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瑤瑤,這麼晚了不安全,我送你。」
我愣住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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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騎著單車:
「坐穩了。」
到一半,他突然悶悶地說:
「瑤瑤,我從小到大載你這麼多回,你一次都沒抱過我的腰。」
我有些不解:
「可是不抱也能坐穩啊。」
秦風像是更鬱悶了。
埋頭蹬得飛快。
到了門口後,他遠遠看著我敲響陸簫的門。
又看著陸簫出來。
接著轉身,用背影衝我們揮了揮手。
騎著電驢走了。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秦風一邊騎,一邊打電話給他的小弟。
「老大怎麼了?
」
「你說,竹馬真的比不過天降嗎?嗷嗚嗚……」
那一天,秦風的小弟怎麼也想不明白。
為什麼他們平時威風凜凜、man 到不行的老大。
在高三寒假過年那天晚上。
哭得像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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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不驚喜!新年快樂!」
陸簫開門看到我,恍惚了一下。
「夏瑤,你怎麼來了?」
我一股腦把東西塞進他懷裡。
又把在外面凍得冰涼的手,伸進他衣擺。
感受他皮膚的溫暖。
「冷,進屋說。」
陸簫家不大,但是很幹淨。
剛吃完的泡面也收拾好了,裝進了垃圾袋裡。
過年的闔家團圓日,
他家裡隻有他自己。
我沒多問,隻是把打包的餃子遞給他:
「給你的,還熱乎,就當喂狗了。」
陸簫接過,低頭看了好一會。
「夏瑤,你是在可憐我嗎?」
可能吧。
但我隻是抱著胳膊,傲嬌地轉過頭:
「誰可憐你啊,我就是想讓你吃我的口水好吧!」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最討厭你。」
說完,我觀察他的表情。
屈辱吧,羞憤吧。
可他表情不變,眼睛裡似乎還有笑意:
「好吧,又討厭我了。」
接著打開飯盒,認認真真地吃完了。
吃完後。
我又拉著他去放煙花。
外面很冷,陸簫的掌心灼熱。
是很好用的暖手寶。
夜空中,煙花的火星子爆裂開來,絢爛美麗。
我問陸簫:「喂,你剛剛在電話裡說什麼了?」
好一會,陸簫才開口:
「我說,今晚煙花真美。」
我轉頭。
撞進他深邃的眼睛。
裡面有一個小小的我,正笑得很甜。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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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過去。
離高考隻剩半年。
我更努力刷題,也更賣力欺負陸簫了。
隻是他的反應越來越奇怪。
中午,我照常逼他吃剩飯。
我還沒發話。
他就熟練地接過我用過的筷子和餐盤,表情羞澀:
「我會乖乖吃完你的口水的。
」
?
上課時,我拉他的手。
陸簫不但不躲,還牢牢回握住。
他的大掌溫暖幹燥,把我的手包在手心裡。
側著頭輕聲問:
「現在還冷嗎?」
??
放學騎車送我時。
他居然主動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腹肌上,溫柔地問:
「抱好了嗎?」
???
我隻當他的耐受力變高了。
直到系統終於回來。
我得意地邀功。
「系統我跟你說,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
可我還沒說完,系統就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女配你到底做了什麼!男主現在對你的恨意值為 0!愛意值 100%!
這種濃度的愛意,他甚至連命都願意給你!】
我傻眼了。
明白過來後,臉瞬間發燙。
不是。
陸簫不是應該有潔癖,很討厭和我肢體接觸的才對的嘛!
我急了。
仿佛看到到手的 211 學校就這麼飛了。
系統安慰我別太擔心,還有轉機,它會留下來幫我。
我回到座位。
陸簫看我坐下,修長的手指捏著衣擺邊緣,紅著耳尖問我:
「要伸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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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圖從陸簫的表情裡,找出哪怕一丟丟不樂意。
但他絲毫沒有作為潔癖的自覺。
眼底隻有滿滿的期待。
系統震驚了:
【女配,我那麼大一個高冷潔癖男主呢,
怎麼給你馴成這樣了?】
我捂著臉。
【我真沒馴。】
由於心情復雜,我一天沒理陸簫。
放學後,他終於察覺到什麼。
語氣小心翼翼:
「夏瑤,你今天怎麼不找我貼貼了?」
我不理他,氣鼓鼓地往前走。
因為你是大騙子。
「你今天也不主動拉我的手了,也不給我吃剩飯,我是有哪裡讓你不高興了嗎?」
他伸出手,想拉住我的手腕。
在空中頓了頓,最後卻也隻敢捏住我的衣袖一角:
「還是因為,之前我不讓你掐我的腰。
「夏瑤,我沒有討厭你的意思。
「相反,你對我做的一切。
「我都很喜歡。」
這段純愛的發言,
給系統都聽不對勁了:
【我不是惡毒女配的頻道嗎,這是給我幹哪來了?】
我的臉也開始發燙。
從陸簫說喜歡我的那一刻開始,我的心髒瘋狂跳動。
一定是為 211 的一去不復返,而惋惜吧。
我漲紅著臉:
「我就知道,你的潔癖早就好了,跟你貼貼刷不了恨意值,我的任務也要失敗了,也沒法超常發揮去 211 了,都怪你!全都怪你!」
陸簫直直盯著我:
「什麼任務?你想考 211?」
我自顧自往前走。
「關你什麼事?」
陸簫先一步越過我,站在我面前。
「夏瑤,是不是我的潔癖沒好,你就會開心起來?」
「對。」
「我確實對你的摸摸抱抱免疫了,
但是其他身體接觸方式,其實還是有一定的潔癖的。」
系統一喜:【有戲!】
我也眼前一亮:
「什麼方式?」
「你確定要試試嗎?」
「當然。」
他微微彎下腰,溫熱的吐息打在我耳邊:
「這周末來我家,我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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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赴約了。
還帶著滿滿一書包的卷子。
我想通了。
求人不如求己。
隻要好好學習,就算任務失敗,也能靠自己努力考上不錯的大學。
隻是......
「這就是你說的方式?」
我坐在陸簫的腿上。
背後,陸簫圈住我的腰,溫熱的呼吸打在我耳後:
「嗯,
你寫你的題。」
我壓住臉紅心跳,趕忙把系統叫出來:
【系統,快幫我看看男主恨意值漲了嗎?】
系統聲音麻木:
【絲毫沒有。】
我也麻了。
「陸簫,你又騙我。」
他把臉埋在我頸窩裡蹭了蹭,放開了我:
「抱歉,我的潔癖,好像每次對你就自動失效了。」
「可能它知道,我真的很喜歡你……」
心裡湧進一股熱意。
一直蔓延到臉上。
熱到,隻想讓他住嘴。
我回頭,嘴唇卻不小心擦過他的臉。
陸簫僵住。
臉一點點變紅,漆黑的眸子牢牢盯著我。
系統的聲音更麻了:
【呵,
男主對你的愛意值現在 1000% 了。】
我猛地推開他起身。
「借個衛生間。」
衛生間裡,我捂著滾燙的臉,後背貼著冰冷的牆。
該S。
心髒怎麼不停地狂跳?
系統看到我這樣,福至心靈:
【蛙趣,我好像知道為什麼之前你找男主貼貼,男主要去衛生間了,那哪是吐啊,那隻是一個懷春的少男想靜靜,就跟現在的你一樣……】
我惱羞成怒:【閉嘴!】
系統不吱聲了。
許久,幽幽嘆一口氣:
【果然人類高考這玩意沒有作弊可言,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隻要現在抹掉男主之前對你的記憶,你再重新......】
【不行!】
我猛地打斷系統:
【不能抹掉記憶。
】
如果陸簫不記得我……
那一瞬。
我竟有一絲恐慌。
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要溜走了。
系統又試圖誘惑我:
【真不要了?說不定這次我可以讓你超常發揮上 985 哦。】
我搖搖頭,目光堅定地看向前方:
【不要了,我要靠自己考上好大學。】
系統長嘆一口氣:
【行吧,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又臉紅了。
【什麼鬼?】
可是系統已經沒回應了。
像是真的走了。
我打開門,就看到陸簫站在門口。
垂著頭,語氣小心翼翼:
「夏瑤,如果我對你沒有潔癖了,
你還會理我嗎?」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拉住他的手:
「剛剛有道物理題不會做,你教我,還有,在高考之前,你都得教我。」
陸簫抬頭,眼睛彎彎的: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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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我雖然沒了系統的加持。
可是我獲得了班級第一學霸的私教補習。
陸簫每天定學習目標,帶我查漏補缺。
早六晚十二。
雷打不動。
跟著他做了幾個月。
成績穩步上升。
高考前,我差點累趴了。
整個人被陸簫一次又一次填滿知識。
高考那天,我莫名有些緊張。
掌心都出了汗。
陸簫牽住我的手。
「別慌,
就按照平時來的就好。」
他掌心溫熱,聲音低沉。
有一種從心底傳來的安全感。
那股子慌勁兒莫名被驅散了。
我點點頭。
答題過程異常順利。
最後一科考完。
我激動地走出校門。
我爸媽早早就在門口等著。
一人捧了一大束花。
我撲進他們懷裡。
恍惚。
高中三年,就這麼結束了。
再抬頭,看到陸簫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
他看著我,眉眼溫柔,嘴角帶著笑意。
直到秦風走到了我的面前。
陸簫不嘻嘻了,眉頭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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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臉有些紅,撓著頭問:
「瑤瑤,
你考完有什麼打算嗎?」
兩家父母看著我們都露出姨母笑。
陽光灑在我們身上。
陸簫一個人站在陰影裡。
安靜地,看著我們。
我甜甜一笑:
「有!打算給你們介紹個男朋友,他在那呢!」
秦風聽了笑容消失。
他抬頭,45 度仰望天空,大笑一聲:
「啊哈哈哈,我就不聽了。」
他轉身,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秦風父母對視一眼,也走了。
走出校門沒一會,秦風的小弟們也圍了上去。
「老大,考完了你咋這麼激動,都哭了。」
秦風哭得嗷嗷的,邊抹眼淚:
「我高興不行嗎?」
過了會帶著哭腔問他們:
「你們說,
竹馬為什麼就比不過天降呢?奧嗚嗚嗚......」
那一天,秦風的小弟也仍未知道。
為什麼他們的老大。
在高考完後這個應該開心的時刻。
再次哭得像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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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父母驚訝的目光中。
我捧著一束花,把陸簫從樹蔭底下拉了過來。
「給你們介紹一下,我的新男朋友。」
他有些局促:
「叔叔阿姨好,我叫陸簫,是夏瑤的……男朋友。」
我媽的姨母笑更大了。
「這孩子真俊啊。」
我爸有些醋了,別扭地扯了扯老媽裙擺:
「老婆,我年輕時也很俊。」
21
出成績後,我超常發揮,
夠到了 211。
陸簫穩定發揮,可以去中上 985。
填志願時,他問我:「你想去哪?」
我對著那一串志願發難:
「我還在糾結,你呢?」
他看著我,表情認真:
「我想和你去一個地方。」
後來,我去了暨大,他去了中大。
都在廣州。
22
高考後的暑假,我去陸簫家玩。
他耳尖有些紅:
「我要換衣服,不許偷看。」
「沒問題。」
我用手遮住視線,眼睛卻瞪得像銅鈴。
透過指縫,能清楚看到他把上衣脫了。
白皮。
薄肌。
正嘶哈嘶哈,卻突然看到,他白皙的後背上有一道很長的疤。
太過於猙獰,我忍不住問出聲。
「你背後那道疤是怎麼回事?」
他穿衣服的動作停了一瞬:
「很醜嗎?」
我搖搖頭。
陸簫走過來,試圖捂住我的眼睛:
「別看。」
我拉開他的手,湊了上去。
「很漂亮。」
他整個人都紅溫了:
「別、別親那兒。」
「我就親。」
一瞬間,好像回到了當初我故意找他貼貼的時候。
陸簫越不讓。
我就越要抱著他勁瘦的腰,親吻他的疤痕。
鬧著鬧著,陸簫眼神幽深。
帶著些侵略性。
不好。
好像玩大了。
下一秒,
視線天旋地轉。
我被他抓住手腕,按到牆上。
「還鬧嗎?」
俊臉在眼前放大,太近了。
我臉一紅,搖搖頭。
他低頭,用鼻尖蹭著我的,聲音低啞:
「閉眼。」
我乖乖閉上眼。
嘴唇被堵住。
我的初吻。
腦子裡像放了一場盛大的煙花。
很燙。
我被親得暈暈乎乎。
陸簫放開我的手腕。
我不自覺地摸上他的腹肌......
約會結束後,陸簫送我回家。
我問他:
「關於那道疤,你有沒有什麼想和我說的?」
他眼神閃了一下,欲言又止。
我親了他一口。
「沒關系,
時間還長,我可以等到你想說的那天。」
23
陸簫:
從小我就知道,人是一種很骯髒的生物。
這是我父母教會我的。
父親經常帶不同的女人回家。
當著我和母親的面,和不同的女人親嘴。
甚至不關房門。
母親紅著眼。
看到我後,把五歲的我拎到浴室,一邊搓一邊尖叫:
「髒,你怎麼這麼髒?!」
她最情緒失控的時候。
用廚房的鐵絲球。
用力狠狠地搓著我的背。
有個鐵絲鉤子扎進血肉,劃了好大一個口子。
我一般不輕易哭。
因為從小到大已經習慣了疼痛。
可那天我哭了。
實在太疼了。
母親也在哭,捂著臉嚎啕大哭。
血一直流。
流到我爸辦完事,阿姨看不下去。
把我送去醫院打的破傷風。
即使這樣,母親仍不離婚。
她半夜抱著我,歇斯底裡:
「我還不是為了你!如果沒有你,我早就離婚了!如果不是為了生下你,他怎麼會孕期出軌……」
她掐著我脖子的手很用力。
最後一刻她松開手。
也許是母愛被喚醒,她抱住我哭著說對不起。
我咳到吐。
差點就活不下來了。
我爸知道後依舊冷漠:
「離不離婚隨便你。」
終於在我 10 歲時,我媽受不住了。
崩潰地問我:
「如果離了婚,你會跟我嗎?」
但剛問完,她就用厭惡的眼神望著我:
「你真髒,髒男人的兒子,也是髒的!」
這句話貫穿了我的童年。
像個永遠無法抹去的烙印。
我控制不住開始頻繁洗手。
因為,我很髒。
最先發現我異常的是老師。
她和我爸說。
但我爸不當回事。
我悄悄去做過心理治療。
是那種不太正規的很小的私人診所。
可能都不算是醫生。
那個穿著白大褂的聽完後,惡劣地笑了。
問我:
「喂,小孩,你爸帶回來的那些女的,好看嗎?」
那天,我知道了。
人都是骯髒的。
我總這樣覺得。
總用陰鬱厭世的眼光打量著這個世界。
我五官像我媽。
很好看。
長大後,很多人喜歡我的臉。
可他們即使喜歡上我的皮囊。
隻要稍微了解一下我。
就會發現。
我很髒。
出生在一個骯髒的家庭。
沒有人會喜歡我。
所以我逃離一切人類。
我的 18 歲生日,是平平無奇的一天。
那天高二放學後,下著小雨。
我看到了那個女生。
她打著傘,抱著被雨淋得湿漉漉的流浪貓哄著。
表情溫柔。
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衣服被弄髒。
那一刻。
我突然嫉妒她懷裡那隻貓。
如果骯髒的我,也能被那樣溫柔對待……
就好了。
我不自覺地向她走近。
可那一瞬,母親的話又在腦子裡響起。
像惡鬼一樣纏著我不放。
「陸簫,你和你爸一樣髒,這世界沒人會愛你。」
我停下腳步。
隻敢在遠處,看了一眼。
她太幹淨了。
幹淨到,我有些想哭。
我麻木地回到空無一人的家。
父母離婚後,母親就永遠離開了這裡。
父親前幾年出車禍走了。
留下了賠償金和這個屋子。
我對著黑暗輕聲說:
「如果生日願望能成真,我許願,我也想有人能愛我。」
也許是上天聽到了。
高三重新分班時。
我聽到旁邊傳來女生好聽的聲音:
「你好,認識一下,我是你的新同桌,我叫夏瑤。」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