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雖然他跑步越來越快了，但我可以幫你補習物理，我還能幫你排隊買你最愛吃的雞蛋餅。」
如今到他身上，他居然說我霸道。
真是雙標。
5
在特長班，我如魚得水。
被時今晏和程曦嫌棄弱智的物理成績，被他們捧上了天：「物理三十八分很低嗎？我們可都是個位數選手。」
看到我一百二十分的數學試卷，他們恨不得跪下喊我爸爸。
我每日被他們誇誇誇，走在學校都帶風。
如若沒有程曦來惡心我的話，我大概會更驕傲一些。
「任苒，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你以為你在懲罰阿晏嗎？你懲罰的是你自己，
影響的是你自己的前程。」
我最討厭的就是她這副嘴臉。
我和時今晏放學一起去奶奶的糖水鋪補習，她大義凜然：「任苒，現在是高考衝刺最關鍵的時候，你能不能別那麼自私，總讓阿晏為你付出？」
我看不慣她湊到時今晏身邊，二人形成小團體孤立我，撇下時今晏獨自回家。
她苦口婆心：「任苒，現在這種時候，哪怕看在阿晏為你付出那麼多的份上，你也別使性子跟他鬧別扭，對的人應該站在我們的前程裡。」
我早就受夠她了。
「我前程什麼樣，跟你有什麼關系？」
「之前你說為了時今晏，我忍了。」
「如今你又為什麼？總不能你看不得我墮落？所以聖母心爆棚？」
特長班的同學也覺得莫名其妙。
「你誰啊你，
你怎麼就知道，苒苒轉到我們特長班是耽誤自己？你高考能考多少分？」
「就是，優越感怎麼這麼強，家住海邊嗎？苒苒爸媽都沒多說什麼，顯著她了。」
「聖母婊唄，我可知道的，人家苒苒跟時學霸有婚約，這轉校生跟有什麼大病一樣，湊到苒苒跟時學霸中間。」
······
我雙手作揖。
求求了，各位義父異母，別說了，再說咱們成團體霸凌人無辜小白花了。
可惜還是晚了。
小白花的護花使者還是到了。
時今晏冷著臉把陳曦拉到身後，看著我的眸子，充滿了心痛和責備：「苒苒，我沒想到，你會變成現在這副令人作嘔的樣子！」
轉班的時候，
我就有心理準備了。
但看到他冰冷的眼神和責備的語氣，我還是忍不住一陣委屈。
偏我平日如野驢般生命力旺盛，但一受委屈就喉嚨發緊，說不出一個字。
隻能聽程曦在那惺惺作態。
「阿晏，你別說苒苒，這一切都怪我。」
「我自作主張，怕苒苒轉到這裡會耽誤成績，所以來勸她回尖子班，但我不會說話，惹惱了苒苒和她同學。」
「我不知道你跟苒苒有婚約，如果我知道你們是情侶關系，我絕對會跟你保持距離的，而不是現在成為所有人指責的對象。」
程曦捂著臉跑走了。
時今晏瞪了我一眼：「我不希望再有其他人知道曾經的玩笑話！」說完，時今晏緊追著程曦而去。
我咀嚼著他口中的「玩笑話」，說不難過是假的。
但好在，
還有體育接納了我。
如若我為時今晏放棄文科，卻沒有體育兜底。
最終考試一塌糊塗，還要看時今晏和別的女孩子雙宿雙飛，我才真要嘔S。
6
那天鬧掰後，時今晏給我發信息，讓我給程曦道歉。
我順著那條消息往上翻，發現從程曦轉到我們班開始，時今晏給我發的消息就少了很多很多。
有時候甚至我發了六七條，他才給我發一條。
而大部分話題都圍繞著程曦展開。
和上面他纏著我答應，高考完陪他去新疆旅遊，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我盯著那句：「好苒苒，訂婚後我們就去賽裡木湖看天鵝」看了很久後。
咬牙把他賬戶拖到了黑名單。
緊跟著，從社交賬號到手機號碼還有各種網易雲、音符全部都拖進了黑名單。
離高考還有七天的時候，時今晏再次找到了我。
他好看的眉頭緊皺：「你什麼時候把我拉黑了？」
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拉黑他的時候，我設想過很多他認錯，求饒的畫面。
我每日把手機放在桌面，唯恐錯過他任何一個消息。
但結果是，他過了半個月才發現我拉黑他這回事。
也就是說，我在各種腦補時今晏會後悔的時候，人家根本把我拋在了腦後。
我忍不住笑了：「時今晏，我都把你拉黑半個月了，你才發現？」
時今晏有些心虛移開視線。
語氣卻生硬又別扭：「任苒，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有一個土豪爸爸，可以隨意給你捐個圖書館、實驗樓，讓你想上哪個學校就上哪個學校？」
「程曦爸爸在化療，
她媽媽為了給她爸爸治病，連老家的房子都賣了！」
「程曦的一切都在高考上，不能大意半分。」
「聽話，你把我拉回來，我跟你保證，等高考結束，幫程曦報完志願，我就答應爺爺，跟你訂婚。」
「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新疆，一起去北疆大環線，我攻略都做好了。」
認識這麼多年，他竟覺得，我會讓爸爸捐實驗樓供我上大學。
還說程曦比我可憐，所以要先照顧程曦，安頓好程曦再跟我訂婚。
果然，他什麼都忘記了。
我也不打算再跟他說了。
反正我保送流程已經走完，就等開學去南城大學報到了。
所以我直接往外趕人：「有什麼，高考以後再說吧。」
轉頭我對著小胖對話框上的：【畢業以後去非洲看動物大遷徙？
】
回了一個：【好！】
小胖一激動，給我發了幾十條表情包。
都是他的自拍照。
我很無語：【魏野，你小子再發一條，我不跟你去了。】
對面哐哐一頓撤回。
本來沉鬱的心情，瞬間放晴。
我忍不住逗魏野：【你小子，高考有把握嗎？魏爺爺要是提耳朵把你揪回去，我可不管。】
魏野給我發了一串：【······】
這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鐵子，黑歷史都是高清的。
7
高考一結束，我就跟魏野背上行囊坐上了去往非洲的飛機。
出發前，奶奶碎碎念：「你爸和你媽得知你被南城大學錄取，
都想讓你去他們家裡住一陣子，你說你這孩子。」
我直接擺手：「奶奶，人生是曠野！」
在奶奶罵罵咧咧中，我和魏野來到了非洲大草原。
我從未見過這麼多野生動物。
老虎和獅子跟在我們的越野車身後跑，周圍到處都是羚羊和斑馬。
抬頭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和碧藍的天空。
晚上我們住在樹屋，清晨被長頸鹿叫醒。
很幸運，我們看到了難得一見的動物大遷徙。
萬千動物在水中奔馳，在導遊的講述下，我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物競天擇的自然規律。
魏野站在我身側，輕聲開口：「任苒，我們人類在大自然面前，是如此渺小。」
「人生會遇到千千萬萬的人和事，有時候及時止損，或許是老天爺看你在雍和宮許願太虔誠，
所以不忍心你和他走到底。」
我倏然轉頭：「你偷聽我許願？」
魏野摸了摸鼻子：「這不是重點！」
我猛地扯住他耳朵：「你鬼鬼祟祟跟著我去雍和宮幹嘛？還偷聽我許願，你小子，你慘了！」
魏野一邊護住耳朵，一邊委屈巴巴：「他們每次回來，你都不開心，我放心不下你。誰知你那種情況下，還能為時今晏求神拜佛，真是服了你們這些戀愛腦。」
「我發誓我不是偷聽，天地良心，你連身份證都報出來了，我想聽不見都難。」
河馬、羚羊、各種動物爭先恐後往河對面遊，我卻忍不住紅了眼眶。
「看不出來，你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觀察還挺仔細嘛！」
魏野遞給我一張紙巾，沒再多說什麼。
我卻越哭越洶湧。
是不是我天生就不配被愛？
不然為什麼我爸媽都是商界名流，身價十幾位數，我卻不被他們任意一方喜歡。
小時候我也問過奶奶。
那時候奶奶怎麼說的？
「囡囡，這是大人的錯，跟你沒關系。」
可爸爸為新家庭的小兒子開家長會，帶小兒子四處旅遊。
媽媽給新家庭的小女兒買鑽石，帶小女兒去看演唱會。
隻有我，爹不疼娘不愛。
後來好不容易遇到了時今晏。
他孤僻、不合群，但他粘我。
我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是被愛的。
可陳曦一出現，時今晏就把我忘到了腦後。
魏野嚇壞了。
他揉了揉自己通紅的耳朵：「喂！」
「你是我們大院的大姐大啊，你真哭？」
「不是，
我不就偷聽你許個願嘛？還不是你聲音太大？」
「好啦好啦，跟你說，我在雍和宮也許個願。」
我哭聲一頓。
「你這種野人也有願望？」
魏野耳尖悄悄紅了。
他目光放在河畔：「我希望你萬事順遂。」
我福至心靈。
「你小子不會是暗戀我吧？」
「什麼時候的事？被我打服的？」
「等等，你從小就纏著我跑步，說什麼鍛煉身體。」
「你小子是不是看準了時今晏筋骨松軟，特意選一些高難度項目？」
察覺到魏野的心思後，我越看他之前的種種行為，就越覺得可疑。
「你每年假期都約我去徒步？」
魏野理所當然：「時今晏總不能騎電動車爬山吧？！」
哈。
8
從非洲回來後，高考成績出來了。
魏野當著我的面查了分數，不出意外的話，足夠去京市比較好的大學了。
但他當著我的面，填報了南城大學。
我試圖阻止他：「我雖然不喜歡時今晏了，但我也沒說就一定會喜歡你。」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會優先選擇自己的前程。」
卻被魏野堵了回去。
「南城大學的王牌專業，恰好是我心心念念的夢想。就算京市學校再牛逼，但在專業方面，依舊是南城大學獨佔鰲頭。」
我一想也是。
就沒有再阻止他。
魏野似乎怕我為難：「任苒，你是自由的。以後如果你喜歡上別的人，或者是被時今晏打動，想要跟他重歸於好，我也絕不會怪你。」
「我們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
嗯。
就像我為了時今晏選擇學理，最終抵不過三十八分的物理試卷，狼狽退場。
但這是我曾經的選擇，我不該苛責自己，也不必為曾經的決定後悔。
我和魏野正聊得開心，時今晏風風火火來找我。
他拖拽我的胳膊：「你這些日子都去哪裡了？」
「奶奶不搭理我，你還沒把我從黑名單裡放出來。」
「你的成績查了嗎？夠不夠京市的大學？」
見我臉色難看。
他嘆息一聲：「就算沒考上也沒事，你可以再復讀一年，等你明年考好了，我們再訂婚也是一樣的。」
魏野朝時今晏翻了個白眼：「你說得輕巧，還再復讀一年，你知不知道復讀有多辛苦？」
時今晏這才發現坐在電腦前查資料的魏野。
他臉色更難看了：「苒苒，
不說了嗎？你是有婚約的人，要離別的男孩子遠一些。」
「魏野雖然跟我們一起長大，但如今咱們都大了，該避嫌也得避嫌。」
我氣笑了。
「你不說要幫程曦查分報考大學的嗎？你忙完了嗎？就來找我？」
時今晏很驕傲。
「程曦超常發揮，去京市沒問題的。」
我笑得越發燦爛了：「有程曦陪你去京市上大學還不夠？」
時今晏愣住了。
「什麼意思？」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開口：「我說，我不會去京市上大學。」
「我高考前就籤了南城大學的保送通知書，以後我不必再為了你學那些仿若天書的物理了。」
魏野適時補充。
「時今晏，以後我和苒苒去南城上大學，你去京市，一南一北不同路了，
沒事你就別來打擾我們苒苒了。」
時今晏不可置信。
「你怎麼會選擇南城呢？」
「你為了我，連物理都願意學，你怎麼可能舍得離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