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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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趾高氣揚:「還請沈小姐跪著向我們小姐道歉。」


我回頭挑眉望向蕭天祁。


 


蕭天祁不悅:「表妹,你忘了是怎麼答應我的了嗎?」


 


許柔柔咬咬牙,臉色幾經變幻,才又開口:「方才是我在跟沈姐姐開玩笑呢,沈姐姐莫要當真。」


 


「但你在茶樓,眾目睽睽之下打我耳光,便是打了侯府的耳光,這個歉總得道吧?」


 


蕭天祁給我使眼色:「玉嬌,你就低一次頭。」


 


這是我不道歉,還不行了?


 


明明是她做局陷害我,反而卻要我低頭道歉?


 


而我的父親、親人,乃至蕭天祁這個自稱喜歡我的人,都不相信我。


 


面對著許柔柔滿臉的得意,我轉身對上蕭天祁。


 


「我可以給你表妹道歉,但是道完歉,你得讓我打一頓。」


 


我面色平靜,

可蕭天祁卻似是想到什麼場景似的,耳朵微微泛紅。


 


我彎唇攀上蕭天祁的肩膀,作勢要掐他的耳朵。


 


「你給句話,到底應不應?」


 


蕭天祁卻挺吃一套:「你這次下手輕點。」


 


我笑得旁若無人:「那老子就騎在你身上,當騎猴兒了。」


 


「閉嘴!大庭廣眾之下,沈玉嬌你怎能如此……」


 


我臉上滿是調笑,眼睛卻瞧向許柔柔。


 


你會言語騷擾,我會動手動腳。


 


倒要看看,你的綠茶,對上我的漢子茶,哪個更茶?


 


許柔柔對蕭天祁佔有欲很強,最受不了任何人與蕭天祁肢體接觸。


 


就連與他血脈相連的親妹妹,也不成,何況是我這個情敵?


 


她攥緊了身下的被褥,渾身氣得發抖。


 


「今日我身子不適,就不留沈姐姐了。」


 


我明知故問:「那我還道歉嗎?」


 


許柔柔呼吸急促,良久費力吐出兩個字:「送客。」


 


我大步回了蕭家給我準備的院子,練了回刀法,又洗了把臉,隨手將布巾一扔。


 


我掀了掀眼皮,不想跟他們玩兒了!


 


勾搭蕭天祁,讓許柔柔發瘋失控,甚至自殘,是我一開始便決定好的報復法子。


 


但這京城著實沒大有意思。


 


今天父親那一遭,更讓我倒胃口。


 


我想回漠北大本營去。


 


所以,我得盡快讓許柔柔和蕭天祁,付出他們應有的代價了。


 


10


 


很快,我就放出話,要請旨嫁給蕭天祁。


 


許柔柔終是坐不住了。


 


她邀我去湖心亭賞景。


 


再見面,仇人之間分外眼紅。


 


她渾身散發著瘋狂的氣息,眸色詭譎變幻:「沈小姐可知,在這裡,我也曾與汀芷姐姐來過?」


 


就是在此,她故意跌落湖中,陷害了蕭汀芷。


 


這裡,也正是蕭汀芷邁向S亡的開始。


 


我明白了,這是狗急跳牆,要故技重施了。


 


再看向四周,果然都是許柔柔的心腹。


 


看來這頓誣陷,我是避免不了。


 


許柔柔一步一步地朝我走來,笑得狠毒,笑得花枝亂顫:「你比蕭汀芷更該S!」


 


「她的血,很好喝,不知道你的血又如何呢?」


 


緊接著,她推開我,自己跌落水中。


 


「住手!沈玉嬌你在做什麼?」


 


岸上蕭天祁又驚又怒的聲音適時響起。


 


他大喊著:「快去救人!


 


許柔柔的計謀又得逞了。


 


許柔柔落水,舊疾復發,郎中說還需像上次那般用血做藥引。


 


所有人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身上。


 


蕭老夫人看我,更似要在我身上戳出個洞來。


 


蕭天祁眼含祈求:「玉嬌,你身強體壯,你的血一定可以救下柔柔的。」


 


「隻要你肯救她,我一定勸說祖母不追究今日的事。」


 


我不肯。


 


蕭老夫人救命人將我帶到院子裡,軟禁了起來。


 


怕我跑了,她還特意請來一幫武藝高強的江湖人,SS守住了門。


 


我爹也被叫來了。


 


他氣喘籲籲上前揚起胳膊,要扇我的巴掌。


 


「逆女!你怎敢又做出此等惡事來!」


 


對上我冷漠的眼神,他目光瑟縮了一下,巴掌遲遲沒落下。


 


他苦口婆心地勸說:「讓你割血,你便割血,你在戰場上不照樣受傷流血?」


 


「人家許姑娘千金之軀,也喝不了你多少血,損不了你多少元氣,總不至於丟了性命。」


 


他說得口幹舌燥,見我始終不為所動,氣急敗壞地要跟我斷絕父女關系。


 


我這才服軟。


 


11


 


許柔柔半靠在床榻上,笑得氣若遊絲:「沈玉嬌,你終於想通了?!」


 


「也是,如今你已是眾叛親離,又拿什麼與我鬥。」


 


許柔柔掃了我一眼:「你還不知道吧?你父親今早已經拿著你的兵符,交還聖上,說你想要安心待嫁,從此遠離軍營。」


 


我猛地摸向腰間,竟是那日父親趁我心神激蕩,搶我刀的時候,順手偷了我的兵符。


 


我苦笑連連。


 


許柔柔眉目舒展:「你不再是女將軍,

表哥便不再覺得你是與眾不同的。」


 


「你輸了。」


 


丫鬟遞上匕首和碗。


 


我接過來,扎進心口。


 


看著鮮紅的血液汩汩流進碗中,許柔柔笑得愈發暢快。


 


那個郎中說許柔柔這次傷得比上次厲害,要每天喝三碗血。


 


我便一天三次去剜血。


 


我的臉色一次比一次差,許柔柔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好。


 


蕭天祁則是被蕭侯爺遣出京做事去了。


 


這天夜裡,我正昏昏沉沉地睡著,一個丫鬟躡手躡腳地開門進來。


 


她手上拿著一件破舊的衣裳,要往我鼻間晃。


 


我猛地睜開眼,起身抓住了她。


 


她驚愕萬分:「你、你不是虧了身子,怎麼還能……」


 


我將她打暈綁了,

然後用刀尖挑了那件衣裳,扔在一邊。


 


我目光看向窗外,等了兩個時辰。


 


天空蒙蒙亮的時候,南邊的天空燃放了一朵煙火。


 


我明白,到時候了。


 


12


 


我再次來到許柔柔的房間。


 


她今日不再裝病了,打扮得容光煥發。


 


可她離著我遠遠的,幸災樂禍地上下打量著我。


 


「多謝沈小姐的血做藥引,我已經好了。」


 


我問:「看什麼呢?是覺得我已經染上風寒了嗎?」


 


還不等她驚訝,我扯出那件破衣裳,笑著朝她走過去。


 


我一字一句地咬牙說出真相。


 


「這衣裳是難民營裡得來的吧?主人感染了風寒S掉了,是不是?」


 


Ťü⁸許柔柔不停地躲閃:「你別過來!


 


「來人!來人!」


 


可沒人應。


 


「你忘了,我取血取成了廢物,已經不需要人看守了。」


 


許柔柔咬牙切齒:「你都是裝的,對不對?那你的血……」


 


我擦去臉上的石粉,又從懷裡取出血包,扔在桌上。


 


「狗血而已,當過兵的人,這點雕蟲小技算什麼。」


 


就像她,施展出那些宅鬥的本事,輕車熟路。


 


許柔柔癱倒在地上:「你究竟想幹什麼?」


 


我將髒破衣裳在她面前晃了晃:「汀芷怎麼得的傷寒?也是這樣對不對?」


 


「說!」我怒吼一聲。


 


許柔柔咬緊了牙關。


 


我作勢將那髒衣裳塞進她嘴裡。


 


她連連後退:「我說,我說!」


 


「是,

蕭汀芷的傷寒是我讓她得的,落水也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許柔柔艱難地說出了開頭,後面也就說得順暢了。


 


「誰叫她老纏著表哥,她都那麼大年紀了,為何不趕緊嫁出去?」


 


「她就是貪圖侯府富貴,貪圖表哥的愛護,她該S!」


 


「表哥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


 


許柔柔抬起頭,歇斯底裡地大喊著,視線卻正好對上了站在外面的蕭天祁。


 


蕭天祁整個人陷入了極度的震驚中。


 


他想起那個跟在他身後甜甜喚他兄長的女孩子,臉色煞白如紙,渾身抖如篩糠。


 


「表哥……」


 


許柔柔尖叫一聲,跪爬著過去:


 


「你聽我解釋,剛才都是沈玉嬌逼我故意這麼說的,不是真的!」


 


我料到了她S不承認,

拍了拍手,為許柔柔看診的郎中被五花大綁地扔了進來。


 


有郎中的供詞,許柔柔不得已承認了她所做的一切。


 


她抱住蕭老夫人的大腿,痛哭流涕:「外祖母救我。」


 


「柔柔是因為太愛表哥了,才會做出這樣的錯事,以後再也不會了。」


 


蕭老夫人指著許柔柔怒罵:「你怎會如此惡毒?汀芷她何其無辜?」


 


可罵歸罵,蕭老夫人最後還是要保許柔柔。


 


畢竟,汀芷隻是個小小的庶出孫女,可許柔柔卻是她唯一的外孫女。


 


對於侯府最後會選擇息事寧人,我早有預料。


 


隻要蕭天祁不會原諒許柔柔,對她來說,就是地獄。


 


13


 


離開蕭侯府後,我先到皇宮。


 


陛下將虎符扔給我:「下次保管好,什麼人都能偷去,

可還了得?」


 


我笑著跪拜:「末將遵旨。」


 


陛下揉著眉心:「你不在,漠北那頭狼王又在蠢蠢欲動,早些動身吧。」


 


他當然也對我的女子身份不滿。


 


可是能與漠北抗衡的將領,整個朝堂又有幾個?


 


那些個世家子弟,早就被京城暖燻燻的風給浸軟了骨頭。


 


除了我,誰還願去漠北吃苦?


 


而我對他毫無威脅,這輩子也不會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不怕我擁兵造反。


 


「好好幹,幹出成績,朕會為你封侯。」


 


我笑著接旨。


 


然後問陛下在御花園中賜宴時,準備為我賜婚的事情還算不算數?


 


陛下笑容一滯:「怎麼?蕭侯府那般對待你,你還願意嫁進去?」


 


我搖頭。


 


「臣的確是想跟蕭侯府接親。


 


「可不是嫁,是娶。」


 


「臣想要迎娶蕭汀芷為妻。」


 


能當上皇帝的人,顯然都不是普通人。


 


陛下隻短短愣了一下,便神色如常地答應下來。


 


「你若能徹底徵服漠北,朕還會追封她為诰命夫人。」


 


我再拜皇恩。


 


14


 


剛走出皇宮,蕭天祁就攔在我的面前。


 


他整個人驟然消瘦,一雙眼睛卻透著奇異的光芒。


 


他拉我去了一間地牢,許柔柔被他關在裡面。


 


手腕處割了好幾個口子,血液正往下面的碗裡汩汩冒出。


 


「她是怎麼對汀芷的,怎麼對你的,我如今讓她雙倍奉還!」


 


蕭天祁說著,又在許柔柔的胳膊上劃了一刀。


 


許柔柔吃痛,虛弱地哀求:「表哥,

我知道錯了,放了我吧。」


 


蕭天祁狠狠甩了她一耳光:「閉嘴!」


 


他又回頭握緊我的手:「玉嬌,你不要去漠北,留下來嫁給我好不好?」


 


「Ṭû₌我們一起療傷,一起緬懷汀芷……」


 


我嫌惡地甩開他的手。


 


他很受傷:「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何如此待我?」


 


我不再掩飾,嗤笑出聲:「誰說我喜歡你了?」


 


他疑惑:「那你之前為何那般撩撥我?」


 


我掐著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仔細打量著他的臉:


 


「你應該知道,你跟汀芷長得有些像吧?」


 


他不可置信地搖頭,而後又焦急地尋找理由:


 


「是因為許柔柔對不對?你還在為她怨恨於我?」


 


我不置可否:「你S了她,

我可以原諒你。」


 


「S了她……我……」蕭天祁遲疑了。


 


我就知道,這個男人一樣的怯懦軟弱,剛才的瘋樣也是裝出來的罷了。


 


真要他S人,卻是不敢了。


 


我靜靜等著,漫不經心地逼迫著。


 


最後,蕭天祁仿佛下了決心般:


 


「好!玉嬌你等我,我今晚便S了她,為汀芷報仇!」


 


到了晚上,我在暗處等著,看蕭天祁在這地牢裡走來走去,卻遲遲下不了手。


 


直到天快亮了,他痛苦地大喊了一聲,衝了出去。


 


我走進去,許柔柔剛要得意揚揚地嘲諷我兩句。


 


我沒等她說話,便直接抹了她的脖子,Ŧų₂ 割下頭顱帶走。


 


臨走前,用她的血在牆上寫道——


 


算什麼男人。


 


我呸!


 


等蕭天祁終於鼓足了勇氣,提刀衝進地牢。


 


看到的就是許柔柔的無頭屍,還有牆上的字。


 


他隻覺氣血翻湧,生生吐出了一口血來,然後昏S了過去。


 


醒來之後,他便又病了。


 


年幼時的病疾復發,再也起不來床了。


 


15


 


臨去漠北之前,我去了汀芷的墳前。


 


跪在墳前,我再也忍不住慟哭出聲。


 


明明你答應過我,待到清明給姨娘上過墳之後,便去漠北與我團聚。


 


明明我們離幸福,隻有一步之遙。


 


可如今,陰陽相隔。


 


這世間隻剩下我,從此踽踽獨行。


 


……


 


我在汀芷的墳前枯坐一夜。


 


然後起了她的棺材,

與我一起北上。


 


在漠北那座恢宏之城,我為她重新立了墳茔。


 


墓碑上刻:吾妻汀芷之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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