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國各地優秀的搜救犬匯聚一堂,一決高下。
當大家都在質疑我為什麼能拿到編制時,我直接在箱體搜救中展示了登峰造極的天賦。
別的小狗需要一排排聞過去確認,而我在一排箱子裡找到人隻用了短短三秒,精準定位。
彈幕炸開了。
「這麼牛的嗎!」
「怎麼可能?它是不是作弊了!我要舉報!」
「什麼土狗,那是你警犬叔叔。」
頓時,我火遍全網。
1
我是一隻流浪的小狗。
按照我原本的計劃,我本該是一隻又胖又壯,且飽讀詩書的小狗。
但計劃出了點小問題,我現在是一隻吃不飽的小狗。
明明還在吃奶的年紀,
就已經快要走投無路吃上粑。
正所謂前途不可估量。
而垃圾桶裡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有飯吃的。
好在我的鼻子是十裡八村狗中的天花板,狗王黑毛對我青睞有加,高薪聘請我,把我收入麾下。
每天半夜,眾狗跟著我進行 city walk。
從城東頭流竄到城西頭,尋找對胃口的垃圾桶飽餐一頓。
有時候能翻到雞蛋殼,有時候也能翻到大米飯。
運氣好的時候,更是能找到小面包。
自從有了我,大家找飯的效率提升了許多倍。
成功實現了精準定位,再也不用去公廁吃自助餐。
而我之所以能夠成為狗王黑毛的心腹,原因不僅如此。
黑毛看起來兇神惡煞,殘暴彪悍。
實際上多愁善感,
常常對著我痛哭流涕。
日頭高照,大家都藏在角落裡睡覺。
黑毛對著我小聲嗚咽:「媽媽,這裡的飯不好吃。」
「媽媽,這裡的床有點硬,沒有暖和的小被子。」
「媽媽,我好像養不好自己,經常很餓吃不到飯。」
「媽媽,我好想回家,我不想流浪了,當小狗好難,我想當個石頭……」
嘰裡咕嚕說啥呢,沒偷摸罵我兩句吧?
我撐起眼皮,搖了搖耳朵,試圖安慰它,「可是你沒有媽媽。」
黑毛一愣,嘴巴一癟,哭得更傷心了。
它又說:「我是媽媽生的,小狗也有媽媽。」
我繼續試圖安慰它,「好吧,你媽媽不要你了。」
黑毛徹底崩潰了,哈喇子流了我一腦袋。
湿漉漉的,像下起了小雨。
風一吹,我毛茸茸的腦殼幹了,變得滂滂臭。
黑毛痛哭流涕一場,睡得更香了。
隻有我頂著滂臭的腦殼輾轉反側。
俺不中嘞。
狗睡不著的時候總喜歡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我啃完了自己所有的腳趾頭,又轉著圈咬自己尾巴玩,最後幹脆騎上自己的同僚老白出發遛彎。
它帶著我走過小河,走過廢品收購站,走過高高矮矮的樓房。
老白是隻傻狗,上了年紀,眼神總是不太好使。
它看到路邊有個黑色塑料袋,蹭蹭兩步就蹿了上去。
塑料袋一撲就會呼啦啦響,還會到處飛,大家都很喜歡玩。
可我留在原地沒動。
因為那不是黑色塑料袋。
那是隻奶少少少少少牛多多多多多的奶牛貓。
眾所周知,小貓一向和小狗合不來。
小貓都討厭小狗,一套降狗十八掌能把我們打得抱頭鼠竄,落荒而逃。
然而興衝衝撲上去的老白,很明顯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於是,說時遲那時快,正在打盹的奶牛貓頓時警覺,一瞬間拔地而起。
孤的勝,你們已經見識過了。
孤的敗,老白。
我腳底抹油迅速開溜。
可沒想到那隻奶牛貓大概也是隻傻貓,上了年紀,眼神也不好使。
它放著近在眼前的老白不追,竟然直衝衝邁著四條腿,像個炮彈一樣朝著八百米開外的我S了過來。
「汪汪汪嗷嗷!」
駭S我力!
我尖叫著四處逃竄。
老白迅速接收到了我的求救信號,心中警鈴大作,
馬上開始營救我。
於是它一個飛撲,衝向了棕色的快遞盒。
場面一度混亂。
奶牛貓追,我逃,我插翅難飛。
我被追了兩條街,實在跑不動時,我突然靈光一現,瞄準了一輛車,一個漂移滑鏟就蹿了進去。
我扒著車底盤,把自己吊了起來。
好消息是,奶牛貓沒找到我。
壞消息是,我卡住了。
人有失蹄,狗有失爪。
沒關系,我相信老白一定會回去通知大家營救我。
就這樣,我從白天吊到了晚上,一隻狗影也沒見過。
狗狗我啊,鼠定啦。
2
我是一隻被吊了一天的小狗。
我的狗生一片陰暗。
好涼快。
我再也忍不住,
悲痛欲絕,放聲嚎叫。
「汪汪汪汪嗷嗷嗷!」
由於我叫得太認真、太沉浸、太悽涼、太慘絕狗寰。
引來了一群小朋友圍觀。
「哇!小狗怎麼到車底下了?」
「狗狗你怎麼了,疼不疼呀?」
「它好像是被困住了,我們應該找警察叔叔。」
……
他們趴在車底下探著腦袋看我,幾個大舌頭啷嘰的辣條音為我出謀劃策。
不遠處就是消防大隊,兩個膽大的孩子一前一後跑了進去。
他們叫來了消防員叔叔。
消防員叔叔探進腦袋,和被吊著的我大眼瞪小眼。
雖然我很感謝他的熱心幫助,但是他很沒有道德。
他確定我隻是被卡住而已,『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他長得黑黑的,襯得牙更白了。
他打著手電筒掏掏掏。
最後抬起管子,成功解救了我。
大家歡呼:「哇!消防員叔叔好厲害!」
「謝謝叔叔!」
確定我安全無恙後,他一巴掌把我掀倒在地,撓起了我的肚皮和咯吱窩。
他說:「嘬嘬嘬。」
我張開血盆大口,正要發出惡狼一樣的嚎叫。
誰知他一把捏上我的嘴筒子。
松開,捏緊,松開,捏緊。
我的汪汪聲就變成了,「嚶、嚶、嚶嚶…」
十分有十二分的恥辱。
我是笑面狗,平時看著笑眯眯的。
但是如果你觸碰到了我的逆鱗,不好意思。
我會一笑而過。
因為我是笑面狗。
好吧,既然反抗無用,那就認了。
來吧,你這個禽獸!
盡情的蹂躪我吧!
他蹂躪完我還不忘記給我買根火腿腸。
火腿腸遞到我嘴邊,我咬緊牙關。
眼淚雖然已經不爭氣的從嘴角流了出來,但我依舊面不改色。
他試探了好幾次,滿臉疑惑,「怎麼不吃?不喜歡嗎?」
我斜眼示意他。
他咬了一口,吧唧吧唧吃得很香。
他又試探著遞回我嘴邊。
我吧唧吧唧狼吞虎咽。
他愣了一下,仰天大笑,「防範意識還挺高的,沒毒,吃吧吃吧。」
等我吃完了火腿腸,他拍拍屁股揚長而去。
「去吧,回家找你家長去。」
但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拍的是我的屁股?
我告別小朋友,邁著腿離開,拐過街角。
打算回去找老白算賬。
我穿過馬路,又拐過一個街角,繼續穿過馬路,拐過街角,發現自己回到了起點。
頓時,我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補嚎!我迷路了!
我的狗生真是一波三折。
好便宜。
初冬的晚上很冷,尤其是太陽升起的前夕。
我隻有一身薄薄的炸炸毛,如果沒有黑毛溫暖的肚皮,我會冷得睡不著覺。
小朋友說,遇到困難可以找警察叔叔。
於是我輕車熟路的走進了消防隊。
小狗我來啦!
我四處溜達。
聞聞牆角,抬起腿,標記一下。
聞聞消防車,抬起腿,標記一下。
聞聞草坪,
抬起腿,標記一下。
很快就有人發現了我。
是今天解救並嘲笑我的黑黑叔和他的同僚。
「喲?你怎麼又回來啦?」
「哪跑來的小狗?」
「剛剛有兩個孩子說有小狗卡在了車底下,我把它救出來,明明看著它走了,不知道怎麼又回來了。」
「看著還很小,但是身上很幹淨,估計是有主人的,自己跑出來玩迷路了。」
「汪。」
我翻起肚皮打滾,笑嘻嘻,展示舌苔。
看在我倚萌賣萌的份上,他們不謀而合,當即打算收留我一晚。
他們找來紙箱,又墊上毛巾,把我抱了進去。
大家都很喜歡我,圍著我轉,有的給我喂羊奶,有的給我泡狗糧。
就當是自己家,都別客氣,你們也吃!
什麼!
都不吃?
浪費糧食可不是好習慣。
我吧唧吧唧大快朵頤,吃得肚子圓鼓鼓。
晚上我就睡在他們宿舍裡。
這是我最快樂的一晚上。
我做夢了。
夢到了吃也吃不完的飯,夢到了暖洋洋的被窩,夢到了配上眼鏡的老白。
我吧唧吧唧膠黏的嘴。
我這麼可愛,他們一定舍不得我走,肯定會哭著求我別離開。
沒錯!一定是這樣噠!
於是第二天一早,他們一起把我送出了大門,和我揮手告別。
這對嗎?
這不對。
3
我是一隻迷路的小狗。
經過我一上午的不懈努力,我還是沒找到回去的路。
似乎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我。
有人會朝我丟石子,有人會大叫著驅趕我,還會有人騎著車追我。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
我隻是一隻小狗。
我無處可去,於是又走回了消防隊。
大家好像在訓練,排排站繞圈圈跑。
我狗狗祟祟跟在隊伍末尾,跟著他們一起跑。
我隻跑了半圈,就被班長發現。
他擋在我面前,戳我的炸炸毛,「嘿!你怎麼又回來了?」
黑黑叔倒騰著腿倒了回來,「呀,又是你,小黃狗。」
大家看到我都圍了過來。
班長嗶嗶嗶吹哨子,指著他們兇神惡煞,「喊停了嗎?都加練五公裡!」
大家如鳥獸散,繼續排排站跑圈圈。
我如願以償,又蹭到了飽餐一頓。
他們七嘴八舌,
為我出謀劃策。
他們拍了我的照片和視頻,四處為我找尋那位薛定谔的主人。
他們一拍即合,決定在有人把我接走前,暫時養在消防隊。
我的好日子終於大駕光臨了。
我每天和他們一起吃飯,一起訓練跑圈,一起抬起腿,標記一下。
我常常因為在訓練時霸佔了班長的位置而挨罵。
也常常因為大家一起在飯前唱歌時嚎叫得太難聽而挨罵。
如此一連過了三天,都沒有人要接我走。
視頻的評論區紛紛為我花生。
【它都主動來求職了,求你了,看在它這麼可愛的份上,就把它收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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