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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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取得很直接:【八一八某高校『深情』講師和他的小三學生】


內容沒有過多的情緒渲染,隻是將證據鏈一一羅列。


 


事實本身就足夠驚心動魄。


 


然後,我又向賀裴的學校匿名舉報。


 


郵件裡,清晰說明了該校教師賀裴與學生陳可存在的不正當男女關系。


 


並且,賀裴在有公開女友的情況下出軌,造成惡劣社會影響。


 


我相信,一所注重聲譽的高等學府,知道該如何處理。


 


20.


 


機場。


 


媽媽叮囑我:「出去以後,要好好吃飯,注意安全。遇到什麼事,隨時給媽媽打電話。」


 


我忍住眼眶的酸澀:「我知道,媽。你一個人在家也要好好的。」


 


「放心吧。」媽媽笑著拍拍我的臉,「我閨女這麼爭氣,媽媽高興還來不及。

到了那邊,放下國內的這些爛事,往前走吧。」


 


「你的世界不該再被他們佔據一絲一毫。」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擁抱她。


 


廣播裡響起登機提醒。


 


我深吸一口氣,拉起行李箱。


 


「媽,我走了。」


 


「嗯,去吧。海闊天空。」媽媽笑著。


 


我轉身走向安檢口,沒有回頭。


 


分離,是為了更好地相聚。


 


21.


 


ETH 的學業壓力比想象中更大。


 


課程難度、語言障礙……


 


還有周圍一群智商高得不像人類的同學。


 


我每天累得倒頭就睡。


 


偶爾空闲時,我會坐在利馬特河邊的長椅上,看天鵝遊過,看電車叮叮當當地駛過橋梁。


 


我不再是那個需要從愛情裡尋找安全感的小女孩。


 


我的世界變得很大。


 


裝得下阿爾卑斯山的雪,裝得下晦澀難懂的論文和數據,裝得下對未來的種種構想。


 


一次課上,教授提到了法國哲學家福柯的《規訓與懲罰》。


 


我怔了下。


 


福柯……


 


我想起,賀裴曾經的某個研究課題似乎就涉及到福柯關於權力與性的理論。


 


他曾跟我簡單討論過。


 


說公共與私密的邊界被打破時,會產生一種僭越的快感。


 


當時我隻覺得是學術探討。


 


如今想來,他那若有所思的神情裡,或許摻雜了更多私人的、不堪的體悟。


 


「……Qiao?」


 


教授的聲音將我從短暫的失神中拉回。


 


我緩過神,接上了剛才的討論。


 


課後,同組的 Leo 追上來。


 


笑著邀請我參加晚上的徒步。


 


我答應了。


 


Leo 是徒步活動的常客,在他的推薦下,我也愛上了這項活動。


 


周末,我們會結伴去附近的山裡徒步。


 


在一次徒步回來的夜聊中。


 


我們圍坐在山間木屋的廚房裡,分享著啤酒和巧克力。


 


安娜問我:「Qiao,好像從來沒聽你提起過你的前任?」


 


我晃著啤酒罐,笑道:「他啊,出軌了。」


 


安娜眨了眨眼:「聽起來是個很爛的故事。」


 


「是啊,」我點頭,喝了一口啤酒,「所以翻篇了。」


 


Leo 聞言舉起罐子,大聲道:


 


「為 Qiao 的翻篇幹杯!


 


「為翻篇!」


 


「為新的山峰!」


 


罐子碰在一起,清脆的響聲和年輕人的笑聲混在一起。


 


22.


 


半年時間,倏忽而過。


 


趁著難得的假期,我回了國。


 


剛安頓好,室友和幾個好友就迫不及待地約我見面。


 


久別重逢,氣氛熱烈,聊著聊著,話題不可避免地繞到了那件事上。


 


室友的語氣帶著幾分快意:「你是沒看到後續,那可真是……一場大戲。」


 


原來,我那篇帖子和匿名舉報信效果顯著。


 


帖子在本地高校圈和網絡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師生戀」、「出軌」、「合租秘事」、「小黃文照進現實」。


 


每一個關鍵詞都足以引爆流量。


 


學校的處理迅速而果斷。


 


盡管賀裴極力辯解,甚至試圖將部分責任推給陳可。


 


但出軌加上對象還是學生,嚴重違反了師德師風。


 


他很快被停了職,最終離開了學校。


 


據說現在在一家小教育機構掛名,事業基本算是毀了。


 


一個朋友補充:「可不是嘛!還有那個陳可,帖子裡的細節太錘了,她在學校也根本待不下去,聽說後來辦了休學。」


 


室友撇撇嘴,「最離譜的是,賀裴好像還挺念著你的。上次我們碰見他,他居然還湊過來問我們你有沒有消息,在國外過得好不好。」


 


朋友們發出一陣鄙夷的噓聲。


 


「神經,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惡心,還好蕎蕎跑得快!」


 


我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口。


 


曾經刻骨銘心的愛恨,

如今聽來,隻覺陌生。


 


他們聲名狼藉,他們悔不當初。


 


都與我再無關系。


 


23.


 


假期剩下的日子。


 


我都陪著媽媽。


 


我和她一起在陽臺上修剪她的寶貝蘭花。


 


媽媽小心地託著一片蘭葉。


 


我遞過剪子,剪去枯黃的葉尖。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我在瑞士的見聞。


 


時光寧靜得仿佛能撫平一切褶皺。


 


直到門鈴突兀地響起。


 


媽媽疑惑:「這個點,會是誰?」


 


「我去開。」


 


我放下噴壺,穿過客廳。


 


看到來人時,我呼吸一滯。


 


竟是我多年未見的爸爸。


 


他老了很多。


 


鬢角花白,從前總是挺得筆直的脊梁微微佝偻著,

眉眼間堆滿了疲憊。


 


與我記憶中那個出軌後依舊趾高氣昂的男人判若兩人。


 


我靠在門框上,沒有讓他進去的意思。


 


「你來幹什麼?」


 


他有些窘迫地開口:「蕎蕎,我是來……求你去勸勸賀裴。」


 


我幾乎要以為自已聽錯了:「勸誰?」


 


「賀裴。」他重復道。


 


「可可她現在肚子大了,但賀裴那小子S活不肯結婚,可可受不了刺激,昨晚鬧著要跳樓,好不容易才攔下來。」


 


我聽著,隻覺得荒謬,冷笑出聲:


 


「所以呢?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爸爸急急地上前半步,見我後退,又停住。


 


「蕎蕎,算爸爸求你了。你去跟賀裴說說,讓他娶了可可吧!」


 


「我知道可可對不起你,

但她還小,她不懂事……」


 


我積壓了多年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不懂事的人會爬姐夫床?會懷姐夫的孩子?」


 


「陳可現在所有的苦果,不都是自己種下的嗎?憑什麼要我為了她的不懂事去求一個我看都不想再看的男人?」


 


爸爸被我噎得臉色一陣青白。


 


「話不能這麼說……過去的事是可可不對,但孩子是無辜的啊!賀裴他現在隻聽你的,你就當行行好,可憐可憐你妹妹……」


 


「我可憐她?」我幾乎要笑出聲,「那誰可憐過我媽媽?誰可憐過我?」


 


「你帶著小三和私生女登堂入室的時候,想過我們可憐嗎?現在她們母女倆把你榨幹了,你又想起我這個女兒了?」


 


「你走吧。


 


24.


 


見我態度堅決,要關門。


 


爸爸竟用手抵住門板,苦苦哀求:


 


「陳蕎!你不能這麼狠心!那是條人命啊!」


 


「那也是她自己選的路。更何況,賀裴娶不娶她,我說了不算。你找錯人了。」


 


「不!賀裴他聽你的!他心裡隻有你!」爸爸脫口而出,「隻要你去說,他肯定會……」


 


真是讓人作嘔的話。


 


我不再堅持關門,「行,你在這裡等著。」


 


我轉身進屋。


 


媽媽站在茶幾前,背對著我,肩膀顫抖。


 


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媽。」我輕聲說,「他還在外面。」


 


媽媽拍了拍我的手,轉過身。


 


她的眼圈有些紅,

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整理了一下衣擺,然後大步走向門口。


 


我跟在她身後。


 


爸爸看到是我媽,表情變得更加局促。


 


甚至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他訥訥地開口:「阿瑛……」


 


話音未落。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


 


用力之猛,打得他整個人都偏向一邊。


 


爸爸捂著臉,瞪大眼睛看著媽媽。


 


仿佛不認識眼前這個決絕的女人。


 


媽媽甩了甩手,眼神冰冷,擲地有聲:


 


「陳建明,這一巴掌,你欠了我二十年。」


 


「為你當年的背叛,為你今天的無恥,為你教出的好女兒再來禍害我的女兒!


 


「現在,帶著你的寶貝女兒和她那堆爛事,滾遠點。」


 


「再敢來騷擾蕎蕎,我跟你拼命!」


 


說完,她重重關上了門。


 


將門外所有的哀求、不堪與糾纏,徹底隔絕。


 


媽媽轉過身,陽光照在她臉上。


 


她微微眯了下眼,然後對我笑了笑,仿佛隻是拍掉了一粒灰塵。


 


「沒事了,」她說,「繼續去收拾蘭花。」


 


凡是過往,皆為序章。


 


25.


 


【賀裴番外】


 


01.


 


童年記憶裡最鮮明的色彩,是陳蕎。


 


大院的老牆爬滿藤蔓,夏天蟬鳴聒噪。


 


她穿著小裙子,叉著腰指揮我們一群男孩子幫她撿羽毛球,趾高氣揚得像隻小孔雀。


 


我不覺得她霸道,

反而覺得她耀眼。


 


大人們笑我是陳蕎的「小跟班」。


 


我抿著嘴不反駁,心裡卻漾開一絲甜。


 


能做月亮的星星,有什麼不好?


 


陳蕎的世界明亮、坦蕩、愛憎分明。


 


我喜歡看她飛揚的笑容,聽她清脆的笑聲,仿佛隻要靠近她,就能沾染那份明亮。


 


她爬樹我望風,她玩泥巴我遞水。


 


那時候的世界很小,小到隻有一個大院,一個陳蕎。


 


然後,陳可來了。


 


她穿著不合身的舊裙子,怯生生地站在大院門口。


 


明明是與陳蕎相似的眉眼,卻帶著截然不同的怯懦與討好。


 


大院的孩子們朝她扔石子,罵她「野種」。


 


我看見了陳蕎眼中的痛苦與憤怒。


 


她拉著我要走,我卻遲疑了。


 


陳可蹲在地上哭,那麼瘦小無助。


 


我忽然想起陳蕎哭泣時的樣子。


 


鬼使神差地,我走過去遞了顆糖。


 


那一刻的憐憫之心,成了我一生都無法彌補的原罪。


 


陳蕎再也不理我了。


 


再後來,陳蕎離開了大院。


 


雨幕中,我看著車子遠去,手裡緊緊攥著沒送出去的木雕。


 


心裡空了一大塊。


 


仿佛最重要的部分被生生抽走。


 


02.


 


我把木雕送給了陳可。


 


歲月流淌,我按部就班地生活、上學。


 


陳可漸漸滲透了我生活的縫隙。


 


她總能找到各種理由出現在我身邊,抱怨家境,訴說仰慕。


 


我習慣了她的存在,習慣了她仰望的目光。


 


我從未想過與她有什麼。


 


對我來說,她隻是陳蕎離開後,一個能陪伴我的替代品。


 


在高中禮堂,我再次看見陳蕎。


 


她坐在臺下,漂亮的不像話。


 


我迫不及待地相認,她卻變了。


 


我心疼得要命,發誓要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我做到了。


 


一年又一年,我用盡了全部的耐心和溫柔,才讓她卸下防備,允許我重新走進她的世界。


 


我告訴自己:


 


賀裴,你要好好守護她。


 


永遠不能再讓她難過。


 


03.


 


大學畢業後,我留校任教,她繼續讀研。


 


一切似乎都在走向圓滿。


 


直到那次爭吵。


 


陳蕎再次變得尖銳,說了傷人的話。


 


我心情煩悶,

喝多了酒。


 


那天,陳可走進了我的房間。


 


她無處可去,我收留了她。


 


她來安慰我也很正常。


 


所以我默許了陳可待在我的身邊。


 


燈光昏暗,酒意上湧。


 


陳可與我說著暖心話,俯身時,領口下的風光一覽無餘。


 


理智的弦驟然崩斷。


 


清醒後,是無邊的悔恨。


 


但有些閘口一旦打開,就無法再關上。


 


陳可的身體像一味毒藥,新鮮而刺激。


 


她大膽地迎合我所有羞於向陳蕎啟齒的幻想。


 


我像個精神分裂患者。


 


在兩個女人之間疲於奔命。


 


04.


 


可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陳蕎。


 


那晚,看著她站在走廊燈光下冰冷的臉。


 


我知道,我完了。


 


天崩地裂,不過如此。


 


陳蕎不要我了。


 


無論我如何懺悔,如何糾纏,她都無動於衷。


 


她走得幹脆利落,像當年離開大院一樣,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裡。


 


然後,是身敗名裂。


 


帖子,舉報信……我知道一定是她。


 


隻有她,能如此精準地擊碎我所有在乎的東西。


 


我恨過嗎?或許吧。


 


但更多的是清晰的認知——這是我應得的。


 


05.


 


陳蕎以前總說,是我治愈了她童年的傷。


 


可我們都忘了。


 


我也是她傷口的一部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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