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眼巴巴地看著我店裡提供的免費蛋炒飯。
【反派不會想偷飯吃吧？這麼小就不學好難怪養父母把他丟回福利院。】
【說得好像福利院會要他一樣，還不是被趕出來了。】
【要我說反派這時候餓S得了，後面也沒有那麼多事了。】
我看著眼前的彈幕，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對一個小孩這麼大的惡意。
反派又哪門子嘛，我倒要看看他好大個煙鍋巴踩不熄。
這娃兒我養了。
後來小反派在我這個川渝老媽的燻陶下，
操著一口流利的椒鹽普通話，
雖然口音帶偏了，但好在人沒長歪。
1
我打好飯，加了一些菜端給他：「娃兒，快拿去吃！」
黎星髒兮兮的臉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輕哼了一聲，把我遞給他的碗推開，
然後立馬跑走了，
【這個路人甲還怪好心的，可惜了反派把她的好心當驢肝肺。】
【要我說反派這時候餓S得了，後面也沒有那麼多事了。】
這些彈幕越說得起勁，我的逆反心理就越重。
耶，好幺不到臺噢，好大個煙鍋巴踩不熄。
我硬是不信邪了。
放下飯碗我就追了上去，
剛追出巷子，他就折返回來，
手裡拿著皺皺巴巴的有一塊的五毛的錢，
「我隻有 3 塊錢了，我不白吃你的。」
我把他領回店裡，讓他坐在收銀臺那和我一起吃，
他偏不肯，硬要縮在角落裡吃。
「耶，你這細娃兒囊開不聽話吶。
」
還沒見過這麼犟拐拐的娃娃。
我實在拗不過他，
給他搬了個小板凳讓他坐著。
還又給他加了一個雞腿。
看到碗裡多出來的雞腿，黎星有些扭捏地開口：
「我給不起雞腿的錢。」
我笑罵他：「孃孃送給你的，你放心吃嘛。」
黎星聽後小腦袋幾乎都要埋進碗裡，
彈幕：【S孩子，都不知道說聲謝謝，這路人幫了也是白幫。】
【這個路人要倒大霉了，誰不知道黎星是個災星啊！】
這個災舅子彈幕，對一個娃兒這麼惡毒，
看來這娃兒之前受了好多苦，
想到這，我又給黎星加了一個雞腿，
黎星嘴裡塞滿了飯，
眼睛淚汪汪地，用力擠出兩個字：「謝.
....謝」
2
吃完飯的黎星，跑到洗手池把碗洗得幹幹淨淨，
而後站在我面前，好幾回欲言又止。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問我：「我，我可以在這打工嗎？我不要錢的，你給我飯吃就好了，我可以洗碗，洗菜。我很聽話的。」
【可千萬別把這災星收留了，會倒霉的。】
【黎星就是睡橋洞的時候認識了他師傅，他師傅把他拉扯大，結果他恩將仇報，長大就把他師傅S了。】
「不行，我們這不要童工。」
聽到我的話後，黎星眼裡的光一下熄滅了，
他理了理衣服，給我鞠了一躬，
把錢放在前臺，轉身又要跑了，
「欸，我還沒講完嘞，我隻說不招童工，又沒說不給你飯吃。」
小孩動作就是快，
我話說完他都已經跑到門口了，
聽到我的話後，他就定住在門口處：「我不吃白食的。」
我招呼他快進來吧，
「你多大了？」
看他這小身板，估摸著也就 6 歲左右，
看那些彈幕說的，他應該是被養父母丟棄了，
福利院也不要他，
這麼個孩子一個人在外面跑，指不定就被一些歪心思的人給拐了。
「你沒有爸爸媽媽嗎？」
「你是被丟掉的，還是自己跑出來的？」
【笑鼠，小反派臉一下就沉了下去。】
【這娘們啥都好，就是嘴太碎。】
看到彈幕後，我仔細一想，我這麼問好像也不對，
「我問這麼多其實沒別的意思，就是你願不願意讓我當你媽媽？
」
我這輩子都沒機會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丈夫離世後我也沒想過再婚，
要是黎星願意，我也算撿了個耙活。
黎星答應了我，
從那天起，黎星有了媽，我有了娃。
不過他也提了一個要求，
如果我不要他了，可不可以告訴他，
不要把他直接把他丟回福利院。
也是從彈幕那裡才知道，
黎星的養父母收養他後，又棄養，騙他回去看福利院的其他孩子，
結果到了福利院就把他丟下了。
福利院還留有黎星的檔案，
見有人接手他，他們很開心地把這個燙手山芋丟掉。
黎星的領養手續辦得很順利。
3
辦理手續時我才得知，
黎星都已經 8 歲了，
小孩一年一個樣，這都 8 歲了看著還像個小豆芽，
在店裡幫忙的黎星被我勒令不許提那些重物，
本來就不高，到時候壓得長不高了，我可不樂意。
眼瞅著到了開學季，
他被我一個打包送進了學校。
彈幕可說了這孩子是未來大反派，能當反派的能笨到哪去？
【黎星在學校打架了，馬上要叫家長了。】
【我就說這孩子不省心，他這個便宜媽遲早又把他丟了。】
與此同時，學校來電話了，
趕到學校的時候，
就看到對方家長指著黎星罵：「沒人要的小雜種，還敢打我兒子。」
那人旁邊的小胖墩囂張地對著黎星跳電搖。
我一把掰住大人的手指，
「我娃兒是你能罵的嗎？」
小胖墩家長直呼痛，
嘴裡還不忘罵罵咧咧：「你就是這個小雜種新得的便宜媽？」
這話聽得我鬼火冒，
「一口一個小雜種，你生的娃兒怕不就是！」
老師眼見勢頭不對，立馬過來打圓場。
「好了，家長們先冷靜一下，聽我說。」
聽到老師這話，我更是火冒三丈：「你不要給我哇哇叫，我娃兒剛剛被這老幾指著罵，你窩秋利去了嗎？」
【有翻譯嗎？便宜媽的話我聽不懂，但覺得好搞笑。】
【老幾和窩秋利什麼意思啊？】
【川渝人出沒，老幾和窩秋利都是川渝人民淳樸的問候，老幾是問你家中排行老幾？
窩秋利是吃飯的意思，這裡便宜老媽在問老師剛剛去吃飯了嗎？
顯然是在關心老師。】
【笑發財了，我川渝人可以證明前面的人說的對。】
【那這個便宜老媽很善良了。】
雖然氣，但是我還是和老師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老師：「是這樣的，其實就是小孩子之間開玩笑。」
我看黎星小臉上被指甲劃過的一道疤，
胳膊也青一塊紫一塊的，
那小胖墩看起來倒是沒有什麼傷。
「開玩笑？把我娃娃打成這樣？」
「哪個先冒皮皮的？」
【冒皮皮在這個語境意思是誰先惹事的？】
【好哥們，翻譯以後靠你了。】
小胖墩的媽張嘴就亂噴：「肯定是你孩子啊，我家耀祖這麼乖。」
我直接：「歪婆娘，沒喊你開腔。」
【翻譯：兇婆娘】
被我這麼一吼，
小胖墩的媽也消停了，
老師說是小胖墩之前就認識黎星，
他知道黎星之前被領養又被棄養後，就有樣學樣地罵黎星是小雜種，
本來黎星沒理會他，但是小胖墩又罵他是災星，
會克媽，順便把我也罵了，
然後黎星就沒忍住打了小胖墩一拳，
但是小胖墩噸位在那裡，
黎星小豆芽就被壓著打。
事情已經真相大白了，
小胖墩媽還在強詞奪理：「我兒子說的也沒錯，他本來就是災星，他們都這麼說。」
他們？
「你給勞資把話說清楚，他們是哪個？他們憑啥子這麼說。」
胖墩媽不想和我多說，想拉著小胖墩跑路，
「我娃兒被打成這樣，你就想這麼了事?怕沒得這麼好的事噢！
」
4
最後我還是讓他們賠償了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這事才罷休。
回家的路上，
黎星一言不發，
【小反派，才被領養就惹事，這個便宜老媽肯定不要他了。】
【又要被拋棄了吧，還是快點去橋下找你師傅吧，他才是你的歸屬。】
這些彈幕又在打胡亂說，
「娃兒，你咋不開腔？」
我看黎星頭勾著，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記得那天看的育兒手冊說過，現在的小孩愛胡思亂想，
他們其實比我們想象的早熟，
所以有些事情要好好溝通才行。
「開槍？」
聽到我的話後黎星驚了一跳，小臉寫滿了慌張。
「我......我，對不起我做錯事了，
我不該和小朋友打架，不要槍斃我。」
說完，黎星眼淚就止不住地流，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黎星哭得這麼像個孩子，
之前都在故作成熟，裝成小大人的模樣。
他現在這樣子讓我母愛泛濫，
「我說的開腔是讓你說話的意思，我們家黎星又沒有做錯事，明明是別的小朋友欺負你。」
黎星眼睛紅彤彤的，小臉頰上還掛著淚水，
我給他擦了擦，
「走吧，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點海椒就好了，你來家裡這麼久，還沒吃過火鍋呢。」
【怎麼回事？不應該啊，這個便宜老媽應該把反派丟掉。】
【吃火鍋嗎？那很好吃了！】
許是我沒有責怪他，小黎星之前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
興奮地幫我準備蘸料，
店裡火鍋食材很全，
我讓黎星把他想吃的菜都端到桌子上，
我則把放在冰櫃的唯怡豆奶拿了出來，
這是我專門從網上買來自己喝的，這個飲料在川渝可受歡迎了，
「冰鎮的唯怡配火鍋簡直不擺了，就是可惜這個地方沒得賣，還好現在網絡發達可以在網上買。」
「娃兒，我給你開一瓶。」
黎星學著我的樣說了句：「要得！」
越來越像我們川娃兒了。
「我跟你說，這個毛肚吶要七上八下，燙久了就老了不好吃了。」
我把燙好的菜夾到他碗裡，
「你這個蘸料裡面蒜放少了，我給你再加點。」
給他加好蒜後，我順手舀了一勺火鍋裡的紅油。
「這麼吃才過癮。」
黎星吃了一口，
整個人一下子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辣......呼呼....辣...嘶嘶」
我看他臉都憋紅了，話也說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