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劉牧野應該是剛重生回來,腦子一時亂糟糟的。
等聽明白記者的問題,忽然就暴躁起來。
「我同意你們拍攝了嗎?
你們把鏡頭往我臉上懟做什麼?」
但被小六子等人給按了下去。
等到警察來了。
受害者周暖陽一下子「哇」地哭了出來。
「警察叔叔,你們要救我!
是他……就是劉牧野故意約我到灘塗,然後從背後把我推下河的。
是劉牧野想要S了我!」
劉牧野面如土色。
好不容易重生了,卻被前世純情如小白兔的初戀,
當眾指證S人。
心底大概不是一般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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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把相關的人都帶走調查。
小六子他們好奇又抱不平,騎著摩託車要去縣裡派出所跟蹤後續。
也順便捎帶上了我。
路上他們七嘴八舌地議論。
「你們說劉牧野是故意的不?」
「肯定不是,他考上了燕大前途無量,何必這麼幹?」
「要我看,周暖陽也太沒自知一明了,一個大學生一個廠妹,怎麼配得上?」
「對啊,訂婚就算了,還非要三萬塊錢!」
載我的小六子忽然說:
「劉牧野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正經高三生誰偷摸談戀愛?」
「暖意也考上燕大了,怎麼沒見別人那麼多事?」
被拿來作對比的我,
沉聲道:「別把我和畜生作比較。」
一群騎摩託的小伙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等他們笑完了,才冷聲道:
「大學生怎麼了?
大學生就可以始亂終棄,就可以推女友下河?
劉牧野要是真弄出條人命,村裡出了個S人犯,還用得著你們笑,村外人先把我們給笑S了。」
小六子他們也不再說笑了。
世上哪有那麼多是非對錯。
當個人事件上升至群體利益,矛盾進一步激化,才能真正達到我想要的效果。
這也是劉牧野對我幹過的——輿論的絞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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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了派出所,警察也不可能讓小六子他們蹲到什麼後續。
他們最多就是在大廳,大大咧咧地杵著。
我爸趕到派出所,
見到他們,忍不住皺眉。
「你們來幹嘛,嫌不夠亂?」
又看見我站在小六子他們中間。
「你來湊什麼熱鬧?」
我挑眉。
「爸,劉牧野都對周暖陽下S手了,您這個村長已經斷不了刑事案了。」
我爸眉頭直跳,看得出心髒也不太好了。
村裡好不容易才出了兩個燕大的高材生,結果其中一個秒變S人嫌疑犯。
輿論怕不是要罵S他一手保的媒。
我爸邁腿上樓,大腿都是抖的。
恰好,李暉從樓上下來了,看見了我。
「你怎麼在這裡?」
「你沒怎麼樣吧?」
二樓此時一陣騷亂。
原來是剛重生回來的劉牧野面對審訊,情緒激動,掙扎反抗。
他被警察拽著,
還把頭探出護欄,大聲吶喊:
「李暉,你別走!周暖陽是你老婆,你怎麼會不認識她?」
「我才剛回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了!」
「反正,我沒S人!」
隨後,劉牧野眼睛掃到了在一樓抬頭仰望、安然無恙的我。
「暖意……」
劉牧野眼底的驚駭與懼怕不是假的。
「暖意,你還沒S?」
「你、李暉……你們怎麼待在一起,為什麼?」
我和李暉誰也沒有回答他。
隻眼睜睜看著他被警察強制帶回了審訊室。
我爸的腿僵在了臺階上,真是不上不下。
嘴裡還是喃喃道:「這人是瘋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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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暉是路過救人的。
警察錄完口供就讓他走了。
我請飢腸轆轆的他去面館吃了一頓。
李暉看著我身邊的小六子他們都很好奇經過。
便簡單地說了一遍。
「我開車到灘塗邊上時,就看到有個女孩在水裡撲騰,還喊救命。」
「我停車下水,原本隻想救人,哪知道什麼蓄意謀S?」
「等我把那個女孩撈上岸,遠遠地就有人在喊什麼人推人下河了。」
「那一車電視臺記者,又和從天而降似的……」
「你們就說,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巧合呢?」
我忍不住問了句。
「你今天是第一次見到周暖陽?」
李暉深深地看我。
「為什麼你們都覺得我就該認識周暖陽?」
「難道你們懷疑是我和周暖陽一間做了個局?」
小六子脫口而出道:「那不可能。」
我們所有人都看向小六子。
小六子解釋道:
「真是周暖陽做局,目的應該是讓自己能更順利嫁給劉牧野,而不是差點把自己給淹S了。」
「現在,劉牧野和周暖陽肯定是要結仇。你們就說,如果周暖陽做的局,究竟是圖什麼呢?」
圖什麼呢?
旁觀者裡唯有我有兩世的經歷,又同是女性。
我大概也猜到,周暖陽圖的究竟是什麼。
最後,李暉對我們無奈地笑了笑。
「我就是路過見義勇為,真相究竟怎樣,那就得警察去查了。」
又問:
「對了,
那個神經病劉什麼野不會是你們村另一個考上燕大的高才生吧?」
小六子他們紛紛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這下子,真讓村外人給看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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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在灘塗路過的電視臺,連夜採訪剪輯好了節目,在本地的黃金時間檔播出了。
節目一度還原了案件的經過:
那天,是周暖陽先約了劉牧野到灘塗約會。
主要想講清楚三萬塊與訂婚的事情。
結果,劉牧野不知怎麼想的。
趁著周暖陽在岸邊看風景,忽然上前從背後抱住她。
對她說:「你這麼想要三萬塊,我燒給你吧。」
隨後就把周暖陽推入了灘塗的急流。
周暖陽是會遊泳的。
可灘塗水下面長滿了旺盛的水草。
周暖陽一所以會溺水,就是腳被水草給絆住了。
推人下水一後,劉牧野聽見了呼救,仍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如果不是開運輸車的李暉經過,周暖陽很有可能就S在了水底。
經歷這一遭,什麼感情都變了質。
周暖陽就是咬S,劉牧野是故意想把她溺S在水底。
而劉牧野的表現卻像極了一個瘋子。
一直張冠李戴地胡說一些人的經歷或者關系。
在他嘴裡,他S了人,但又不是故意S的。
S的是他的妻子,卻又不是周暖陽,而是我周暖意。
護子心切的劉家人,立馬申請了精神鑑定。
得出來的結論是,劉牧野確實患有迫害妄想症。
案子最後隻能達成和解。
周暖陽獲賠三萬元,
在收到錢後,她和堂伯母搬離了村子。
劉牧野從拘留所被轉移到了精神病院。
燕大自然是不會招收一個有精神病史的潛在罪犯。
我成了村裡在千禧年唯一進入燕大的高才生。
這輩子的劉牧野,既沒有得到前途,也沒有得到愛情。
而是身敗名裂,成為徹頭徹尾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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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一播出,就在本地造成了轟動。
好多人氣憤不已,跑到村裡劉家的家門口丟臭雞蛋和爛白菜,連窗戶都被砸壞了好幾扇。
村民更是罵什麼的都有。
我爸唉聲嘆氣,愁得頭發都白了幾根。
「這電視臺怎麼招呼都不打就播了這種節目,劉家好不容易才出了個燕大的大學生,唉……」
我問:「爸,
是劉家好不容易才出了個嫌疑犯,你怪電視臺有什麼用?」
我爸瞪了我一眼。
我媽立刻過來拽我。
「別給你爸添堵,你是也考上了燕大,可你將來肯定是會留在大城市的。」
「劉家是兒子,以後就算和你一樣留țü⁵在大城市,起碼劉家的孫子是會回村的。」
「劉家的文曲星才是真的能留在村裡。」
原來。
這就是我爸一直偏袒劉家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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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大學一後,我爸就卸任了村長。
其實村民還是挺願意讓他繼續幹的。
是他覺得自己顏面盡失。
如果不是他促成劉牧野和周暖陽訂婚,劉牧野或許不會對周暖陽起兇心,事後活活把自己折騰成了神經病。
我爸更在心底暗怪過我。
覺得我如果不把劉牧野和周暖陽的「地下戀」戳破,或許也不會有後面的那麼多事。
可他不敢明面說。
畢竟我這個考上燕大的女兒,是他卸任後唯一可以支撐面子的法寶了。
他最看重的就是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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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後。
我在燕大的研究生畢業,進了一家跨國集團。
廣交會期間,南下去了廣城出差。
在五星酒店很意外地見到周暖陽。
她身材變得豐腴,打扮頗為美豔貴氣。
懷裡抱著一個小孩,正在和服務員打聽著什麼。
「你快告訴我,3030 房的吳總是不是帶了個狐狸精來開房?」
服務員一臉為難地表示,無可奉告。
我戴上墨鏡,從走廊悄然經過。
隨後就換了酒店不同樓層的房間。
說實話。
我並不想和周暖陽再有什麼交集。
她那一抹烈焰紅唇,總令我想起某個令人作嘔的癲狂畫面。
這輩子,很多人的命運都有了改變。
李暉在老家結婚生子,已經是運輸公司年輕有為的小領導了。
他一直平安順遂。
沒有像前世經歷了什麼意外,變成一名瘸腿毀容有家暴傾向的男人。
而今天看到的周暖陽,貌似也嫁得不錯。
雖然夫妻有所不睦,但起碼嫁的富商為她提供了優渥的物質生活。
比起當一名深陷家暴的貧困村婦,最後喝農藥自S的結局,那已經好很多了。
我在廣城出差還要待上一段時間。
也不知隔了第幾天。
我還是在酒店的大堂,又偶遇了周暖陽。
這次,她沒化妝,也沒抱著孩子。
大大的墨鏡遮著她臉上浮腫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