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梳妝臺上,那枚他親自盯著頂級設計師,前前後後改了無數稿的訂婚鑽戒,正孤零零地躺在那裡。
像一記無聲的、火辣辣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裴敘州的臉上!
「洛施!」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怒火攻心,理智斷線,一腳狠狠踹翻了手邊的古董花架!
名貴的珐琅彩瓷器應聲落地,瞬間碎裂成一地扎眼的狼藉。
他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撥通了洛施的電話。
聽筒裡,卻傳來一個帶著濃濃惺忪睡意,慵懶又曖昧的陌生男聲。
裴敘州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聲音冰冷:
「你、是、誰。」
秦墨嶺戲謔:
「我老婆去洗澡了,你說我是誰?
」
6
秦墨嶺決定在周年慶上宣布我們的婚訊。
我身著他親手設計的改良旗袍,壓軸登場,聚光燈下,恍若新生。
秦墨嶺牽著我的手接受媒體採訪,宣布我們的婚訊。
掌聲雷動間,裴敘州西裝革履,面色陰沉地衝破保安防線,直奔臺上。
「洛施!」
「我推掉了溫吟晚的孕檢,甚至準備了你最喜歡的珠寶……你就這樣耍我?!」
他SS盯著秦墨嶺扣在我腰間的手,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我已經原諒你之前所有的任性,現在跟我走,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
我漠然地看著他,示意秦墨嶺繼續。
裴敘州怒吼:「洛施!你敢!」
秦墨嶺松開我,優雅地解開西裝紐扣。
下一秒,他一記重拳狠狠砸在裴敘州臉上!
「砰!」
裴敘州狼狽倒地,嘴角溢血。
他掙扎著爬起,嘶吼著撲向秦墨嶺,卻被衝上來的安保人員SS按住。
「秦墨嶺!你他媽算什麼東西!」
「有種放開我單挑!」
裴敘州狀若瘋虎。
秦墨嶺冷笑,掸了掸衣袖:「抱歉,我從不跟手下敗將浪費時間。」
他指著我臉頰上未消的淺痕,
「這一拳,是替施施還你的。」
「上次宴會,你那幹妹妹害她摔的傷,還沒好利索呢。」
我不禁抬手輕觸,再厚的粉底也蓋不住那晚的屈辱。
裴敘州看到我的動作,滿眼譏诮:
「洛施,你長本事了啊,還會搬弄是非了?
」
「自己不小心摔倒,也怪到吟晚頭上?」
「你還要不要臉!」
時至今日,他仍舊認為是我在無理取鬧。
我平靜地開口:
「裴敘州,真相如何,已經不重要了。」
「我們早就分手了,我成全你和溫吟晚,祝你們早生貴子,此生不必再見。」
裴敘州如遭雷擊,隨即又換上那副施舍的嘴臉:
「洛施你瘋了是吧?」
「吟晚隻是妹妹!」
「我裴敘州這輩子隻愛過你一個!」
隻愛我?
可他的維護,他的緊張,從不曾給過我。
我冷笑:「妹妹?」
「哪個妹妹能睡到你床上去?」
「你的愛太廉價,我洛施高攀不起!」
他臉色煞白,
還在狡辯:「那是意外!」
「我喝多了!」
「等孩子生下來,我保證跟她一刀兩斷!」
我嗤笑出聲。
他永遠不懂,背叛發生的那一刻,一切就都結束了。
牽起秦墨嶺的手,準備離去。
身後傳來裴敘州絕望的嘶吼:「洛施!你玩真的?!」
秦墨嶺回頭,眼神輕蔑:
「裴敘州,當年施施追你的時候,你那副高高在上的狗樣子,我就想揍你了!」
「蠢貨!」
裴敘州猛地瞪大眼睛:「是你!」
裴敘州臉色一變,秦墨嶺這意有所指的語氣讓他莫名地心悸。
他腦海中猛地閃過大學時一個雨夜,他剛和洛施看完電影。
就被幾個蒙面人堵在巷子裡拳打腳踢,其中一個領頭的邊打邊罵:
「讓你把洛施當備胎!
再敢讓她掉一滴眼淚,老子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眼看我與秦墨嶺相攜遠去,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7
我凝視著秦墨嶺:「你是不是一直有事瞞著我?」
異地的那四年裡,他從不會主動給我發消息。
但卻會秒回我的消息。
所以,我才被裴敘州鑽了空子,以為他不愛我。
秦墨嶺被我看得耳根泛紅,別扭道:
「我不要面子的嗎?我可是高冷人設唉?怎麼能那麼黏人……」
「再說了,你從小就叛逆,不對你高冷一點,你覺得膩了怎麼辦?」
「再說了,你四歲就答應嫁給我了,我怎麼會想到你居然會真的不要我?」
他湊近「你這個小騙子,該生氣的人是我好不好!
」
話雖然這樣說,但面色裡全是寵溺。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樣的秦墨嶺,比從前那個S裝的高嶺之花,更真實,也更動人。
……
裴敘州頭痛欲裂地睜開眼。
VIP 病房,床邊站著他爹媽、溫吟晚,和溫吟晚她媽周鳳茹。
裴母率先發難,語氣刻薄:「敘州!洛施那賤人早搭上秦家小子了!別為她犯傻!」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吟晚的婚事!你溫伯母今天就是來定日子的!」
裴敘州幾乎是吼出來的:「媽!您他媽胡說什麼!吟晚是我幹妹妹!我怎麼可能娶她!」
「混賬東西!」周鳳茹當場炸了,聲音尖利,「我女兒懷著你的種!裴敘州,你想不認賬?!做夢!」
裴父趕緊和稀泥:「親家母消消氣,
這事兒確實是敘州不對!」
「下個月就讓他們辦婚禮,費用我們裴家全包!」
裴敘州猛地坐起,S瞪著溫吟晚:「溫吟晚!你他媽自己跟他們說清楚!」
「我們當初怎麼約法三章的!孩子生下來,互不相幹!你敢說沒答應?!」
溫吟晚腦袋垂得更低,肩膀抖著,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誅心:
「敘州哥哥……我、我沒有……我從來沒那麼說過啊……」
「明明是……是你那晚喝多了,你……你非要拉著我……」
「啪——!」一個巴掌印火辣辣地印在裴敘州臉上!
是周鳳茹!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裴敘州的鼻子罵:
「還想讓她給你偷偷生下孩子,然後一腳踹開?!當我溫家是S的嗎?!」
「裴明遠!這事兒你們裴家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就豁出去了!我去你公司鬧!去記者那兒捅!我讓你們裴家在 A 市徹底混不下去!」
周鳳茹說完,踩著高跟鞋揚長而去,留下滿室凝固。
裴敘州捂著臉,一口血差點噴出來,他猛地扭頭,雙眼赤紅瞪著溫吟晚:
「溫吟晚!你他媽給老子說清楚!老子什麼時候逼過你了!」
溫吟晚緩緩抬起梨花帶雨的小臉,眼底卻閃著算計的幽光:
「敘州哥哥,別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
「我愛你這麼多年,隻能委屈自己,扮演你乖巧的『妹妹』。」
「你敢說你對我沒感覺?
如果不是,那晚……我們怎麼會有寶寶?」
「現在洛施跟秦墨嶺勾搭在一起了,報紙網絡都傳遍了!她不要你了!我們結婚,名正言順,不是正好嗎?」
裴敘州如遭雷擊,腦子一片空白。
看著眼前這個哭哭啼啼卻字字惡毒算計的女人,想起自己曾與她推心置腹,甚至滾到一張床上……胃裡一陣翻騰。
他終於承認,是他,徹徹底底背叛了洛施。
「滾!」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帶著滔天恨意與悔意。
溫吟晚卻變本加厲抓住他的手,眼神痴迷瘋狂:
「你明明也喜歡我的放縱和主動!那晚你有多熱情你忘了?!」
「洛施那種端著架子裝清高的女人有什麼好!她根本滿足不了你!」
「敘州哥哥,
清醒點!我才是最適合你的!」
裴敘州像見了鬼一樣甩開她的手,眼神冰寒厭惡:
「我裴敘州!永遠!永遠不會愛上一個像你這樣!心機深沉!手段卑劣!令人作嘔的女人!」
溫吟晚徹底崩潰,慘白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裴敘州猛地拔掉手上的輸液管,他必須馬上找到洛施!
他要告訴她,他錯了!
8
洛家別墅外,我和秦墨嶺正與父母告別,準備驅車前往機場開始我們的環球蜜月。
剛拉開車門,一道狼狽的身影便撲了過來,是裴敘州。
他渾身被暴雨澆透,西裝凌亂不堪,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青。
「施施!」他嘶啞地抓住我的手腕,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和淚水混在一起,「對不起!」
「我錯了!
」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沒想到溫吟晚那麼卑鄙,一直利用我對她的信任……你提醒過我那麼多次,我卻從沒當回事,我混蛋!」
「我誤會你了!」
他眼眶赤紅,聲音哽咽,可我的心湖卻再也掀不起一絲波瀾。
他終於明白了,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我說你蠢,罵你物質,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我都知道,我以後一定加倍補償你!」
他乞求地看著我,「但我沒騙你,在我心裡,溫吟晚永遠隻是個妹妹!」
「我已經拒絕跟她結婚了!」
「施施,原諒我,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語氣冰冷。
裴敘州踉跄一步,
眼中最後一絲光亮也黯淡下去,淚水無聲滑落。
「洛施……我們……真的結束了嗎?」
若非那些錐心刺骨的傷害真實存在過,我幾乎要被他此刻的深情款款所迷惑。
「說完了?」
我冷漠地看著他,「說完就讓開,別擋路。」
裴敘州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那個對他言聽計從,愛他如命的洛施,怎麼會變得如此絕情?
他突然像瘋了一樣衝上來,想把我從秦墨嶺身邊搶走。
秦墨嶺迅速將我護在身後,眼神凌厲如刀:「裴敘州,你想再嘗嘗拳頭的滋味?」
「秦墨嶺!我S了你!」
裴敘州徹底失控,揮舞著拳頭撲向秦墨嶺。
秦墨嶺輕巧避開,
一記幹脆利落的過肩摔,將裴敘州狠狠砸在湿滑的地面上,泥水四濺。
「我練散打,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名正言順地揍你這種人渣!」
秦墨嶺踩住他的手,居高臨下。
我拉住秦墨嶺:「別髒了你的手,我們趕時間。」
隨即對一旁的保鏢示意:「把他處理掉。」
裴敘州被保鏢拖走時,依舊在雨中聲嘶力竭地喊著我的名字,像一條被遺棄的喪家之犬。
9
悉尼的酒店裡裴敘州他眼底布滿紅血絲,胡茬青慘。
唯獨那雙眼在看到我時,迸發出駭人的亮光。
「洛施……」他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慄,
「你……你真的在這裡……太好了!
」
他踉跄著撲過來,從骯髒的西裝裡掏出沾血的鑽戒,顫抖著乞求般舉到我面前:
「施施,這是……我欠你的……世上僅此一枚,你……收下,好不好?」
「獨一無二?」我揚起嘴角,勾出冰冷的弧度,「不必了,裴總。」
「別人戴過的東西,沾染了骯髒的氣息,我嫌惡心。」
他身軀ŧų⁴一震,眼圈瞬間紅透,慌亂地摩挲著衣角,聲音帶哭腔:
「沒有!施施,沒人戴過!這戒指隻為你一人!施施,我知道錯了,太遲了,可我愛的是你!從始至終都是你!」
「是溫吟晚蒙騙了我!我恨S我自己了!」
「哦?」我笑了,笑聲尖銳如冰凌,眼淚在眶裡打轉,
卻被我倔強逼回。
「那你怎麼還好好地站在這兒,有臉對著我說『愛』?」
「裴敘州,你的愛,可真夠廉價的!」
他面色慘白,嘴唇哆嗦:
「我……我一直在找你……發了瘋一樣找你……」
「找我?」
我上前一步,目光如刀,
「找我做什麼?繼續把我當成你和溫吟晚恩愛遊戲的墊腳石?」
「裴敘州,你為了溫吟晚,當眾羞辱我的時候,就沒想過今天?!」
我SS盯著他,在他眼中閃過希冀,他顫抖伸手想碰我時,我揚手,用盡全力,一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格外刺耳。
「裴敘州!你讓我惡心!」我字字泣血,聲音顫抖,
「溫吟晚是騙了你,但你呢?你以為你又是什麼好人?」
他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血,依舊固執絕望地看著我,眼中滿是悔恨與哀求:
「施施……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
「我什麼都願意做……隻要你原諒我……」
「機會?」我悽厲冷笑,
「我給過你無數次!是你親手碾碎了它們!裴敘州,我最後再說一次,現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滾!」
裴敘州形容枯槁地離開了。
後來聽說,
溫吟晚果然鬧得裴家雞犬不寧,裴敘州的聲譽一落千丈,最終不得不娶了溫吟晚。
婚後,溫吟晚費盡心機模仿我,從穿著打扮到言行舉止,試圖以此挽回裴敘州的心。
可裴敘州隻要看到她,就會想起她曾帶給他的欺騙與屈辱,厭惡不已。
一次劇烈爭吵後,溫吟晚情緒激動導致早產,孩子沒保住。
她也因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裴敘州對她愈發冷漠,最終在她又一次歇斯底裡地用自S威脅時,頭也不回地提出了離婚。
溫吟晚在絕望與瘋狂中,在他籤下離婚協議的那一夜,鎖S了他們曾經的婚房,點燃了浸滿汽油的窗簾。
熊熊烈火中,她悽厲地笑著,要拉著他共赴黃泉。
最終,裴敘州被濃煙嗆得半S,雖撿回一條命,卻因吸入大量有毒氣體導致聲帶永久受損,
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餘生隻能在無聲的悔恨與痛苦中度過。
而溫吟晚,則化為焦炭,連同她那份扭曲的愛一起,徹底湮滅。
或許,這就是辜負真心的人該有的報應。
【番外】
約定的時間早就到了。
秦墨嶺一個人,守著滿地的煙花。
時間,一點點啃噬著他心底那點可笑的希冀。
手機屏幕,始終S寂。
他扯了扯嘴角,帶著自嘲。
秦墨嶺,你又在犯賤了,不是嗎?
裴敘州,永遠是她心口的朱砂痣,他算什麼?
眼眶發燙,一股無名火燒得他五髒六腑都疼。
罷了!
為她準備的這場盛世,就算她缺席,也得給我燃盡!
他紅著眼,幾乎是咬著牙,
點燃了引線。
「砰!」
第一束光,撕裂夜空,炸開,像他此刻四分五裂的心。
一束,接著一束。
它們在嘶吼,在燃燒,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洛施,你就這麼喜歡看我狼狽嗎?他心底咆哮。
煙霧嗆得他幾乎睜不開眼,有什麼東西,比這煙火更灼人,模糊了他的視線。
算了,這十年,已經卑微如塵了。
今後不要再犯賤了。
就在最後一捧焰火的光芒即將熄滅,他的世界重歸S寂的前一秒
一道身影!
跌跌撞撞地朝他奔來!
「秦墨嶺——!」
那一聲,帶著哭腔
他感覺自己的心髒,驟然停跳,又在下一秒,以一種快要炸裂的頻率,瘋狂搏動!
洛施發絲凌亂,臉上掛著淚,狼狽不堪。
卻像一道光,筆直地,衝進了他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她撲進他懷裡,那力道,撞得他生疼,卻也把他從地獄拉回了人間。
「對不起!秦墨嶺!我來晚了!我……」
她SS抱著他,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他還能說什麼?
他還能計較什麼!
秦墨嶺反手將她SS箍進懷裡,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骨頭縫裡,聲音沙啞:
「洛施!你……你終於來了……」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又不要我了!你這個……小騙子!」
懷裡的洛施哭得更兇,卻在他胸前用力點頭,那聲音,像一輩ṭü⁵子那麼長,那麼鄭重:
「不會了!秦墨嶺!這一次,我絕不會再騙你了!」
「再也不會放手了!」
煙花已盡,星光滿天。
而她,在他懷裡。
這就夠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