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紅發女生盛氣凌人地看著我。
她穿著誇張的黃色禮服裙,頸上掛著一條黑羽項鏈,看上去華貴無比。
「黑發黑眼,甚至不敢露出來自己是什麼獸種。」
紅發女冷哼一聲,「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野貓野狗,渾身上下都是賤民味。」
那是因為我是地球人!是你沒見過的外星人!
真說出來嚇S你。
我有點無語,想無視她轉身就走。
結果她反而提高了聲音:「不許你再纏著表哥了!五徽家族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
什麼五徽家族?
我隻知道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不過說到表哥……
我有點奇怪:「你也是孔雀?有紅色的孔雀嗎?」
她尖叫一聲。
「我是線尾嬌鹟!」
「你這個文盲賤民,我看你也根本買不起這裡的任何東西!」
「服務生,快把這個賤民給我趕出去——」
「希露小姐。」一個低沉厚重的聲音打斷了紅發女的高聲命令,「聯邦法規第一條,公民生而平等。」
看到來人,希露的聲音立刻止住了。
啊不,也許應該說來熊。
雖然眼前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威嚴魁梧、不怒自威。
但他的發間,儼然豎著一對棕色的熊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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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趾高氣揚的希露瞬間噤了聲。
她的臉漲紅,猶豫著開了口:「巴爾森法官……您怎麼在這裡?」
我懷裡的小貓忽然躁動不安起來。
他蹬了蹬腿,把頭埋得更深。
我柔聲安撫:「咪咪乖,別害怕。這裡沒有壞人。」
「壞人?!這可是聯邦法庭首席大法官,你這個沒見識的賤民——」
「希露ŧũ⁺!」巴爾森厲聲呵斥,「我會把今天的事情如實告訴你父親。你父親忙於公務,實在疏忽於對孩子的培養了!」
希露嚇得一下子捂住了嘴。
「別,別。您可千萬別告訴我父親。」
希露結結巴巴開口:「今天中午聯邦政府剛宣布,下月總督要舉行閱兵典禮……我求了父親好久他才同意帶我去看的。」
她猛地看向我,眼神又怨又急:
「你想買什麼?我幫你付款。這樣總可以了吧!」
我實在不想參與這些貴族之間亂七八糟的破事。
「沒必要。」我聳聳肩,後退一步。
「別走!」
我剛走一步,希露猛地伸手攔我。
我懷裡一直默不作聲的小貓忽然抬起頭,耳朵瞬間豎起,尖牙閃過寒光——
希露爆發出一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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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咪咪抱進懷裡,小聲安撫他。
「好寶寶,乖寶寶,別怕別怕。」
咪咪眼睛湿漉漉地看向我,很委屈地又鑽回我懷裡。
可把我心疼壞了。
我低著頭哄貓,全然沒注意到——
剛剛那一瞬間,他豎起的冷漠獸瞳。
也沒注意到,那個嚴肅的棕熊大法官剎那間異樣的眼神。
巴爾森忽然挺直了脊背,嘴唇張了張,
卻半晌沒發出聲音。
空氣靜止了幾秒,他才壓低聲音開口,「弗……」
「喵。」
一聲微弱的貓叫聲響起,巴爾森猛地閉緊了嘴巴。
他神情怪異,似乎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
一直到臉都漲紅,他才猶豫著開口:「這位小姐,這是您的……貓?」
「你們要幹什麼?」
我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這是我養的貓,怎麼了?」
「我剛剛可是把他抱回來了,沒讓他咬到你們那什麼貴族小姐。你們可休想讓我賠錢。」
「再說了,我家咪咪膽子小還身體差。」
「這個希露一會兒尖叫一會兒攔我的,我還怕給我家咪咪搞出來應激了。」
我越說越生氣,
一時之間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真是受不了你們這群貴族,一天到晚這麼多破事!」
我懷裡的小貓突然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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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露還想說什麼,卻直接被巴爾森喊來的護衛隊帶走了。
巴爾森眼神迷茫地喃喃自語:「貓……膽子小……我的老天啊……」
末了,他神情復雜地看向我。
「您家……」巴爾森艱難地咽了下嗓子,「這位貓大人。是,是叫……咪咪?」
這什麼大法官也太奇怪了!
他不會是想把咪咪拐走吧。
我警惕地點了點頭,擔心巴爾森喊來的護衛隊對我們出手。
巴爾森欲言又止,他彎著腰低聲問:「請問我可以知道您的名諱嗎?我讓護衛隊送您和這位……回去吧。」
「隻是萍水相逢而已,我隻是很普通的平民。」我面無表情,「感謝您的好意,送我回去更是不需要了。我認識回家的路。」
巴爾森面色焦急,我懷裡的咪咪卻不耐煩地叫了一聲。
於是他忽然又變了神色。
「是,是,您自己回去就好。」
「確實哪裡都比不上……身邊……更安全……我的老天啊,這簡直是一場幻覺……」
我已經結賬走出寵物店的大門,以至於巴爾森最後小聲的一句話也散在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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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門關上的剎那,
我懷裡的小貓瞬間變成了銀發美男。
我爆發出一聲尖叫。
「咪咪!不,蘭德爾!你在幹什麼!」
我慌亂地隨手抓起一塊布給人圍上,結果發現那是我的圍裙。
粉色圍裙對一米九的蘭德爾來說實在是有點小,他胸口撐得滿滿當當。
太糟糕了看上去。
還不如不圍!
蘭德爾很無辜地看向我:「你工作好辛苦,還帶我去買了那麼貴的新玩具。」
「我隻是覺得變成獸人形態可以幫你做更多事情……」
他歪頭看我,「……主人?」
我深呼吸一口氣,滿臉漲紅,竭力想要把視線從他的胸口移開。
「你隻是一隻小貓咪,老老實實待著就好了!」
蘭德爾笑了一下,
貓耳在銀發中微微顫動。
我的小出租屋好像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扶著我的臉,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我的眼睛。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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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神的時刻,蘭德爾很自然地走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就端出了四菜一湯。
色香味俱全。
我竟然不知道他還有這一手!
突然覺得也許他保持獸人形態也挺好,可是……
電視裡的新聞播報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本臺最新消息,聯邦政府將於下月在議政廳廣場,舉行勝利閱兵典禮及星盜叛軍受降儀式。】
【消息人士透露,原星盜叛軍武裝已在總督大人親自主持下籤署無條件歸順條約,並公開表態,
僅對弗羅斯特家族效忠。】
伊卡洛斯星非常和平強大,隻在邊境偶爾會有星盜。
我平日裡對這些新聞也不怎麼關心。
我正想換臺,卻看到一旁的蘭德爾似乎有些僵硬地看著電視。
電視繼續播報。
【作為五徽家族之首,這是弗羅斯特家族自建立千餘年來,總督殿下首次公開露面,亦是近十年來最大規模的閱兵式與受降儀式。】
【屆時,聯邦政府及五徽家族主要成員將共同出席,見證新伊卡洛斯聯邦對叛亂星域的完全收編與和平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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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還對那位傳聞中軍政雙首腦、從不露面的雪豹總督有些好奇。
可一聽到什麼「五徽家族」,我立刻萎了。
自戀浮誇的孔雀,傲慢嬌氣的紅鳥,還有神神叨叨的棕熊……
還是我家小貓好!
蘭德爾神情這麼不自然,一定是今天在寵物店被嚇到了。
我當機立斷關掉了電視。
「我們不看這些,好寶寶。」我義正辭嚴,「這些貴族沒一個好東西!」
蘭德爾沉默了一下,試探著開口:
「但我聽說那個總督人還是不錯的……嗯……他是聯邦唯一一個 SSS 級獸人……而且他一直是單身……」
我明白了,蘭德爾一定是因為自己是 F 級獸人而感到自卑。
唉,這可憐的小貓。
「但你不覺得雪豹很恐怖嗎?!那可是猛獸哎。」
我捏了捏蘭德爾的臉。
「我還是喜歡你這樣的小貓咪。
」
蘭德爾臉有點燙,歪頭去蹭我的手。
他小小一隻的時候經常這麼蹭我,可同樣的動作換成一個一米九的男人來做,卻好像多了點不同的意味。
我猛然意識到,我沒辦法再把現在的蘭德爾完全當作寵物來養了。
他畢竟是一個獸人。
還是一個有發Q期的獸人……
Ţû₃20
我猶豫著開口:「蘭德爾,你現在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也許你不應該一直待在我家裡了。」
「你畢竟是一個人,不能做我的寵物。是我之前想錯了……」
「不!」
蘭德爾立刻抬頭,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你是不是想把我送到問題獸人收容所?」
他那麼高大,
此刻卻就乖乖趴在我膝上。
蘭德爾精致的俊臉上寫滿了低落。
他銀色的睫毛微微顫著,透亮瞳孔裡隻映著我一個人。
我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唉,他畢竟隻是一隻小貓咪。
盡管他身高一米九,胸圍 110,八塊腹肌,又高又壯。
可他隻是一隻小貓咪啊!
我的話有些說不出口:「那裡對你這種貓寶寶來說確實太危險了,但還有其他的機構……」
蘭德爾握住我的手,紅著眼睛看我。
我的手好像觸碰到了他柔軟的胸肌。
我有點尷尬,想抽回來,卻沒掙開。
他放緩聲音,鼻尖還蹭了蹭我的手背:
「但你也知道,我隻是一隻手無縛雞之力的小貓。離開你,
外面那些貴族一定會欺負我的。」
他的銀發滑過我的手腕,蹭得我有點痒:「……主人。」
頂著這麼一張帥臉,乖乖巧巧喊我主人,我實在是有些心跳加速。
我話到嘴邊也含糊了:「是嗎……?」
蘭德爾堅定道:
「是的。這些貴族沒一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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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終還是沒舍得把蘭德爾送走。
但想不到的是,這樣的日子竟意外地還不錯。
每天下班回家,迎接我的都是蘭德爾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俊臉,還有一大桌子美味。
蘭德爾頭上的外傷完全恢復了,可惜還是一點過去的事情都想不起來。
我嘗試著在星網搜索「蘭德爾」,網站卻空空如也,
竟然一個同名的人都沒有。
好在恢復了智力的蘭德爾仍然對我百依百順。
我喊他「咪咪」時,他依舊立刻應答。
我要求他變小貓時,他也乖乖聽話。
——盡管他現在大部分時間都以銀發獸人的形象在家裡走來走去。
還穿得很少。
我有理由懷疑他在引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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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蘭德爾智力恢復這個好消息的,還有我的運氣最近竟出奇地好。
原本家裡的空調壞了,熱得要S。
我便想讓蘭德爾去沙發睡。
誰知第二天我就在街頭抽獎中了一臺新空調!
還是最高級的那種,足足頂得上我 10 個月工資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莫名其妙地中獎。
什麼洗衣機、電冰箱、奢侈品成衣……
亂七八糟什麼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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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工作也變得很順利。
那個棕熊法官總是來店裡喝咖啡,每次都留下非常非常非常多的小費。
我們店裡的咖啡有那麼好喝嗎?
蘭德爾說,可能他就是善良吧,貴族也不全是壞人。
我對後半句持保留意見。
煩人的孔雀最近也不再出現了。
老板從他的老主顧那裡聽說,是因為有一個不得了的大人物有了心上人,計劃在不久後求婚。
整個阿芙瑞爾家族都在為這件事忙碌。
我有點幸災樂禍起來。
不是什麼牛氣哄哄的「五徽家族」嗎,照樣要為了什麼人的婚事鞍前馬後。
萊諾無奈地笑笑:「五徽家族也是分層級的,其他四個家族加起來也比不過一個弗羅斯特,不過——」
他話說一半搖了搖頭,
「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夠討論的,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有結果了。」
我聳聳肩,對什麼大人物、什麼貴族絲毫提不起興趣。
倒是我和萊諾講話時,咖啡館角落裡那道灼灼的視線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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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不來了,孔雀的表妹卻日日來咖啡館報到。
一貫盛氣凌人的希露像變了個人似的,每天眼巴巴地盯著萊諾。
萊諾受不了我掃描儀一樣的目光,終於輕描淡寫開口道:
「她被家裡關禁閉之後自己偷偷跑出來,結果被小混混圍了。」
「我正巧路過,救了她。」
我驚呼:「哇,老板!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手。」
萊諾被我誇張的語氣逗樂了。
他開玩笑道:「兔子急了也會咬人,行不行?」
我想到老板挽起袖子時手臂的線條,
便忽然覺得不足為奇了。
某天萊諾不在的時候,希露漲紅著臉磕磕巴巴來找我道歉。
「對、對不起。我之前不該和你那麼說話。是我想錯了。」
「人和人之間是平等的。」
我挑眉看了希露一眼。
「萊諾說了……」她咬著嘴唇,「等我真正學會尊重別人的時候,他就會考慮我的追求。」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
不過我現在倒是有點理解希露。
希露看我沒理她,又連忙補了一句:「為了表達我的歉意,你可以找我定制珠寶!隻收取寶石的成本費用!」
她微微昂起下巴,又露出一點傲嬌的模樣。
「我們阿芙瑞爾家族,可是時尚界的話事人。多少貴族太太求著想要一件定制珠寶,
都得看我們願不願意給這個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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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別說,我還真有這個需求。
因為我和蘭德爾之間的主寵情,也許、大概、似乎有些變質。
發Q期那晚後,蘭德爾仍然把自己當小貓一樣,每晚都要和我躺在一起。
可是咪咪,媽媽也是女人啊。
剛開始蘭德爾還半推半就,後來不知怎麼的兩人就親在了一起。
我食髓知味,上班都更有Ṭű̂ₐ勁了。
蘭德爾卻好像有些鬱鬱寡歡,不知道每天在沉思些什麼。
他照舊每天給我做飯暖床、第一個迎接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