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找宋大夫配置避蟲藥。
此藥可以長達五個時辰,令蛇蟲避之不及。
雖然昂貴,但是能保護三胞胎,就是物超所值。
三胞胎竟然很適合這樣的教養方式。
他們很快就明白自己力氣異於常人。
也更喜歡野外。
昨天三人聯手將一棵枯樹連根拔起,砍下一些,一路拖回家,說給奶奶當柴燒。
正值春耕時節。
今天,我採藥回得早些,經過一片田埂。
村裡的一位大爺沒有牛,費力地一點點拉著木犁在犁地。
三胞胎得我允可,便跑去幫忙。
在大爺「指導」下,三胞胎輪流幫拉木犁。
半個時辰,就把大爺的一畝地犁完了。
大爺嘖嘖稱道:
「春燕,你家這三個娃娃,
天生神力啊!」
「一會兒就把老漢要幹一個月的活,都幹完了!謝謝!」
我笑著說不客氣。
心裡卻有些心疼我兒。
回家路上,我低聲問道:「累不累啊?」
他們都搖搖頭。
林柒:「就這?我們一天能給老爺爺犁十畝地!」
林陸:「娘,我們家要不要種田呢?」
林嫵:「娘,你採藥一天了,累不累啊?我可以把你扛到頭頂上,跑回家。」
我:「……」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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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三胞胎讓翠花帶去洗澡。
徒弟楊杏有事去鎮上,今日不在。
婆母跟我一起整理採回的藥材。
我便拿犁地和三胞胎想扛著我跑的事情,說與婆母。
婆母笑得不行:「想一想你被三歲多的娃兒扛在頭頂,滿村跑的滑稽畫面……哈哈哈!」
我嘴角狠狠抽ƭŭ⁴搐一下。
婆婆笑罷,又不由得傷心感慨:「我那短命的兒,臨終還擔心你孤苦無依。他一定沒料到你會撿到幾個兒女,說不定還得繼續撿……」
我立馬捂住婆母的嘴巴:「娘,您別說了!」
然而,還是遲了!
我的眼前立馬咻咻地出現十幾條彈幕:
【嗚嗚,我們醫毒無雙的小男主,要開始悲慘的童年了!】
【全家滅門!他為了活命,不會遊泳也隻能跳河。好在抱住了一根枯木,沿河漂流。】
【漂了三天,被變態撿走。】
【猥褻!N待!】
【直到男主十歲時,
反S老變態。】
【少年心動,卻發現喜歡的姑娘是S對頭派來的。於是他囚禁她!拿她試毒!】
【後來,姑娘假S逃脫,陰湿男主追妻火葬場。】
【陰暗不堪的童年,讓他不懂笑,也不會哭。冰冷,陰暗成為了他的保護色。】
【呵呵。一個惡毒渣男,你們也同情?這麼愛男!】
【啊對對,我就愛男,不服來戰!】
【我又愛女,又愛男。不可以嗎?犯法嗎?】
【不是愛男吧?我覺得這個男主不是天生就壞。】
【但凡他能感受到一絲溫暖,都不會成為陰湿男。】
【白衣少年,毒醫無雙,他原本也可以很美好的……天啊,我好想要他被救贖!】
【小男主馬上就漂到紅楓村了,好想穿進去撈他!
救他!】
咦!
這次竟然不是男女主的孩子,而是男主本身?
信息量也多一些。
「娘,你們先吃飯,不用等我了,我出去一趟。」
我放下藥材,轉身離開。
婆母忍不住嘀咕:「又去撿小孩了?你真是個神奇的人!」
我一路跑到河邊,沒有看到人,沿途追到下遊,一眼望去,也沒有看到人。
於是,我在河邊的樹林撿了一堆枯枝。
在河畔生火。
這條河不算寬。
即使入夜,借著火光,就能看得見。
我守到太陽落山。
守到夜幕降臨。
守到深夜。
火堆添柴又添柴。
也不知過去多久,終於一個幾歲的小孩趴在浮木上,
緩緩漂過來。
黑夜裡,他看見河邊的火光,虛弱的聲音傳來:「救、救我……」
我叮囑:「先抱緊,別松手!」
我撲入河裡,迅速遊過去,抓住他。
「可以放手了。」
小孩還是緊緊抱著枯木沒有放手。
「你不是讓我救你嗎?我若不想救你,何必下水?你放心,我水性很好,可以託住你,一起上岸!」
小孩聞言,這才放心地把自己交給我。
我一手撈住他,慢慢遊回岸上。
出門太急,蹲守時我才想到孩子漂在水裡,一定很冷。
我脫下自己的外衫,烤火等著。
抱著他回到火堆前,我就要給他脫衣服。
可是,他緊張又害羞,捂緊自己的衣服。
我背過身:「你衣服湿透了,
我的外衫可以給你。你脫掉你的衣服,先裹我的外衫。」
我想起彈幕,又說道:「身體第一。活著,才有餘生可言。」
小男主終於有動靜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道:「我好了。」
我轉過身,去拿起他的湿衣裳。
綾羅綢緞,不是普通百姓家穿得起的。
可是我不問,隻道:「看你的樣子,沒力氣走路了。如果你不介意,那麼我背你。」
他抬頭,俊俏的小臉上,黑眸深邃,薄唇輕啟:「謝謝。」
我背著他回家。
家裡人都睡了。
我把剩飯熱過,一大一小沉默地吃飯。
他特別沉默,仿佛深陷在一種深深的悲慟裡。
連續三天,他除了吃喝等,就整日一個人抱膝坐在炕角。
夜裡也是這樣。
坐著睡。
就像心裡充斥著不安、茫然、絕望。
婆母擔心他的身體,問我怎麼辦。
正好就在門口。
我沒有壓低聲音,還故意提高幾分,確保他能聽到,說道:「隨便他,不用管他。」
「想不想活?想怎麼活?我相信他自己會想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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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翌日卯時,我醒來出門,他聽到動靜,就打開西屋的門,朝我走來。
「我可以問您幾個問題嗎?」
我說:「可以。」
他站在我面前,抬眸看我。
晨色朦朧,我們都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隻是,他語氣認真又不安:「如果我說,我可能會給您和您的家人帶來危險,那麼你會後悔救了我嗎?」
我說道:「已經救了,
還談什麼如果?」
他低下頭:「對不起。」
我語氣如常:「所以,無論是我們,還是你,都該隻往前看。」
他有些吃驚,又抬眸看我。
我催促道:「繼續問下一個問題啊。我還要趕著去採藥呢,不然拿什麼養你們?」
「我沒有家人了,也無處可去了。我想留在您的家裡,可以嗎?」
我想都沒想,爽快道:「可以啊。我會採藥,養得起你。」
「那如果……如果我不像你的孩子一樣,喊你娘,也可以嗎?」
我說道:「你喊我姑姑、姨母……我都不在乎。」
然而,他想了想,認真道:「生我者,是為母。養我者,亦為母。」
他跪下來,緩緩地磕三個頭:
「有幸承蒙您相救,
更有幸成為您的家人。」
「蘇白叩謝母親大恩。」
我扶起他。
「以後對外,你就叫林白。」
他點點頭:「好,我明白您的意思。」
「你多大了?」
他回道:「五歲三個月。」
幾歲的娃兒,如此老成穩重。
我不由得捏了捏他的小臉。
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他愣了愣。
我假裝沒詫異,說道:「既是家人了,有些事情我也就不瞞你。家裡所有的孩子,跟你一樣,都不是我親生的。」
這次,他直接驚呆了:「啊?」
我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我待他們如何,便也待你如何。」
「我不知道你經歷過什麼。你說與不說,對我也不重要。」
「但是,
你年紀還小,總要先成長,變強大,將來才能做你心中想做的事情,不是嗎?」
他躬身:「林白牢記母親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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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林白慢慢融入大家。
他是孩子裡最年長的。
主動擔起大哥的責任。
會幫弟弟們洗澡,會教他們更衣。
他說:「男女授受不親。你們現在是小男子漢,以後就是大男子漢,自己的事情,要學會自己做。」
我心想,這不是很正常的小孩嗎?
什麼陰湿男?什麼毒醫?
明明就是孩子群裡的溫暖大哥哥!
直到有一天,婆母抱怨後院菜園子的蔬菜瓜果被老鼠糟蹋過半。
還好藥材庫嚴實,要是藥材也遭殃就慘了。
然後,林白冷靜地道:「奶奶,您別操心。
我明天就配一副老鼠藥,毒S老鼠全家。」
婆母:「……」
她私下跟我說:「小白身上有點兒……陰鸷。總之,有點怪怪的。」
我卻欣喜道:「他才五歲,就能制毒?真乃天才!」
至於陰湿男……
我相信在陽光和溫暖裡長大的人,一定不會喜歡黑暗和陰冷。
果然,我的孩子又善良又溫暖。
並且,林白確如彈幕所說,醫毒無雙。
他給龍鳳胎調制了一種「洗髓」丹。
「他們一定中過一種很厲害的毒,傷了根基。」
「身體會越來越虛弱,難享常人之壽。」
「但隻要洗髓通脈,便可獲新生。」
我當然不敢讓龍鳳胎直接服用。
而是先拿去找宋大夫。
結果就是宋大夫一臉驚嘆:「妙!妙絕了!」
「林娘子,這藥丹到底出自哪位神醫之手?可有藥方?」
之後,林白又分別給三胞胎配藥。
「他們力氣都很大,但又有所不同。」
「林嫵以『內』出力,要調內息。」
「林柒以『筋』出力,要養根骨。」
「林陸雙強,都要養。將來他或可成為一代武林傳奇。」
當然,我還是不太放心。
又去找宋大夫。
於是,宋大夫哭著求我把這位神醫介紹給他認識,如果他能拜這位神醫為師就更好了!
我:「……」您要不要先冷靜一下?
您都五十多歲了,我兒才五歲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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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婆母十分感慨。
「春燕,你不僅神奇地撿孩子,你撿的孩子也都很神奇。」
「你下一個又會撿個什麼樣的神奇小孩呢……」
這次她自己反應過來,連忙捂住嘴巴。
我抬頭看著冒出來的字幕,哭笑不得:「您現在知道捂嘴了?沒用!」
這次的彈幕很奇怪。
竟然全是罵評。
【傻 X 作者,除了會寫男女 do țûⁱ就不會寫別的嗎?】
【竟然把孩子寫成整日沉迷於看書的書呆子,編不下去了,幹脆寫無腦女主把兒子帶出門弄丟了。】
【更離譜的是,小書呆子捧著書,邊走邊看,來到一個開滿鮮花的地方,坐著看書五天五夜……活生生餓S了!
】
【倒霉的還有那家紅滿樓!靠後面的一片花田,招攬不少客人,不料S了個小孩,成鬼地方了。】
我看完也很無語。
好好好,罵得好!
然而,我突然想起我抽籤的那家紅滿樓。
它後方就是一片花田。
總不可能很多家紅滿樓都有這樣的一片花田吧?
於是我趕著新買的豪華驢車,衝去撿小孩。
對此,婆母拍了兩下自己的嘴巴:「我這嘴啊……」
「我不說了!我保證以後都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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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尋遍花田,終於找到他。
起初,我以為沉迷讀書的孩子,年紀應當不小吧?
然而並沒有。
他三歲多的模樣。
我問他:
「你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
」
「不知。」
「你叫什麼名字?」
「不知。」
「你家住哪裡?」
「不知。」
「你一個人在這裡多久了?」
「不知。」
「那你知道你一直看書,不吃不喝,會活活餓S嗎?」
終於,他抬起疲憊的小臉,大大的黑眼圈,瞧著滑稽又可憐。
小孩兒軟軟糯糯的嗓音,這次隻回一個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