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炮雙響,這張牌打出去她S定了!」
「鬼輸陰財人輸壽,牌桌上那兩個鬼都想著贏光她的陽壽呢!」
1
我身子一顫,拿牌的手停在了空中。
牆上的兩尊財神像靜靜地立在那裡,仿佛剛才隻是我的幻聽。
可那聲音那麼清晰,我不可能聽錯啊。
牌桌上,男友周恆和他的兩個發小面無表情地盯著我手裡的牌。
他們,都沒有聽到剛才的聲音。
這大過年的,也太邪門了吧?
我瞟了一眼手裡的牌,是一張四萬。
四萬……
S完!
不知怎麼的,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它的諧音詞。
這確實有點晦氣,
於是我把那張四萬放下來,打了張發財出去。
沒想到,打了一圈後,我居然自摸和牌了。
這還是我上桌後第一次和牌。
我得意地看了周恆一眼,卻發現他的表情似乎不是很開心。
下意識地,我又想起了剛才聽到的那句話。
「桌上的兩隻鬼,都想著贏走她的陽壽呢!」
昏暗的光線下,桌上其他三個人的臉都顯得有些詭異。
我咽了咽口水,想起老一輩人說過,鬼都是沒有影子的。
鬼使神差地,我慢慢俯下身子,朝桌子底下看去。
2
地下,他們三個人的影子都清晰可見。
我松了口氣,在心底暗暗罵了自己好幾句。
這大過年的,怎麼會有鬼呢?
看來我真得少看點懸疑小說了,
看得都出現幻聽了。
可沒想到,在我洗牌的時候,剛才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這次我側起耳朵,清晰地聽見聲音就是從財神像上傳來的。
而其他三個人都在專心地碼牌,仍然是一副沒聽到的樣子。
「唉,可惜我們不能出聲提醒這個姑娘,隻希望她自己能早點發現不對勁吧。」
「陰木桌,人骨牌,鬼蜮一進出不來。
「在鬼蜮裡,鬼都和正常人沒有區別。
「她一個普通的小姑娘,怎麼可能看得出來?」
「說得也是,可惜啊。」
財神像的聲音消失後,我渾身一抖。
手裡的麻將顏色泛黃,入手有些粗糙,像是用骨頭磨成粉末再塑型制作而成。
裡面有些骨渣似乎沒有完全磨碎,我眯起眼睛一看,隱約是半顆人牙!
這一下嚇得我手上一個不穩,麻將重重地掉落在地上。
瞬間,三道目光齊刷刷地盯在了我身上。
我強忍著心裡的恐懼,連忙彎腰把地上的麻將撿了起來。
厚重的麻將桌陰氣沉沉,上面的木質紋理像是一張張鬼臉。
手背不小心碰到桌子腿,一股寒氣入體,讓我打了個冷戰。
忽地起了一陣冷風,吹得房間裡的燭火亂晃。
我才意識到,這種大白蠟燭,隻有喪事的時候才會用!
蠟燭,是因為停電才點上的。
可我記得剛才外面還是燈火通明,牌桌一開始就停電了,哪有這麼巧的事!
這下,我哪裡還敢不信財神像說的話?
剛才神像說桌上有兩隻鬼,那就代表著除我之外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
是誰呢?
3
下意識地,我看向了男友周恆。
和周恆在一起這麼久,他現在是我唯一能信任和依靠的人。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寶寶,你困不困啊?」
周恆埋頭碼著牌,看都沒看我一眼。
「現在才幾點,困什麼?」
我瞟了另外兩人一眼,壓低了聲音。
「我好困,要不咱們回去休息吧。」
周恆抬頭瞪了我一眼,大聲說道:
「你平時不是睡得挺晚的,這才玩多久就困了?
「再打幾圈,大過年地別掃興。」
他的朋友孫峰不緊不慢地碼著牌,玩笑著說道:
「放心,打著打著就不困了。」
另一個女生江如也笑著對我說道:
「妹妹你就陪我們再玩會兒唄,
好不容易聚在一起。」
他們兩個雖然都面帶笑容,可在我眼裡卻顯得異常恐怖。
我心一橫,站起身子就去扯周恆。
「周恆,我身體不舒服,你陪我去醫院!」
周恆狐疑地盯著我說道: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你不會是裝的吧?
「不是我說,夏思文,大過年地你能不能別抽風?
「好不容易組個牌局,收收你的大小姐脾氣行不行?」
我又急又氣,指著周恆顫聲說道:
「周恆,我最後再問你一句,你別玩了行不行?」
周恆不理我,陰沉著一張臉在那裡自顧自地碼著牌。
每次吵架,他隻要一擺出這副樣子冷落我,最後我都會乖乖地去向他服軟。
可這次在生S危機面前,我真的不願意遷就他了。
我轉身,毫不猶豫地大步往門口走去。
可就在我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三聲大吼。
「夏思文,你不能走!」
「夏思文,你不能走!」
「夏思文,你不能走!」
他們三個站起身子,眼睛SS地盯著我,異口同聲地喊出了這句話。
燭火搖曳,三人臉上的光影變幻,活像是三座詭異的雕像。
我渾身發毛,雞皮疙瘩暴起,頭也不敢回地邁步往門口跨去。
可就在這時,沉默良久的財神像又說話了。
「唉,走出去她就S定了。」
「哼,賭局還沒結束就敢走出鬼蜮,魂飛魄散都是個輕的!」
4
我腳懸在空中,進退兩難。
出去是個S,繼續打下去我肯定也是個S。
因為在今天之前,我根本就不會打麻將,還是臨時惡補了一下麻將知識才倉促上桌的。
正當我不知如何是好時,江如臉上帶著笑朝我走了過來。
她挽著我的手,打著圓場。
「思文妹妹,你臉色這麼白,肯定是生理期來了吧?
「我帶你去喝杯熱水,吃顆布洛芬就好了。」
說著,她就帶著我朝屋子裡走去。
我本不想和她去,可她力氣大得嚇人,SS地纏住我。
進了房間後,江如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遇上鬼賭局了。
「賭局還沒結束,剛才你要是走出去肯定會S的。」
我心中驚訝,張大了嘴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難道,江如不是鬼?
不然她怎麼會把這些東西告訴我呢?
江如壓低了聲音,繼續對我說道:
「剛才我去搜了一下孫峰的信息,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她遞過來手機給我,上面是一條新聞。
一名外賣小哥被闖紅燈的醉駕司機撞到,當場S亡。
新聞裡,外賣小哥的臉血肉模糊。
可還是能輕易地認出,那就是孫峰。
看著這張照片,一股熟悉感湧上心頭,我以前似乎也刷到過這條新聞。
「孫峰肯定是鬼。
「這裡就是他的陰宅,不然他一個送外賣的怎麼可能買得起別墅?
「鬼賭局需要兩鬼兩人才能開啟,而另一個鬼,肯定就是周恆!」
雖然現在我對江如的話已經信了七八分,可我還是接受不了男友是鬼的事實。
我忍不住開口質問她:
「你有什麼證據?
說不定另一個鬼就是你呢?」
江如冷笑:
「如果我沒猜錯,你根本就不會打牌吧?
「而且,平時你一旦接觸和打牌相關的東西,周恆也會想盡辦法阻止你。」
我仔細一回想,心頓時涼了大半截。
剛和周恆認識的時候,他就問過我好幾次會不會打牌。
和他確認關系後,一次我在手機上刷到一個麻將直播間,帶著好奇我就看了一會兒。
被周恆看到後,他紅著眼睛搶過我的手機砸得粉碎。
事後他和我道歉,說自己家庭是因為父親賭博被毀掉的,所以看到我接觸這種東西就沒忍住發火。
我心軟原諒了他,之後再也沒接觸和了解過這方面的知識。
見我沉默不語,江如露出了然的笑。
「被我說中了吧?
「而且,你的命數應該和我一樣,是天生的好命。
「這種命數,最招鬼垂涎。
「所以周恆才會找上你,把你帶到鬼賭局上來。
「他剛才和孫峰叫住你,也是怕你出去後魂飛魄散,他們贏不了你的壽命了。」
聽到這裡,我已經完全信任了江如。
她說的每句話,都能和我的情況對得上。
我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振作起來。
現在最重要的,是該怎麼活下去。
看著我信任的眼神,江如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自信滿滿地說道:
「這個情況我以前聽村裡的老人說過,不然也不會了解得這麼清楚。
「在鬼賭局上,人的籌碼是陽壽,而鬼的籌碼是陰財。
「曾經有很多人為了發橫財,
铤而走險去參加賭局,大部分都輸光了陽壽變成幹屍。
「有人研究了破解之法,那就是賭局上的兩個活人互相配合,讓對方贏。
「活人之間的輸贏,是不會損失什麼的。
「如果我們能相互配合,不但能不損失陽壽,還能發一筆陰財!」
聽到這裡,我眼睛一亮,有些心動。
因為我也聽說過有鬼來送財,讓人一夜暴富的故事。
而且我媽的身體不好,做手術需要很多錢。
如果能贏下牌桌上的兩個鬼,那手術的費用就能解決了。
可是,以我的牌技,怎麼可能贏得了身經百戰的賭鬼呢?
江如看出了我的擔憂,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心,我對自己的牌技還是很有信心的。
「而且因為你不會打牌,他們肯定會放松警惕,
不會發現我們之間的小動作。
「隻要你按照我的暗示打出相應的牌,我們肯定能贏的。
「等賭局結束之後,贏的錢我們五五分!」
我興奮地伸出手,和江如用力地擊了下掌。
回到牌桌後,我按照江如隱蔽的小手勢,每次都在別人聽和的時候打出相應的牌讓她先和。
沒多久,周恆和孫峰的臉色開始難看了起來。
正當我得意著,半天沒動靜的財神像又說話了。
這次,它們的聲音急促而尖銳。
「她瘋了吧,怎麼一直在給這個女鬼喂牌?」
「再輸一把,她的陽壽就要盡咯!」
5
突然出現的聲音響起,嚇得我手一抖,把江如要的那張牌旁邊的一張給推了出去。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孫峰就一把將那張牌拿過去,
笑嘻嘻地雙手一攤:
「和了!」
我看向江如,她雖然面色如常,可眼底卻有怨毒之色一閃而逝。
按照先前說好的規則,放炮輸一家,自摸贏三家。
就算我讓孫峰贏了,對江如也沒有影響,她剛才眼底為什麼會有怨毒呢?
難道,她真的是鬼?
我的陽壽,真的已經盡了嗎?
恐懼像潮水一樣在身體裡激蕩,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透。
就在這時,財神像的聲音又響起。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最裡面那個房間的衣櫃裡,找到那兩隻鬼的身體。
「咬破無名指,把血滴在上面,喊自己的名字一百遍。
「這樣就能讓他們魂飛魄散,到時候鬼蜮也自行消散了。」
「你說這些有什麼用,她又聽不見。
」
「唉,不說了,睡覺吧。」
聲音消失不見,我卻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我裝作一臉難受的樣子,捂住了肚子。
「我……我要去廁所。」
周恆沒好氣地衝我擺擺手:
「趕緊去,你名堂真多。」
我逃也似的下了桌,往屋裡走去。
長長的走廊盡頭一片漆黑,像是一張巨口等著把我吞噬。
借著手機微弱的光,我快步向前走去。
一路上如S般寂靜,甚至能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
越往前走,我越感覺不對勁。
腳下的地毯越來越軟,踩上去發出的沙沙聲也越來越明顯。
用手機往下一照,頓時嚇得我雙腿一軟,
差點跪倒在地。
地毯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團團漆黑的頭發,在我腳下不停扭曲蠕動。
頭發縫隙裡,還有一抹抹血色和碎肉一閃而過。
我咬牙強忍著恐懼,一步步往前,走到了最深處的那個房間門口。
房門帶著瘆人的吱呀聲被推開,我一眼就看到了房間裡的那個大衣櫃。
一把扯開衣櫃門,兩具幹屍直直地栽出來倒在地上。
我按照財神像說的,咬破無名指,把血滴在幹屍身上。
在心裡默默數著,開始念起自己的名字。
「夏思文,夏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