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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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靳砚抬手將我抱進懷裡,語氣都帶著哭腔:「你回來了。」


 


我點點頭:「嗯嗯,回來了。」


 


周靳砚緊緊抱著我,沒說話。


 


我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他的後背。


 


心裡想著怎麼才能讓他相信我是活著的。


 


直接解釋是行不通了。


 


他根本不信。


 


說不定還會覺得自己依然在夢裡。


 


思來想去,就隻有讓他陪我出門這一個辦法。


 


見到陽光,讓別人看到我。


 


這樣不僅是周靳砚。


 


其他人也都會知道我沒S。


 


提議說出口,就被周靳砚打斷:「不行。」


 


他胡亂找借口:「我頭痛,不能出去吹風。」


 


也是。


 


他才退燒,需要休息。


 


我隻好放棄:「那我去洗個澡。


 


昨天把他從橋上拉下來後弄得渾身髒兮兮的。


 


回來後又一直被抱著不松手。


 


周靳砚又是下意識拒絕:「不行!」


 


我擰眉看他。


 


他抿抿唇:「天太冷了。」


 


大概是因為沒怎麼說過謊話。


 


編出的理由格外蹩腳。


 


我沒理他,抬腳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拐角處時,就看到周靳砚拿著手機。


 


一臉嚴肅地在看什麼東西。


 


看了兩秒,他似乎松了口氣。


 


隨後就跟了上來:「我查過了,可以洗。」


 


「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什麼事一定要喊我。」


 


我想跟他說不用這麼緊張。


 


但想到他昨晚的狀況,話在舌尖滾了一圈,還是咽了回去。


 


算了。


 


他現在還沉浸在失而復得的狀態中。


 


緊張一些也是正常的。


 


5


 


周靳砚的緊張程度遠超我想象。


 


他幾乎寸步不離地跟在我身邊。


 


生怕有哪一秒沒注意,我就會突然消失。


 


我試圖用出門來證明自己是個活人。


 


但周靳砚不讓。


 


暫時想不到什麼證明自己活著的辦法。


 


我索性將這件事先丟開,專心致志地思考該如何撬開周靳砚的嘴。


 


問清楚為什麼他明明不喜歡我,卻要在得知我去世後為我殉情。


 


隻是還沒想好要怎麼問才有效果。


 


家裡就來了個不速之客。


 


我正趴在床上打遊戲,周靳砚趴在我旁邊。


 


表面上是在看我手機屏幕。


 


實則兩分鍾偷瞄了我八十次。


 


我隻當不知道。


 


一局結束,周靳砚立馬端了杯水給我喝。


 


喝完後又緊張地觀察我許久。


 


確認沒有任何不適後才放下心來。


 


從我回來之後,他幾乎天天都是這樣。


 


生怕我吃了活人的食物會拉肚子。


 


哪怕我再三強調不會,他依舊不放心。


 


一杯水喝完,周靳砚又趴回我身邊。


 


我剛要開口。


 


院子裡就突然傳來輪胎劃過地面的聲音。


 


隨之而來的便是充滿挑釁意味的鳴笛聲。


 


我揉了揉耳朵,想去拉開窗簾看看是誰這麼討厭。


 


剛有動作就被周靳砚攔住。


 


他將我拉到一個完全不會被光照射到的地方。


 


謹慎地將窗簾拉開一點點。


 


一秒之後,

窗簾重新落下。


 


他沒什麼表情地開口:「周燼來了。」


 


我立刻接話:「那我下去打個招呼?」


 


其實從周燼莫名其妙悔婚之後,我就很討厭他。


 


那段時間做夢都想扇他。


 


但是如今我沒有出門的機會。


 


隻有讓他看到我,周靳砚才能相信我是活著的。


 


話剛說完,周靳砚就抿抿唇:「不要。」


 


「他又不一定能看到你。」


 


怎麼可能看不到?


 


周燼又不瞎。


 


我聽著樓下持續不斷的鳴笛聲:「能看到的。」


 


「而且他這樣一直按真的很煩哎。」


 


我腦子都在嗡嗡響。


 


不說還好。


 


一說周燼也能看到,周靳砚的唇抿得更緊了。


 


許久之後,

他才開口:「反正,你先別下來。」


 


說完,像是怕我拒絕,他逃也似的下了樓。


 


半分鍾後,刺耳的鳴笛聲終於停止。


 


我松了口氣。


 


偷偷將房門打開一條縫,豎起了耳朵。


 


這麼久沒見,周燼看著比以前更煩人了。


 


一進門就跌進沙發裡,翹起二郎腿。


 


我皺了皺眉,等著周靳砚說他。


 


小時候我跟周燼每次瘋玩回家,都會這樣躺進沙發裡一動不動。


 


在一旁看書的周靳砚眉頭一皺,剛準備開口。


 


我跟周燼就立馬坐得筆直。


 


生怕被他說坐沒坐相。


 


然而我等了許久,周靳砚也沒說什麼。


 


他一言不發地在周燼對面坐下,淡淡開口:「你來做什麼?」


 


周燼勾了勾唇:「聽人說你前幾天又去給溫穗殉情了,

我來看看你S了沒啊。」


 


我手指摳緊門框,不敢置信地盯著樓下。


 


周燼從小就怕哥哥。


 


每次看到他都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這才多久沒見,腦子就讓驢踢過了?


 


說話這麼惡毒。


 


我深呼吸好幾次,才勉強壓下蹿升的火氣。


 


周靳砚神色不變:「讓你失望了,沒S。」


 


周燼冷笑一聲,臉上的嘲諷意味更濃:


 


「喲,那真是可惜。」


 


「聽說這次是有人救了你?下次是什麼時候,我提前讓人清場,肯定不讓人打擾你,讓你能夠如願以償。」


 


不管他說什麼,周靳砚都沒什麼反應。


 


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一副早就習慣的樣子。


 


他能忍,我卻忍不住了。


 


我一把拉開臥室門,

快步下了樓。


 


在兩兄弟看過來的瞬間,一巴掌狠狠扇在周燼臉上:「你再說一句?」


 


周燼霍然起身,瞪大了眼睛。


 


他張了張嘴,卻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我冷冷地看著他:「再讓我聽到你跟你大哥這麼說話,一定扇爛你的臉。」


 


周燼不敢置信地上前一步。


 


就在他要開口的時候。


 


周靳砚走過來,將我拉到身後。


 


隔絕了周燼看過來的視線。


 


周燼伸手推他,卻沒推動。


 


我想繼續說什麼。


 


周靳砚沒給我開口的機會。


 


他緊緊地握著我的手,掌心滾燙。


 


看著他這副緊張的樣子。


 


周燼舔了舔後槽牙,突然冷笑一聲:「我說怎麼突然舍不得S了。」


 


「原來是找了個這麼像的替身。


 


「怎麼,深情人設立了這麼多年,立不住了?」


 


我火氣又起來了。


 


將周靳砚往旁邊推了推,沒推動。


 


索性直接站他身後向周燼開炮:「你腦子讓大炮轟了嗎?你才替身,你……」


 


我還沒說完,周靳砚抬起手,輕輕捂上了我的嘴。


 


周燼見他對我的維護,臉上的諷刺更濃:


 


「你想說你就是溫穗?」


 


「頂替別人身份之前不做調查的?」


 


「憑穗穗跟我的關系,她會為了一個感情根本不好的聯姻對象打我?」


 


聽到這裡,周靳砚握著我手腕的手松了松。


 


我再也忍不住。


 


趁機掙脫,抄起桌上的擺件就朝周燼砸過去:


 


「滾!你個神經病,

再敢來發癲,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跟他能有什麼關系?


 


是從小相處得好好的。


 


到聯姻時卻突然翻臉。


 


沒想著要給我留一點顏面,和平解除婚約。


 


反而是鬧得人盡皆知,對我處處貶低,恨不得將我踩進泥裡。


 


若不是距離有點遠,我怕他跑了。


 


此刻扔過去的就是菜刀了。


 


我這下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周燼到底還是有點怵。


 


他丟下一句:「穗穗就在天上看著你們這對狗男女」,就腳步急促地離開了。


 


6


 


他走後,我火氣還沒消。


 


一臉不爽地看著周靳砚:「你為什麼讓他這麼對你?」


 


從兩個人的狀態來看,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周靳砚垂下眸子,

沒回答。


 


我氣急,直接將他按倒在沙發上。


 


周靳砚下意識掙扎了下。


 


我為了不給他逃避的機會,直接跨坐在他腿上,捧著他的臉問:「他為什麼要這樣?」


 


明明從他悔婚之後,我們就結了仇。


 


現在倒扯著為我鳴不平的旗號欺負我老公。


 


周靳砚避開我的視線:「他發完脾氣就會走,沒事的。」


 


我氣得眼睛都快紅了。


 


他又沒做錯什麼。


 


憑什麼要承受周燼的脾氣?


 


周靳砚用指腹揉揉我的臉:「真的沒事,你回來我就很高興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冷笑了聲,作勢要從他身上下來:「行,你不說,我就去問周燼。」


 


「隻要你不怕讓他見我就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

周靳砚扣住我的腰,將我緊緊按進懷裡:「別去。」


 


果然如此。


 


從周燼的車駛進院子裡開始。


 


他就一直很緊張。


 


我當時沒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直到他發現周燼也能看到我,臉色瞬間就變了。


 


之後更是將我拉到身後,不讓周燼看到我。


 


現在想想,他那分明是有危機感的表現。


 


甚至後來情緒突然低落,大概也是因為覺得這世上不再隻有他一個人能看到我。


 


我按著他的肩膀,想拉開一點距離。


 


周靳砚不讓。


 


我索性趴在他肩膀上,問:「那你說不說?」


 


周靳砚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你出車禍後,我們在車裡發現一份籤好字的離婚協議。」


 


我猛地扭頭看他。


 


周靳砚繼續道:「周燼覺得,是因為我對你不好,你才會想要離婚,才會出了車禍,是我害S了你。」


 


說話的時候,他的手抖得厲害,嗓音也在發顫。


 


我剛想反駁,就聽周靳砚苦澀道:「他說得沒錯。」


 


我一把推開他:「放屁!」


 


「那要這麼說,他不悔婚,我就不會嫁給你,也就不會想離婚,更不會出車禍,他怎麼不怪自己?」


 


車禍本來就是場意外。


 


除了酒駕飆車的司機,怪不到任何人頭上。


 


周靳砚搖搖頭:「是我的錯。」


 


我怔怔地盯著他又開始泛紅的眼眶。


 


恍然大悟。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


 


為什麼我跟周靳砚感情一般,他也從沒說過愛我。


 


卻在我S後要為我殉情。


 


我一開始隻覺得是他不長嘴。


 


現在看來。


 


根本就是周燼將一切都怪在了他頭上。


 


而他也覺得是自己害S了我。


 


所以在橋上見到我時,才會有那樣的表現。


 


我抹掉他又掉出來的眼淚:「周靳砚,我……」


 


後面的話沒來得及出口。


 


周靳砚就又將我按進懷裡。


 


一邊哭一邊說對不起。


 


等他情緒漸漸平穩,我才坐直身子,問他:「你真覺得對不起我?」


 


周靳砚腫著眼睛看我。


 


我揪著他衣領:「那我們結婚後,你在裝什麼?」


 


「為什麼對我那麼冷淡?」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我索性將想問的都問明白。


 


免得等今天過去,

周靳砚又會把什麼都憋在心裡。


 


那時候再想撬開他的嘴,就難了。


 


7


 


周靳砚面上閃過一絲掙扎。


 


就在我沒了耐心,要再刺激他一下的時候。


 


他垂眸,低聲開口:「我覺得你不喜歡我。」


 


我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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