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宋辭突然瘋了一樣一腳踹在我的課桌上。
筆尖戳破了試卷。
還不等我做出反應。
宋辭就惡狠狠的瞪著我，威脅道。
「林羽，你不肯幫我是嗎？」
「好，既然如此，那你也別想參加高考了！」
說完他就衝出了教室。
我轉身氣得破口大罵了兩句。
但餘光又瞥見了牆上的倒計時。
距離高考還剩七天。
「林羽，別生氣，放輕松，實在生氣就多刷幾道題吧！」
我安慰自己。
三秒後，拿起筆，坐下來，繼續刷題。
17
回家後我問了我爸突然撤資的事。
我爸說，他一開始是真心想要投資的。
畢竟兩家人這些年也算是關系比較近了。
再加上宋辭小時候為了救我少了一顆睪丸。
這件事我爸媽一直耿耿於懷。
但熟歸熟。
可投資並不是小事。
一旦投資了，兩家人的利益牽扯就更深了。
另外，宋辭他爸的廠子是生產奶粉的。
一有個差池，就很容易影響到聲譽。
我爸說他的公司以後是要交給我的，所以他不敢行差踏錯，毀了我的聲譽。
於是就讓人去查了一下宋辭他家工廠的生產線是否合規合格。
這一查才發現。
宋辭他們家仗著這些年的好口碑和穩固的客源。
開始以次充好。
同一批生產的奶粉裡，產品質量參差不齊。
這種事一旦暴雷，後果不堪設想。
毀了聲譽事小，
可要有人吃他們家生產的奶粉吃出問題來了，那可就事大了。
所以我爸緊急撤資了。
我爸本不想說破。
他委婉的告誡了宋辭他爸，從商要講誠信。
可宋辭他爸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早就忘了初心。
他才不會聽我爸的勸誡。
再加上那段時間剛好是我和宋辭矛盾最嚴重的時期。
所以他爸就認為是我在吹耳邊風，讓我爸撤資的。
於是就讓宋辭來找我，求我。
宋辭他爸這些年在外面早就有了私生子。
如果不是因為他媽媽的娘家有錢，再加上宋辭和我關系近，偶爾能因為這層關系得到我爸現金流上的幫扶，他爸恐怕早就拋妻棄子了。
而對於這個隻剩下一顆睪丸的兒子，他爸更是不放在眼裡。
動輒打罵。
聽我爸說完這些後，我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才是宋辭迷途知返的真正原因。
我輕笑。
看吧，我就說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的追妻火葬場吧。
不過就是利弊權衡後，發現我對他更有利用價值而已。
18
高考這天。
我一直覺得心裡有些發慌。
我把宋辭那天在教室裡威脅我的話告知了爸媽。
一家人思來想去，最後把目標落在了我和奶奶身上。
宋辭唯一能下手的也隻有我和奶奶了。
所以高考這天，我爸全程陪考。
我媽則是和幾個表哥一起在醫院照顧奶奶。
進考場排隊檢查筆袋的時候，周清清就站在我身後。
她在我身後冷笑。
「有些人的奶奶現在恐怕已經岌岌可危了，
還有心思參加高考呢！真是孝順。」
我轉身看著周清清。
她滿臉譏诮。
「看我做什麼？我的臉能救你奶奶的命？傻逼。」
我捏著筆袋。
要不是現在這裡有監考老師，我肯定要給她一個大逼兜。
我緊緊捏著掌心。
一直感覺到掌心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才得意冷靜下來。
耳邊回蕩著爸媽出門前的忠告。
「寶貝女兒，不管今天遇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堅持把高考考完，爸爸媽媽和奶奶都想在九月份陪你一起去北京走一遭哦！加油！」
我腦海裡又浮現出奶奶躺在病床上時給我加油打氣的樣子。
老太太很虛弱，卻非要強撐著坐起來。
說這樣才有儀式感。
「我家囡囡不管考好考壞都是最棒的！
好好應考，奶奶在醫院等你大勝歸來！」
眼圈有些隱隱酸脹。
我抬手擦掉眼淚。
不再理會周清清的任何挑釁。
監考老師檢查完我的筆袋後，我大步走進了考場。
第一場是語文。
雖然一開始我還因為周清清的話有些不在狀態。
但漸漸地，我就找回了平時刷題的狀態。
完全沉浸在答題的過程中。
這一刻，我才深刻的體會到，隻有自己腳踏實地走出來的路不會背叛自己。
得益於我每天的題海戰術。
我已經能做到迅速進入考試狀態。
接下來的每一科考試，周清清都會在我耳邊胡說八道幾句。
我都不予理會。
我在心裡暗暗記下。
等我高考後，
我已經要把她套上麻袋，狠狠揍一頓！
最後一課是生物。
昨晚最後一道實驗設計題時，我抬頭看了眼牆上的壁鍾。
距離我的高中生涯結束還有二十分鍾。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
監考老師說可以離開考場時，我幾乎是飛奔出了教室。
學校門口,我爸捧著向日葵花束在等我。
一接到我，我們就直接去了醫院。
到醫院後,我徑直朝奶奶的病房走去。
爸爸卻說不是那個方向。
我的心一沉。
轉身跟著他去了搶救室。
一路上，我都在努力憋眼淚。
我問爸爸，「宋辭真的對奶奶動手了？」
爸爸點頭。
19
坐在搶救室外面的凳子上,
我的眼淚大滴大滴往下砸。
這一刻我真的害怕了。
也後悔了。
我在心裡問自己。
是不是我答應了宋辭,就不會這樣了？
是不是我再忍忍就沒事了？
我的手止不住地開始顫抖。
這麼多年，我其實早該習慣被人嘲笑胸大,嘲笑有一對假胸的。
我其實早該習慣了的。
為什麼就不能再忍忍？
為什麼就不能去勸勸爸爸。
如果我勸了，我忍了，那奶奶是不是就不會進搶救室了？
我埋著頭，不敢看搶救室亮起的燈。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啪嗒」一聲，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了出來。
我們全家急切的圍了上去。
「醫生，我奶奶怎麼樣了？」
我顫抖著問醫生。
醫生摘下口罩，面容和善。
「手術很成功,患者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一瞬間,我脫力般的跌倒在地上。
萬幸。
20
我把宋辭告了。
開庭之前，我找人打了他一頓。
法庭上他想反咬我找人毆打他。
可他拿不出證據。
他爸的廠子也被我爸舉報了。
我媽把他爸在外面有好幾個私生子的秘密直接攤開在了臺面上。
打破了他們家這麼多年的假和平。
他爸被合作商告。
他媽起訴離婚。
一時間他們一家三口都在忙著打官司。
誰也顧及不上誰。
最後宋辭因為故意傷害罪被判了刑。
他起初不服,想要上訴。
但直接就被法院駁回了。
拍畢業照的那天，有人問我宋辭怎麼沒來。
我聳肩。
「來不了,去踩縫纫機了。」
班裡有女生捂嘴驚呼。
「那是不是可以拖他買我家哥哥的周邊！」
我豎起大拇指。
果然是追星族。
21
畢業照拍完後,周清清匆匆離開。
而我怎麼可能讓她就這樣走了呢？
麻袋我都買好了，怎麼能浪費呢？
高考查分的那天,周清清鼻青臉腫的來了。
一看到我，她就滿臉怨懟。
可我一抬手,她就立馬縮脖子。
我笑。
我就是想擦擦汗而已。
反應這麼大幹什麼？
高考查分這天,校長為了向那位女領導表現我們學校的實力。
特地請了記者來直播。
直播鏡頭對準電腦屏幕。
女領導就坐在我的身旁。
查分前,他們問我。
有沒有估過分。
我點頭。
「估過,應該能過 700。」
女領導握著我的手，十分欣慰。
「好孩子。」
直播間的彈幕也激動的瘋狂彈出。
【這就是學霸嗎？700 分也能說得如此雲淡風輕！】
【我嘞個逗,我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母校嗎？】
【我靠,小姐姐長這麼好看，居然還是大學霸,愛了愛了！】
隨著彈幕上的熱議。
我的分數成了大家最關心的事情。
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輸入了準考證號。
開始查分。
教室裡，所有人都摒氣呼吸。
安靜得落針可聞。
直到我的分數界面突然彈出。
教室裡爆發出了一浪接一浪的歡呼聲。
「屏蔽生！」
「上一次出屏蔽生還是上一次！」
校長激動得話都說不清楚。
握著我的手淚眼婆娑。
「林同學，我果然沒看錯你！你真是太給咱們學校爭光了！」
班主任站在一旁紅了眼。
她滿眼心疼的看著我。
這一年裡,她是最清楚我有多刻苦的人。
時常同學們走完，我還在教室裡學習刷題。
除了要去醫院看奶奶的時候,
我會離開得早一些。
可即便去了醫院,我也會見縫插針的學習。
怎麼說呢？
皇天不負有心人是真的。
有些路要自己一步一步堅持不懈的走下去,你才能知道沿途的風景如何,才能知道終點的花開得是不是比來時路的要豔。
這條路我走了。
走得艱難辛酸，卻又甘之如飴。
一路荊棘後,我找到了那條明亮且寬敞的康莊大道。
我知道了，人的一生或許會有很多標籤、代名詞。
可那些都不是你。
前路仍漫漫，我不期待未來的自己又多出色。
隻願在未來的某一天，有人誹謗造謠我時,我也能像那天在操場上一樣堅定的維護自己。
彼說長，此說短。
不關己，莫闲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