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終於,再無人可擋蕭宸登基之路了。
而這一年裡,我成為了太子妃的眼中釘。
蕭宸對她們並未冷落,可來我這裡的時日總要多上一些。
去給太子妃沈悅請安時。
她把玩著手中的馬鞭。
「阿婉姑娘,你久居東宮,按理說本宮也需叫你一聲姐姐,可你無名無分,我叫出來實在不合情理啊。」
「不如這樣,我許你一個太子良娣的位子,如何?」
我溫順點頭:「謹遵太子妃之意。」
她起身朝我走來,尖利的指甲在我臉上劃動。
沈悅與我不同,她自幼嬌養,生得格外嫵媚動人,而今大紅宮服又盡顯華貴。
而我不過是歌姬出身,生女又流產,如今的身子早已走了形,
沈悅一眼便看破我不願爭搶的性子,
可她卻似乎沒有放過我的打算。
「阿婉姑娘,你的出身我已知曉,你本是揚州花船上的一個歌姬,能入東宮便已是你天大的福分,多的你就不要肖想了。」
「阿婉明白。」
「如此便好,太子良娣已經是我們姐妹三人對你最大的寬容,往後你再有子嗣,便送到我們身邊來養吧。」
「嗯。」
見我如此溫順,沈悅的臉色變了又變。
她似乎很想激怒我,最好是我大鬧一通,卻發現我像個安靜的小鹌鹑,任人擺布。
其實我知道,她們都出自名門,而我不過是一介孤女,哪有資格與她們爭呢?
和蕭宸的情誼是有一些,可用一分就少一分。
那些情分我想留給寧兒,不願輕動。
可沈悅卻不在乎這些。
她從袖袍之中拿出一枚長命鎖,
笑盈盈地看著我。
我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盯著她手中的金鎖。
這是初見寧兒時我送她的,寧兒不是一直在皇後娘娘那裡嗎?
怎麼會在她這!
「寧兒才不到兩歲,你怎麼下得去手?」
沈悅卻隻冷淡地掃了我一眼,眼中滿是戲謔之色。
「放心,我會把她當做嫡女來對待,隻要你乖乖聽話,寧兒自然是未來大乾最尊貴的嫡公主。但是你如果不乖,也許寧兒會有些意外也說不定喲,自古嬰兒多夭折,皇家也不例外。」
沈悅笑著命人送客。
14
回到芳華苑時,我渾身大汗淋漓,哆哆嗦嗦地喝了幾大口水才稍稍安定下來。
聽到蕭宸回來的消息,我本能地朝他奔去,可又在即將步入他書房時堪堪止步。
我該怎麼告訴他,
寧兒性命堪憂,被捏在他人手中。
思慮再三,我還是步入了書房之中。
見我臉色蒼白,蕭宸眉頭微皺,便問我發生了何事。
我未言其他,隻道是思念寧兒,想見一見。
可蕭宸卻眉頭緊鎖,眼神中帶著濃濃的失望。
「阿婉,孤說過多少次,不要總拿寧兒說事?母後將她記在太子妃名下,也是為了讓寧兒將來有嫡公主的身份,你怎如此不懂事?」
「等孤徹底站穩腳跟,何愁沒有你們相認的機會?」
「我......」我微微一怔,想要辯解,可蕭宸卻打斷了我後面的話語。
「父皇氣息奄奄,太醫說隻在朝夕之間,孤要立刻進宮,你不要再胡鬧。」
我淚流滿面:「我別無他求,隻想要寧兒平安,阿宸,我求你應我好不好?將來,將來不管發生什麼事,
你都要保護好寧兒,行嗎?」
「行了知道了,你也是東宮的老人了,要學會以孤為先,不要給孤添堵。」
「她們仨都是世家小姐,自然不會自毀名聲,你出身花船不假,但也不要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面對蕭宸的警告,我百口莫辯。
我是東宮老人、我是花船出身,她們都是世家女。
所以所有的卑劣都是我,也都隻能是我。
擋箭牌是我,忍氣吞聲的是我,備Ťũ₎受煎熬的還是我。
經此一事,已經耗盡了我們之間的情分。
往後,我的阿宸不會再愛我了。
我緊咬牙關,回到院中默不作聲。
阿芙突然推門而入,急匆匆跑到我身邊。
「阿婉姑娘,殿下有危險!」
「假的,
這一切都是假的,包括三位世家女一起嫁入東宮,都是假的!她們要的不止是未來的寵冠後宮和權傾朝野,而是整個天下!」
我隻覺得渾身冰涼,不明白為什麼這種事會將我卷入其中。
「難怪她們今日會不計代價激怒我,原來是為了讓我去煩太子,然後她們再在半路上......」
一念至此,我瞬間明白了自己的S結所在。
15
這是一箭雙雕的計謀。
成,則阿宸S於即位前夕,她們另選幼帝,把控朝野。
不成,則有我掣肘阿宸,分散他的注意,好讓她們抹除所有謀逆的蹤跡。
錯就錯在阿宸太年輕,又太有能力。
她們,不,她們背後的家族不需要一位明君,而是需要一位能夠掌控的君主。
好讓他們能夠輕而易舉奪取大位。
而我,不過是其中一個小小的犧牲品。
就在我思索時,九聲喪鍾敲響。
陛下,駕崩了!
還沒等我來得及進宮,我就被堵在了東宮側門口。
「阿婉姑娘,你要去哪啊?」
沈悅勾起唇角,身旁的侍女三兩下就把我摁倒在地。
「你知道你錯在哪嗎?」
她手中鋒利的長刀在我脖頸處摩挲。
「你錯在不該出現在阿宸身邊!」
「他一開始要娶的本該是我,和他患難與共的本該也是我,卻被你一個妓子搶了先機!」
「你早該S在來揚州的路上,卻不成想他竟然把你保護得那麼好。」
「不過好在如今情分已盡,你的命,是我的了!」
她命人給我灌下啞藥,將我囚禁在芳華苑中。
往後半月我都被困於屋內,不得出宮門半步,而且日日有宮女來給我喂藥,每每喝下我都會腹痛不止。
她們說,這是穿腸的劇毒,隻需十日便會徹底發作。
中毒之人若是與人一晌貪歡,那另一人也會因此身中劇毒。
隻是時間稍緩而已,但絕對S得悄無聲息。
哪怕是最精明的仵作來了,也隻能看出是S於頭風一類的頑疾。
此刻我才徹底明白,她們是想借我的手,給蕭宸下毒!
16
夜裡,蕭宸推門而入。
他渾身散發著熱氣,臉頰通紅,不由分說便將我撲倒在床上。
感受著他熾熱的身子,我極力推開他,不願他靠近分毫。
可蕭宸卻不依不饒。
「阿婉乖,過了今夜,孤便是皇帝了,
待到封後大典上,孤便一並封你為貴妃!」
可是我們都不會有命活到那時候了。
我拼命搖著頭,甚至不惜廝打他。
蕭宸終於惱羞成怒,剛要拂袖離去時。
我拿出藏在榻下的木棍敲暈了他。
又急忙設法為他解毒,拿涼水一遍遍擦拭他的身子,用其他辦法讓他稍微好受些。
好在阿姐曾經教我一些來月事時應對客人之策,這才讓蕭宸的狀態好了許多。
天明之時,我早已昏昏欲睡。
蕭宸卻在這時醒了。
他察覺到了身上的異樣,看我的眼神格外冷淡。
拂袖而去的那一刻,我咬緊唇瓣。
阿宸,我隻能為你做到這些了。
你要好好的,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寧兒。
她們所做的一切,
在我S後,你自會知曉的。
也隻有我S,你才會察覺異樣吧......
否則,怕是成了我爭風吃醋了。
17
蕭宸走後,便再無宮人來給我喂藥,每日隻扔進了一些吃食。
門外戒備森嚴的護衛也不見,隻是有沈悅的貼身丫鬟看管著我。
不知過了多久,我已經倒在床榻上奄奄一息。
沈悅推門而入,見我如此,眼中有一瞬間的憐憫。
「你也別別怪我心狠,你S,你女兒才能活。」
「過了今日,我便是整個大乾最尊貴的女人了,我自小經營至今,自是不能功虧一簣!」
話落的一瞬間,她將最後一劑毒藥喂入我口中。
又命人將我投入一口枯井,以石塊蓋起。
18
「做出她出逃的假象,
要快。」
沈悅垂眸看向那口枯井,神色冷淡。
「你不該出現,現在消失,也算回歸正軌。」
19
在我S後,我的靈魂並未消失,而是一直徘徊於枯井附近。
直到那日有很多宮人尋來。
「诶?這口井怎麼被堵起來了?」
他們翻開井蓋,一股惡臭直衝上來。
「壞,壞了!」
有人捏著鼻子往井底看,臉色瞬間大變:「阿婉姑娘,找到了......」
我被人從井底帶上來時,身子已經滿是青紫屍斑,也不知那毒究竟有多毒,甚至都無蚊蠅襲擾。
宮人們抬著我的屍體找到了蕭宸。
聽聞我被尋回,蕭宸神色一喜,又變得冷峻。
「哼,去告訴她,朕本打算封她貴妃,
結果她卻跑了,如今隻給她妃位,以示懲戒。」
此言一出,宮人們更是戰戰兢兢:「陛下,阿婉姑娘她,不在了。」
「說什麼胡話,不是剛找到,怎麼又不在了?」蕭宸一甩奏折。
見此情形,宮人哪敢再拖延?
「陛下!阿婉姑娘被人毒S,而後又藏於枯井當中,老奴剛剛才尋回!」
我湊上前打量著蕭宸,想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情緒。
我不希望他難過,不希望他因我之S而悲傷,我隻想他早日發現那些人的陰謀,早點帶著自己和女兒脫離苦海。
我愛他!
若是不愛,那年我大可以挾恩圖報,一走了之,何必來這人吃人的地方。
「陛下,陛下?」
蕭宸緩緩從龍椅上起身,臉上沒有絲毫喜怒。
他一路走到我的屍體面前,
看著我緊抿的唇角,看著我通體烏黑的模樣。
聞訊趕來的皇後沈悅匆匆扶住蕭宸,眼中帶著探尋之意,淚水卻順著她的眼眶湧出。
「陛下,阿婉姑娘怎會落得如此Ṱű̂ₓ下場?查,一查到底,把所有罪人全都挫骨揚灰!」
宮人們聞言急匆匆準備行動。
卻被蕭宸攔住。
他摟住皇後,淡然一笑:
「一個S人而已,管她做什麼?來人,把屍體扔出城去,免得汙了皇後的眼。」
沈悅的眸光瞬間被喜悅所取代。
她依偎在蕭宸懷裡,卻不知蕭宸背負的那隻手忽地動了一下。
我的阿宸好聰明呀!
20
翌日,
京師三大營封閉九門,禁軍封鎖皇宮。
鎮國公府、相府、左都御史府,
全部下大獄!
蕭宸以雷霆之勢封鎖消息,並命昔日的太子府親衛持手諭和兵符前往安南軍,將他們安插在安南軍的奸細全部拿下。
旦夕之間,整個大乾風聲鶴唳。
沈悅察覺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和另外兩位貴妃慌忙趕來時,蕭宸正手持寶劍,割掉鎮國公的頭顱。
「爹——」
沈悅慘叫著撲在鎮國公的無頭屍身上。
而蕭宸在這時回過神。
「啊,對了,還有你們。」
「你們都應該給阿婉陪葬!」
他將三人活剐,並對叛亂者全部夷三族。
這一下足足牽連數萬人,個個身首異處。
這場S戮持續了足足三年有餘。
以至於整個大乾都傳蕩著我禍國殃民的輿論,
說我到S都要攪得天下不太平。
可蕭宸卻在這時布告天下,將以鎮國公為首的三族罪名全部公之於眾。
欺君、犯上作亂、毒害先帝、謀害皇嗣、擁兵自重、蓄意謀反!
一項項罪名令人咂舌。
其中有我讓雲姨和阿芙在我S後傳遞給蕭宸的,也有他自己查到的。
鐵證如山!
哪怕有人想要給他們翻案,也做不到了。
蕭宸血洗朝堂,S得人人膽寒。
他如今已經不是那個需要文臣武將極力支持才能上位的落魄太子,而是真正掌控整個朝野的天子。
他有了自己的班底,有了自己一手提拔的文臣武將。
但他的S心依舊重得過分,稍有不順就會拔劍S人。
當年的皇後,如今的太後實在看不下去,便帶著一個小女童找到了蕭宸。
「皇上,你哪怕心裡再鬱結,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這孩子想一想吧?」
看到寧兒的那一刻,蕭宸臉上的戾氣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悲傷與憐愛。
他將寧兒帶在身邊,親自教導,並且讓自己提拔起來的官員為師,一同指點寧兒的成長。
不過十年而已,寧兒便已經從當年求生還要仰仗他人鼻息的小女童,變成了權傾朝野的皇太女。
見寧兒餘生再無虞,我心中再無牽掛,雖是憂心我的阿宸,可我已經不能再逗留人間了。
21
奈何橋畔,我剛接過孟婆湯。
卻見一團金光直衝而來。
卻是我到S都在惦念的阿宸。
「阿婉,這次,不用等我,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