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溫舒三十了,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感覺她有點惡心。」
「你們不知道,她胸都下垂了。」
還沒等我有動作,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了彈幕。
【男主吐槽老女人怎麼讓她聽到了!】
【看老女人這樣我就惡心,她不會要一哭二鬧三上吊吧?】
【也能理解,畢竟她已經三十多歲了,錯過了男主再也找不到好男人了。】
【不過我要是她,再也沒臉見人了。】
看著彈幕,我陷入沉思。
如果是二十歲,我聽到這種話會羞恥、難堪、崩潰。
可現在我三十歲了。
雖然做不到面不改色。
但也能靜下來,點根煙,扇他十個巴掌。
然後一笑而過。
1
陸承和朋友大放厥詞時,我正好坐在他隔壁。
一層屏風的間隔,讓他們的話清晰且明確地傳進我耳朵裡。
「真是難為陸少一花季少男委身了,話說姐姐的滋味應該不一樣吧。」
「雖然有點老了,不過我還沒睡過商業女強人類型的妞呢!」
「什麼時候陸少玩夠了也讓我們嘗嘗唄。」
屏風另一邊響起毫不壓抑的笑聲。
其中最大的聲音來自一個女孩。
她是陸承新招的小助理。
比陸承小三歲,年輕、稚嫩又有活力。
聽著他們的笑聲。
我站起身。
一腳踢翻屏風。
2
「砰!」
我的出現讓他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在講什麼,笑得這麼開心?」
場面安靜到了極致。
無一人敢說話。
在他們愣神時,我拉了把椅子坐下。
從包裡拿出一根煙,在他們的注視下點燃。
煙霧和彈幕一起升起。
【老女人這是要幹什麼?識相就趕緊滾!】
【女人吸什麼煙啊,太惡心了!】
【老女人快滾吧,你們差了整整五歲,真的不合適!】
一支煙很快燃盡。
看來是沒人想主動和我說說剛才在講什麼了。
陸承的臉色不太好看。
我不知道是因為我出現的不是時候,還是因為我當著他的面吸煙。
我掐了煙,拍了拍他的肩膀。
「剛才說的不是很開心嗎,怎麼不說了?
」
陸承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身邊的沈夕月連忙起身。
「溫總,我們剛才隻是開個玩笑。」
她動作太大碰倒了身前的酒杯。
一時間手忙腳亂。
在被調給陸承當助理前,沈夕月在我的秘書室裡幹過一周。
她做事毛手毛腳,才一周就闖了不少禍。
但又是有背景走後門進來的,不太好開除。
就被我調給陸承這個隻是掛職的經理辦公室了。
彈幕又開始刷起來:
【妹寶手忙腳亂的樣子真是太可愛了,怪不得男主被她吸引,我也愛上了~】
【香香軟軟的小蛋糕和又老又臭的老女人,誰都會做選擇吧。】
【老女人怎麼還不滾啊,看不出來男主已經不愛她了嗎?】
原來沈夕月就是彈幕所說的女主啊。
我看向她。
年輕、漂亮,就是不太聰明。
按我對陸承的了解,這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但現在我可說不準。
畢竟在今天之前,我還沒了解到陸承這麼惡心下作的一面。
「沈夕月,我跟你說話了嗎?」
聽到我的話,沈夕月的臉色一白。
當了多年的上位者,我說話一向很有壓迫感。
沈夕月當初進我辦公室時就很怕我。
每次跟我說話,她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這次也一樣。
見到女孩害怕,陸承站起身擋在沈夕月身前。
「溫舒,你別為難她。」
這是我進來後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卻是為了給別的女人解圍。
「我和助理一起吃個飯你都要管嗎?
要不是你忙我用得著讓別人陪我嗎?」
「再說了,你不是去開會嗎,怎麼來這了!」
每當陸承犯錯時,都會把責任推在我身上。
我念著他比我小五歲,責任心差了點,並且我確實太忙,很多時候都抽不出空來陪他,所以從來沒有真的跟他生氣過。
時間長了,就養成他什麼事都要往我忙這上面扯。
現在連和別的女人親親我我,也要把原因推在我身上。
我被氣笑了。
視線正好瞥到了旁邊裝滿蝦殼的盤子。
陸承海鮮過敏,從不吃蝦。
像是注意到我的視線。
沈夕月連忙解釋:
「不好意思溫總,我今天剛做的指甲不適合剝蝦殼,隻能麻煩陸總幫——」
我不知道她是故意想告訴我陸承給她剝蝦,
還是真想為陸承解圍。
不過都不重要了。
我端起裝滿蝦殼的盤子,猛地砸在陸承身上。
「砰!」
3
蝦殼帶著湯汁染紅了陸承的白襯衫。
盤子落在地上化成千萬碎片。
陸承的發小們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啊!」
沈夕月尖叫出聲。
「你……你怎麼能這麼對陸總!」
我抿了抿唇,隻覺得沈夕月的尖叫聲太小了。
以我現在的心情,應該配上更大的叫聲。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下,我一巴掌扇在陸承臉上。
「啪!」
包間裡再次陷入S一樣的寂靜。
緊接著,沈夕月爆發出更大的尖叫。
「你憑什麼打人,你住手!」
沈夕月邊喊邊要來推我。
她穿著高跟鞋,情緒又激動,還沒等碰到我,自己就踩著地上的碎瓷片摔倒了。
看著她那副蠢樣,我忍不住笑出聲。
「我一直認為人在四肢發達和頭腦發達中總會佔一樣。」
不知道是被氣得還是羞恥,沈夕月的臉瞬間紅透。
【靠!老女人笑什麼啊,我們妹寶不需要四肢發達,有男主保護她!】
【沒人疼的女人才會要強!】
我看了眼彈幕上說要保護她的男主。
他的臉也通紅。
不過跟沈夕月不同,她的臉紅是被我打紅的。
「夠了!」
被我打懵的陸承終於回過神。
「溫舒,你能不能不要像潑婦——」
「啪!
」
「你能不能——」
「啪!」
「你——」
「啪!」
不知道扇了陸承多少巴掌,直到確定他那張賤嘴再也說不出話來我才停手。
我拿了張湿巾,細細擦拭手心。
確保接觸他的每一處皮膚都幹淨後,我才對陸承笑道:「從現在開始,我們分手。如果讓我聽到你這張嘴再傳出什麼不該說的,別怪我翻臉無情。」
做完這些,我轉身要離開。
卻沒想到被沈夕月攔住。
她一改剛才的軟弱,紅著眼對我大喊:
「你憑什麼打陸總?他說錯了嗎?你已經老了,和你這樣的人在一起確實惡心!」
沈夕月那張臉勇敢又無畏。
彈幕此時又出現:
【妹寶好勇敢,
不要向老女人低頭!】
【靠,這老女人是巴掌戰神吧,也太能打了。】
【妹寶要保護好自己啊。】
我被彈幕和沈夕月逗笑了。
她說的沒錯,跟她比我確實老了。
我比她大了整整八歲。
可那又如何。
所有人都會老。
八年後她也會三十。
我一向認為拿年齡去攻擊一個女人,是很低級的事。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陸承、沈夕月,還有他這些朋友和彈幕都是低級又沒品。
跟這種人說再多都沒用。
恨不得我說你是插足我們之間的第三者,她都能理直氣壯地告訴我真愛無罪。
沈夕月跟我時間不長。
所以她可能不知道。
我這個人一向心狠手辣。
我轉過身,端起桌子上的那盆紅油蝦。
在沈夕月驚恐的目光下將一整盆紅油蝦從她頭上澆下。
「啊啊啊啊啊啊!」
沈夕月的尖叫聲響徹整個餐廳。
不是愛吃蝦嗎?
姐請你吃個夠。
4
從餐廳出來,我開車去了和我在一起後陸承買的房子。
我很忙,大多數都是在公司隔壁常年留房間的酒店住。
所以這裡並沒有太多我的生活痕跡。
但當初裝修時,陸承完全按照我的喜好設計的。
我最愛的美式吊燈和古董壁櫥,都是他親自出國買的。
房子裡每一樣東西,都有我感情的寄託。
現在感情沒了,這些東西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拿出角落裡的棒球棍,
一棍一棍將所有東西化為碎片。
等做完這一切時,已經深夜十二點。
窗外下起了大雨,我坐在廢墟中點燃一支煙。
三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個雨夜,我和陸承在一起了。
在遇到陸承之前,我從未想過要談戀愛。
從小我就跟別人不一樣。
我想要的不是漂亮裙子,也不是某個男孩的心。
我第一次見到在大城市當高管的小姨時,我就發誓要成為她這樣的人。
我要當人上人。
我要站在世界的頂峰。
但我父母隻是普通人。
我深知像我這種沒有背景的人,隻有爬到最高才能控制自己的人生。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珍惜向上爬的機會。
在同學情竇初開早戀時,我的眼裡隻有學習。
在同齡人結婚生子完成人生大事時,我隻想著升職。
好在我的能力足夠匹配我的野心。
我靠著自己,一步一步在紙醉金迷的江城站穩了腳跟。
也就在這時,我遇到了陸承。
那時我剛升副總。
整個陸氏不到三十歲的高管隻有我一人。
董事長對我很賞識,有意提拔。
陸承是董事長的私生子。
陸董和原配妻子隻有一個女兒。
如今年紀大了,生出了想把私生子接回家的心思。
對於老板的家事,我沒有看法也不想參與。
但他把陸承安排到了我的手下。
起初我並沒有在意,隻給陸承安排了一個闲職。
可因為我年輕,公司許多老人並不服我。
陸承正巧在那時弄丟了一份重要文件。
其實這事可大可小,所有文件都是有備份的,弄丟了再打一份就好了。
不過為了S雞儆猴,我揪著這件事對陸承大發雷霆。
陸承是董事長兒子的消息人盡皆知。
我明白陸董把他放在我這就是為了歷練他,不會責怪我嚴苛。
S雞儆猴這招格外好用。
可用了幾次後,陸承找上了我。
他從我助理那要到我的行程,在我應酬的餐廳等我。
商務場上難免喝酒,那天的甲方比較難搞,喝得有點多。
送完甲方後,我被一陣風吹得頭腦發懵,在要摔倒前被來找我算賬的陸承扶住。
可能那天確實喝得太多,也可能陸承的胸肌太軟。
反正我是沒有從他身上再起來。
我這人一向克制。
酒後亂性的事還是頭一次發生。
陸家就是一灘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