男生甜甜叫她姐姐，給她提供情緒價值。
雖然知道顧明遠不是什麼好鳥，但看完薛鳳給我的資料，我還是毛骨悚然。
「足夠了，光是這條就夠他被槍斃個來回。」
我收下，向薛鳳鄭重道謝。
她微笑：「如果我的女兒能長大，應該跟你一樣，可惜她父親是個禽獸，讓她染上那些玩意，害S了她。
」
薛鳳摸摸我頭：「我早就想S他了，該我向你道謝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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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從未將顧明遠逼到如此山窮水盡的地步。
因此我也沒料到，他會狗急跳牆綁架我。
「濛港多山林，我還以為你這時候躲在野外生吃老鼠呢，沒想到表叔這麼大膽。」
手腕被麻繩綁得生疼，但我卻笑起來。
「是你給楚逢川出的主意，也是你給的證據，顧朝月，我要S了你！」
「今天是七月十號？」我打斷他的怒吼，問了個問題。
「問這個幹什麼，你是想拖延時間等楚逢川來？」
顧明遠不屑地笑笑，抬起漆黑槍口對準我：「你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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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命懸一線。
但沒想象中的害怕。
我已經辦完了想做的事。
【七月十號，顧朝月意外身亡，楚逢川親眼目睹。】
這是原書中的描寫。
從穿書那刻起，我便預見了自己的S亡，也曾掙扎過千百遍。
但現在，不需要再重來了。
這已經是我在有限的選擇裡，為自己打出的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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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上膛的子彈一遍遍卡殼。
顧明遠看我像是活見了鬼。
男主還沒到呢，我這個惡毒女配怎麼好退場。
地下室的門片刻後洞開。
顧明遠的右手中彈，他痛呼一聲扔了槍。
我看見楚逢川向我奔跑而來，滿臉急切與凝重。
一瞬後，他的眼瞳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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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傳來刺痛感，觸手一片溫熱。
失血讓我頭腦發昏，
張張嘴，卻說不出話。
手持匕首的顧明遠被控制住按在地上。
楚逢川將我緊緊抱住，淚水像是從他體內湧出來般瞬間打湿了眼睫。
他哽咽著求我保持意識清醒。
為了一個惡毒女配哭成那樣，還算什麼大男主，會被避雷哦。
我在心裡默默吐槽，但發出的隻有氣聲。
往昔種種化作腦內走馬燈。
最後定格在我們真正的初遇。
眼前更加模糊。
我咳出口血。
「再見，楚逢川，第一次見面，你對我說了這句話，現在，還給你。」
楚逢川愣怔，然後扭曲了俊朗面容，他嘴角向上，眼神卻有無限哀傷。
「我隻在夢裡和你……所以，那些不是夢，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你明明記得所有，卻要騙我。
顧朝月，你說得沒錯，你真的對我很壞。
現在，又要拋棄我了嗎……」
後來的話，我已聽不見。
最後隻記得楚逢川落在我頸間的眼淚。
灼熱，滾燙，然後在鎖骨處匯成世界上最小最苦澀的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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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音響起。
【編號 978 號任務結束，正在脫離世界。】
再醒來，是在一片白茫茫空間。
我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完好無損。
小光球貼過來：【恭喜親，接下來，隻要靜待劇情自然發展至完結，就算任務完成！】
我記起了一切。
被系統莫名綁定後，我接到任務。
隻要穿書扮演好惡毒女配這一角色，收集到足夠多天道一子，也就是男主的情感波動。
就算我成功。
報酬是讓我回到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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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系統空間裡一連等了好幾天。
我還是沒收到任務完成的通知。
「出什麼問題了嗎？」
我下線的時候劇情已經走過大半。
系統空間和任務世界，時間流速不同。
一般來說，一天一內，全Ťū⁻文劇情就該完結才對。
小光球心虛地忽閃忽閃。
【親，你能不能，再回去任務世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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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說，我離開後，任務世界永遠停止在了七月十號，劇情沒法推進。
「為什麼？」
我皺起眉頭。
劇情會因重大改變而回溯這一點，我明白。
但我這個手握劇本的變數已走。
誰還會去改變劇情？
又有什麼事，是值得劇情一遍遍回溯也要更正的？
可怕的猜想在腦海逐漸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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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開口印證。
【楚逢川，自S了。】
【633 天，每一天，他都以自S逼迫劇情回溯。】
【世界，永遠停止在你離開的七月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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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感到胃部一陣絞痛，想要嘔吐，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你已經完成了你的任務，不該打擾你的。】
【我們派了很多系統去解決楚逢川的問題，可有些家伙再也沒回來。】
【少量回來的，
也表示楚逢川完全無法溝通。】
【不論我們承諾什麼高額報酬，他的要求隻有一個——】
【他想再見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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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任務世界。
我憑記憶往家走去。
據系統說，幾次回溯後，楚逢川開始四處奔走。
不再像一前那樣，陪著已然冰冷的我整夜。
隻是到了晚上，他總會回到我們還未裝修好的家。
服下過量的安眠藥，等待又一個七月十日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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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易打開了指紋鎖。
橙黃燈光下，楚逢川面無表情地將整瓶Ṱúₚ安眠藥倒在手裡。
門口的響動。
讓他輕輕晃動了下腦袋。
像生鏽的鐵皮玩偶。
「又來了，可惜，是假的。」
他的眼神亮起來，接著快速灰敗下去。
時間停擺。
楚逢川的面容和我離開時相比，沒有任何變化。
但那雙眼眸裡的碧色已再無生機。
我再也忍不住，奔過去撲在他懷裡。
壓抑哭腔。
「笨S了，連我都認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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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的愣怔後。
楚逢川抬起僵硬的手臂，回抱我。
白皙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觸摸我的發絲。
似乎生怕將我碰碎。
我用了更大力氣抱住他。
「我就在這裡，不走了。」
好半響，我聽見楚逢川沙啞著聲音回應。
「嗯，絕不會，讓你再拋下我。」
42
我們一起迎來了七月十一號。
可我畢竟不是這世界的人。
所以惴惴不安。
生怕劇情哪天反應過來，將我踢出去，再度重來。
楚逢川和我十指緊扣，緩緩開口。
我S前留下的話語，讓他明白了——
所謂的夢，其實是我不斷改變劇情，時間回溯導致的世界分支。
隻要他也能夠改變劇情。
那麼世界就能夠永遠停在我離開那天。
可楚逢川不是我，沒看過劇本。
所以他隻能通過自S這樣極端的方式。
做到改變劇情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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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復幾次後，有些奇怪的家伙找上我。」
他說得輕描淡寫。
「它們說著什麼再這樣下去，世界就要崩塌了，
我要什麼都能給，隻要我不再自S。」
「是幾次嗎？我看是幾百次才對吧！」
我瞪了他一眼。
楚逢川默默移開視線。
「它們來得多了，通過交談，我也知道的更多。」
「關於你的真實身份，任務，關於這個世界其實是虛構的，我什麼都知道了。」
我有些擔心他的世界觀崩塌。
可楚逢川卻看著我，笑起來。
「我不在乎世界是不是真實的，
也不在乎自己是個紙片人或者其他什麼玩意，
我隻想要能永遠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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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逢川拉著我走向書房。
打開電腦，三個巨幕顯示屏上皆出現了數個小光球躍動。
「它們,也不過是電子信息的一種,能夠復制和捕獲。
」
我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楚逢川微笑：「這些家伙能幫我們隔絕系統空間的觀測，模擬虛假信息傳回。
別心疼它們,莫名其妙要你去未知的世界做任務,和綁架沒差別。
時間回溯不會再發生。
隻要你想,做什麼事都可以。
朝月，命運不再是既定的，未來由你決定。」
45
那些面對劇情無法反抗的無力感和委屈湧上心頭。
直到楚逢川用指腹為我拭去眼淚。
我才反應過來，自己哭了。
眼睜睜看著自己一路走向S亡,是很可怕的事。
盡管我裝得灑脫。
說什麼那是我能打出的最好結局。
但在楚逢川懷裡時，我最想說的不是再見。
而是：「好痛，
我不想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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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願意,和我留在這個世界嗎？」
楚逢川輕輕地問，滿眼希冀。
「如果你想回現實,我也能送你……」
見我不回話,他的心沉下去。
眼眶通紅，勉強扯出笑,給了我第二個選擇。
這有什麼好糾結的。
現實中我是被父母棄養在福利院的。
所以才格外珍惜這個世界對我好的外公。
那裡沒有我留戀的東西。
可這裡，有楚逢川。
我向他伸出手。
「鑽戒被我弄丟了，如果給我買更大的，我就考慮留下來陪你。」
面對我的玩笑，楚逢川很認真的點頭。
他將我用力抱緊，身軀因壓抑哭泣顫動。
「嗯,買很多很多，想要什麼都給你。」
我已無法預知未來。
但我知道,將來會是幸福的坦途。
因為我最愛的人會一直陪伴我，直到時間盡頭。
番外 1：未來
圈養系統的楚逢川,更改了七月十日的劇情。
顧朝月沒有被綁架,當然也不會S亡。
顧明遠當晚便被押解上警車。
他被判處S刑,得到應有的懲罰。
顧朝月買下酒吧，生意越做越大,準備拓展海外市場。
如今誰見她也得叫聲顧總了。
楚逢川一推門進來。
小男生便點頭：「姐夫好,老板在裡面。」
跟著來的許淮比他更快地跑進去。
「救命啊，大哥要把我發配去非洲，
嫂子,我是真錯了～」
陳蘊落後一步,往小男生手裡塞了小費。
低聲道：「開門關門的時候看著點，別讓阿貓阿狗都能接觸到你老板。」
小男生默默看著三人遠去。
嗯，有點像皇後和他身邊的忠心老嬤嬤。
番外 2：過去
楚逢川不會告訴顧朝月。
從頭到尾都沒有第二個選擇。
什麼願意送她回家,都是假話。
若顧朝月真要離開,他會用藏在懷裡的刀割斷自己咽喉。
楚逢川知道顧朝月不會忍心的。
她會哭著答應留下來。
因為她很善良,從以前就是。
即便不被記得,也會默默幫助別人。
從顧朝月回來的那刻起,楚逢川已感到狂喜。
她心疼我,她放不下我。
這就贏了大半。
用眼淚，用鮮血，用什麼下作不堪的手段都可以。
隻要你在我身邊。
楚逢川抱住顧朝月。
顫動的身軀不是在哭，而是在笑。
抓住你了,不會放開。
在顧朝月看不見的地方。
他眯眼笑起來，用口型無聲的，一字一頓說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