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還再三叮囑說是家裡的傳家寶。
讓我好好保管,務必時刻帶在身上。
我見他態度真誠,再加上這對手镯戴著也確實好看,便欣然應允。
誰知我剛到學校。
一向性格溫和的婉婷卻突然驚恐大喊:
「雯雯姐,你……你快丟掉。這手镯是千年畫皮鬼設下的陰聘,收下就等於應下這場冥婚!」
1、
「啊!」
我手一抖,手镯差點摔到地上。
反應過來後。
我對著婉婷就是一陣文化輸出。
「臭丫頭,你瞎說什麼呢!」
「我也沒得罪你吧,你怎麼專挑這個時候拆我臺!」
見我真的生氣了。
婉婷立馬道歉,兩個小手擺得像撥浪鼓。
「對不起,對不起,雯雯姐。」
「我真沒ṭũₓ有想冒犯你的意思。」
我見她這副樣子,也不想過多計較,擺了擺手:「算了……」
可話音未落,婉婷又接著說。
「不過,這個手镯真的是陰聘。求你了,快扔掉它。」
「弄不好真的會S人的!」
不是?
有完沒完了。
這人神經病吧。
我懶得理,直接摔門而出。
婉婷盡管早已噙滿淚水,卻還是快步上前攔著我。
「雯雯姐,你不覺得一切都太奇怪了嗎?」
「你和男友一定是在城北三十裡外的荒山上遇到的吧?」
「你好好想一想,
這麼有錢的大少爺怎麼可能一個人出現在荒山上。」
啊!
我頓時一驚。
我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
關鍵她是怎麼知道的?
婉婷見我愣在那裡,又接著說。
「這是因為城北那片荒山以前就是亂葬崗。」
「還有,你倆相遇的具體時間一定是在午夜十二點,對不對?」
「雯雯姐,你糊塗啊!午夜十二點陰氣最盛,正所謂子時一刻,陰陽倒轉,百鬼橫行……」
不是,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我怎麼越聽越糊塗。
「你要是還不信的話,我有證據可以證明!」婉婷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她指著镯子內側,「你看這裡!」
我這才注意到,在镯子內側確實刻著一行幾乎不可見的小字。
我眯起眼睛,將镯子湊近臺燈——
「陰陽相合,永結同穴。」
我頓時一驚,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這下你該信我了吧!」
林婉婷撲過來抱住我,她的身體冷得像塊冰。
「雯雯姐,你幫過我,對我有恩,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出事!」
「這隻畫皮鬼故意送你陰镯,是『下禮』,它這是看上你了,想和你配陰婚。下一步它肯定會帶你回家『認門』,你可千ŧű̂₈萬不能去!」
「正所謂『下禮是鬼物送聘,認門是活人入墳』,一旦完成這兩步,活人就會被標記,七日之內必S無疑。」
2
「下禮?認門?」
這都是些什麼啊。
我們三個都齊整整地愣在那裡。
蘇晴率先反應過來,安慰我道:
「別聽林婉婷這丫頭瞎說,我看她就是鬼故事看多了,有點神經質。」
「手镯上刻字,這能證明什麼,多了去了!」
「不信你看,」蘇晴調出手機上的某度頁面,「貴重珠寶上有一些奇怪的刻字是否正常?」
頁面顯示:正常,從文物學和珠寶工藝學的角度來看,刻字行為在傳統貴金屬及玉石制品中並不少見,商周主要以青銅器銘文為主,漢代時則更偏向於玉印篆刻,此類做法多用於紀事、歸屬標識或祈福銘文……
顧玲玲也跟著搭腔,「雯雯,你就別瞎擔心了。」
「你男友都說了這是傳家寶,那肯定年份久遠啊。」
「家族傳承了幾代人的東西,最後他選擇送給你,這是重視你,你要好好珍惜才對。
」
聽了她倆的話,我的心裡頓時好受多了。
可婉婷還是不依不饒。
為了堵住婉婷的嘴,也為了知曉這物件的來歷。
我們隨後又打車去了珠寶鑑定Ţũ⁴部門。
老教授戴著老花鏡,用放大鏡仔細檢查手镯,時不時發出驚嘆。
「單論樣式、材質、光澤來看,確實很像史書上記載的海昏侯墓葬上的那對螭龍卷草镯。」
老教授推了推眼鏡,「但這對手镯自三國時期被發丘中郎將盜走之後就失傳了。」
他搖搖頭,「至於你這個嘛,水種能確定是上好的帝王綠,年代也相似,但是否是海昏侯流傳的那對就不好說了。」
「謝謝!」得到滿意答案的我開心極了。
顧玲玲臨走前突然問:「教授,這不是什麼陰聘吧?」
老教授愣了一下,
隨即哈哈大笑,「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真是聽風就是雨。陰聘是明清時期西北大山裡一些小氏族特有的習俗,而這對手镯是漢代中原地區出土的,兩者完全沒有關系。」
聽到這話,我才徹底放下心來。
當晚,我和男友又說起這件事。
屏幕那頭的書恆先是一愣,隨即笑得前仰後合,上氣不接下氣。
「哈哈哈哈!」
「陰聘?」
「她也真敢編,你們也真敢信!」
「最搞笑的是你們居然還真的花了錢去做鑑定?」
「花那冤枉錢幹什麼,我自己隨時隨地就可以證明給你們看。」
幾秒鍾後,我的手機收到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書恆站在某個旅遊景點,對著初升的太陽張開雙臂,影子在陽光的照耀下拉得很長。
「鬼能有影子嗎?
」
「鬼能直射陽光嗎?」
「21 世紀後,動物都不準成精了,居然還有人信這個!」
我連忙發了個跪鍵盤的表情包。
「好啦寶寶,我知道錯了,下次絕對不會再疑神疑鬼的了。」
3
第二天一大早。
手機「叮」的一聲響了起來。
是男友秦書恆發來的消息。
「雯雯,快點來市中心的羅曼餐廳,告訴你個好消息。」
「——我爸媽聽說我談了女友,特意從美國飛回來見你。」
我馬上收拾東西,化個淡妝就準備出門。
剛拎起包。
一隻冰涼的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啊!我差點尖叫出聲,低頭對上了林婉婷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她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此刻正SS抱著我的大腿。
「雯雯姐,你今天絕不可以出門。」她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下禮是鬼物送聘,認門是活人入墳。他這是要帶你去認門!」
又來這一套。
是不是神經啊。
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無名火竄上心頭。
手機又連續震動起來,書恆在瘋狂發消息催促。
「放開!」我壓低聲音呵斥,「你是不是有病?書恆父母大老遠從美國回來,我怎麼能不去?」
林婉婷非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雯雯姐,求你了...就今天...過了今天,我保證再也不煩你......」
「松手!」我終於失去耐心,猛地一甩腿。
「咚!」
林婉婷的頭重重撞在床腳鐵架上,
發出一聲悶響。
一縷鮮血順著她的額角緩緩流下,在慘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我瞬間慌了神,蹲下身去扶她:「婉婷!婉婷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她虛弱地搖搖頭,血已經流到了睫毛上,「雯雯姐...我真的沒騙你...求你今天一定不要見它...」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今天過後……我保證再也不打擾你。」
看著她流血的樣子,我的心揪成一團。
顫抖著手指給書恆發消息:「寶,我們宿舍這邊出了點事,挺嚴重的,實在走不開,要不替我和伯父伯母說聲抱歉,改天我再登門拜訪。」
消息剛發出去,書恆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手忙腳亂地掛斷。
過了會給他文字解釋:「舍友受傷了,
我得送她去醫院。」
「怎麼會突然這麼巧合?」書恆的回復快得驚人,「我看你就是故意躲著我。」
我盯著屏幕,一股寒意從脊背爬上來。
這不像書恆說出的話,他一向最體貼我的。
手指懸在鍵盤上,不知該如何回復。
「不行。你今天必須出來。」又一條消息彈出,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
我的手指微微發抖,隻回了一句:「對不起,真去不了。」
然後,我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4
傍晚時分,蘇晴風風火火地推開宿舍門,手裡拎著兩杯奶茶。
「雯雯!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我紅腫的眼睛和旁邊額頭貼著紗布的林婉婷身上。
「怎麼了這是?
」蘇晴放下奶茶,皺眉看著我,「眼睛這麼紅,跟秦書恆吵架了?」
我搖搖頭,不知從何說起。
林婉婷突然開口:「雯雯姐聽了我的話,沒去見那個畫皮鬼。」
蘇晴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哈哈哈哈!你該不會真信了這傻丫頭的鬼話吧?」
她誇張地拍著大腿,「雯雯,你可是理科生啊!」
蘇晴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林婉婷面前,居高臨下地瞪著婉婷:「害人精,說什麼『下禮、認門』之類的鬼話?害得人家小情侶鬧別扭。」
又轉頭看我,「雯雯,你想想,秦書恆對你多好啊,上次你發燒,他大半夜翻牆進來送藥……」
林婉婷突然站起身,聲音冷得可怕。
「好,既然你們都不信我,那我證明給你們看。」
下一秒婉婷竟然真的開始做法。
她先從抽屜裡拿出一小包鹽,小心翼翼地在我們宿舍的四個角落各放了一小撮。
又從食堂要來一碗生糯米,鄭重其事地擺在我的床頭。
「這是『鹽米破陰局』。」她解釋道,聲音低沉而平穩,「鹽能阻隔陰氣,米能吸收邪祟,畫皮鬼最怕這兩樣東西。」
蘇晴翻了個白眼:「裝神弄鬼……」
林婉婷沒理會,轉向我:「雯雯姐,現在請你把手镯放進這碗米裡。」
我下意識地護住手腕:「不行!這是書恆送我的……」
「就試一下嘛!」顧玲玲不知何時也回來了,興致勃勃地湊過來,「大家都在看著,應該不會出什麼事的。」
蘇晴也幫腔:「對啊雯雯,試一下看她以後還有什麼話說。」
在兩人的慫恿下,
我猶豫著摘下手镯。
「快點啊。」顧玲玲催促道。
我深吸一口氣,將手镯輕輕放入那碗糯米中。
起初,什麼都沒發生。
「看吧,我就說——」蘇晴的話還沒說完,碗裡突然冒出一縷黑煙。
「啊!」顧玲玲尖叫一聲,踉跄著後退,撞到了衣櫃。
蘇晴的臉色刷地變白:「這……這是怎麼回事?」
黑煙越來越濃,還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林婉婷開始低聲念誦我聽不懂的咒語,語速越來越快,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最恐怖的是,碗裡的生米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就像被無形的火焰焚燒一樣。
「這怎麼可能...」蘇晴喃喃道,聲音發抖。
林婉婷念完最後一句咒語,
虛弱地跌坐在椅子上。
她轉向我,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我剛剛施法隱藏了你的蹤跡,現在隻要你不主動接觸它,畫皮鬼就找不到你。」
「不過,要想徹底結束這段孽緣還得三天。三天內,手镯千萬不要拿出來。」
「還有,這幾天畫皮鬼會想盡辦法騙你見面的,記住了,無論他怎麼說你都別去!」
我傻傻地看著那碗已經完全變黑的米,喉嚨幹澀得說不出話。
這顯然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
5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機就被書恆的消息轟炸了。
「雯雯,昨天的事是我錯了,我向你鄭重地道歉。」
「我好擔心你,快告訴我你在哪。」
「接電話好不好?我都快急瘋了!」
每一條消息都讓我的心揪緊一分。
我蜷縮在床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別理他。」婉婷遞給我一杯熱水。
「畫皮鬼最擅長迷惑人心,他會裝得越來越可憐,直到你心軟。」
我點點頭,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
第三天的時候,書恆突然變了語氣。
「蘇雯雯,你玩夠了沒有?」
「是不是你閨蜜在背後說我壞話,你被她們合伙耍了都不知道?」
緊接著發來一張聊天截圖。
我顫抖著手指放大圖片,血液瞬間凝固——
顧玲玲:臥槽!那镯子可是正兒八經的帝王綠啊!至少值七位數!蘇雯雯這白痴居然真信了那套說辭?
蘇晴:往米裡摻二氧化硅再加雙氧水,冒黑煙不是基本操作麼?不過說真的,那镯子成色絕了,
燈光一打綠得能滴出水來...
顧玲玲:噓——別提這個了,說正事。古董行那個張老板剛給我發微信,說八十萬現金隨時可以交易。
蘇晴:錢到賬馬上分?全程都是婉婷那個蠢貨在搭線,就算出事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顧玲玲:姐妹...話說蘇雯雯那個男朋友,上次來接她的時候你看見沒?那腰那腿...嘖...
蘇晴:喂!你該不會想...不過也是,就蘇雯雯那個連化學反應都搞不明白的腦子...
顧玲玲:這樣是不是不太道德啊...但他微信我早就偷偷加到了!
蘇晴:要我說啊~這種連基礎的化學反應都能被唬住的傻姑娘,被搶男人也隻能怪自己化學沒學好!
顧玲玲:化學沒學好。哈哈哈哈!
6
看到這裡,
我慌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趕緊撥打蘇晴的電話。
「嘟嘟嘟——。」
電話正在通話中。
我又趕緊給顧玲玲打電話。
「嘟嘟嘟——。」
又是正在通話中。
電話同時打不通,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我越想越急,趕緊衝向床頭。
隻見碗裡發黑的米粒撒了一地,散發出惡心的霉味。
我跪在地上瘋狂扒拉著那些黏膩的米粒。
——可是沒有,哪裡都沒有那對翡翠手镯。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這時我才想起來。
怪不得顧玲玲今天一大早就化了個全妝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