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氣得二嫂嫂狠狠的擰了他一把:「大妹妹說的話,你又忘了!」
二哥疼的哎呀咧嘴,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記著呢,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二嫂嫂白了他一眼道:「咽不下去也得咽,大妹妹說了,還不到咱們王家出手的時候呢。」
我從郡主府回來就進了爹爹的書房,父親和大哥還有幾個清客已經在書房裡等著我了。
問候了幾人之後,父親開口道:
「敏敏,今日之事你有什麼看法。」
我並沒有回答父親,而是反問道:
「爹爹派人給侯府傳信兒,可收到回復?」
父親搖搖頭:「永安侯府那邊沒有一點兒消息,甚至今天上朝,永安侯還在躲著為父。」
三個月前永安侯府送來了聘禮,
隻等我及笄之後,就和謝景辭成親。
這三個月以來,侯府和相府互通往來,並無異樣。
上個月謝景辭的母親還說,要在我的及笄禮上,做女賓為我加笄。
短短一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讓永安侯府的態度變化這麼大。
我和謝景辭之間,從來就不隻是簡簡單單的兒女情長,其中涉及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世家姻親,朝堂政治,牽一發而動全身。
這也是我在郡主府,當眾說給謝景辭一次機會的原因。
同時也是為了讓永安侯府,對謠言這件事盡快表個態。
「爹爹,女兒覺得此事不單單是謝景辭的一時意氣,恐怕永安侯府也參與其中。」
「你和為父想的一樣,ṱű̂₋也不知道永安侯那老小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王謝兩家世代通婚,
絕不可能因為小兒女之間的一點龃龉,輕易就斷了的。
除非,是有更大的利益可圖。
或者是他們知道了一些王家不知道的秘密,這個秘密甚至有可能顛覆一個家族以及和這個家族有關的一切,所以才迫切要與王家切割。
不管怎麼說,這對我和王家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爹爹,我想和跟你借幾個人,去查一些事情。」
爹爹當即撥了一些人手給我,這些人都曾是大理寺精通探查的高手,亦是王家的S士。
「敏敏想做什麼就放心大膽的做,爹爹永遠是你的後盾。」
(7)
接下來的幾天,我閉門不出,專心準備三日後的及笄禮。
同時,一封接著一封的密信悄悄送進了相府,大小姐的思危院。
看過那些密信後,我立刻叫白芷準備好火盆,
將信件一一焚毀。
其實從謠言剛開始的時候,我就已經叫人去查了。
我原以為是楊月容瞧上了我這不成器的未婚夫,才叫人傳出這些謠言來,用自己的ƭū́₃名聲做賭注,去賭一個不確的未來。
我的人雖不如父親的人,卻也查出了一些東西,楊月容的確對謝景辭動了心思,隻是謠言卻和楊月容無關,但具體是誰,卻不得而知。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這謠言竟是出自永安侯府。
「永安侯這個老東西,真是精明啊,一個兒子賣兩家,既舍不得王謝兩家的世代聯姻,又放不下眼前的利益。」
父親把新送來的密信,遞給我看。
兵部尚書長女內定寧王妃,永安侯常攜子拜訪尚書府。
寧王趙端是皇帝的第三子,是大盛有名的賢王,生母是劉貴妃,幼時曾和太子一起養在明睿皇後身邊。
如今太子體弱多病,寧王是皇位最有力的競爭者之一,而另一個是容妃所出的四皇子,晉王趙競。
永安侯想讓謝景辭娶楊月容,這一點都不奇怪。
近些年來,隨著皇帝對世家的不斷打壓,這些世家的境況早就大不如前了。
當年赫赫有名的八大世家,如今也隻剩下王謝崔李。
其他的不是因為後繼無人而漸漸沒落,就是卷入朝堂黨爭,最後落得個抄家滅族的下場。
世家太過驕傲自負,他們看不起平民百姓,看不起那些不入流的小家族,也看不起皇室。
畢竟,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
大盛朝建立之初,太祖皇帝曾為當時的太子求娶世家女,卻被那家的家主毫不猶豫的拒絕,轉頭就把女兒嫁給了另一個世家的庶子為妻。
這件事,一直是扎在皇室心裡的一根刺。
「爹爹,女兒猜測永安侯可能不隻是出於眼前的利益,他很可能在自保。」
父親神色一凜,他的目光略過桌上那些信件,落在我身上。
「敏敏,有什麼看法和爹爹說一說。」
「誠如爹爹所言,永安侯是個很聰明的人,也是最會審時度勢之人,女兒都能看出的問題,對永安侯來說自然也不在話下,甚至可能看出來的更早。」
「世家勢頹,早已不像當年一般,能夠左右朝堂了,偏偏卻還不自知,企圖靠著彼此的聯姻壯大聲勢,重現當日的輝煌」
「驕傲自滿,眼高於頂,卻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皇帝的眼中釘肉中刺。」
「永安侯看出了這一點,可他做的不夠狠,猶豫不決,兩邊都想討好,最後的結果,就是兩邊都不討好。」
謝家永安侯這一脈隻有謝景辭這一個兒子,
他忌憚皇帝對世家的不滿,想要向皇帝投誠,最好的辦法就是能和皇家結親。雖然隻是飲鸩止渴,但也能給謝家留一些時間,再徐徐圖之。
可謝家永安侯這一脈,隻有這謝景辭一個兒子,沒有女兒,如今皇家適婚的公主,除了寡居的臨漳長ťṻ₋公主外,竟沒有一個合適的。
永安侯舍不得權勢,又拉不下世家的面子,讓兒子去娶寡居的長公主,挑來挑去就挑上了,長女即將嫁給寧王的兵部尚書楊家,和賢王成了連襟兒,怎麼不算是一種對皇帝的投誠了。
即便如此,永安侯還是放不下和王家的聯姻,畢竟我父親是當朝丞相,母親出自女帝的母族崔家,我的幾個姊妹都嫁給了朝中新貴,我的叔伯兄弟全在朝中任要職。
永安侯,又怎麼舍得放棄呢。
可在我看來,永安侯還是不夠豁的出去。
「這一切,
都是女兒的猜測,三日後女兒的及笄禮,一切自見分曉。隻是,如今王家已是燕巢幕上,爹爹,要早做決斷。」
(8)
三日後的及笄禮,王家敞開大門,宴飲賓客。
來參加的賓客有父親的至交好友,故吏門生和母親的手帕交。也有朝中的諸位大人以及家眷,甚至連幾位王爺和王妃都到場祝賀。
其中最尊貴的賓客,當屬奉皇命而來的太子殿下。
出乎我意料的是,永安侯和侯夫人竟然也來了。
隻有最應該出現的謝景辭,沒有來。
「臣女王婕,參見太子殿下。」
我跟著父親向太子行禮,太子虛扶了一把,笑道:
「王姑娘不必多禮,你的母親崔氏和孤的太祖母都是出自清河崔家,按輩分來算,孤應當叫王姑娘一聲表妹。」
太子殿下容貌俊秀,
溫文有禮,隻是因為久病在身,面色有些青白,看著有幾分孱弱。
「太子表哥。」
我微微低著頭,恰到好處的羞澀和緊張,讓太子殿下很滿意。
與太子客套了幾句,我便告辭回房去準備。
母親很早就叫京城裡最有名的雲裳閣,為我預備下今日穿的禮服。
浮光錦做的衣裙,裙擺上縫了小拇指大小的珍珠,衣襟上綴著精美的白玉,在日光下浮光點點,極盡奢華。
甚至比宮裡的妃嫔公主穿的衣裳,還要華美。
御史大夫曾想皇帝進言「世家豪族,奢靡成性,那些世家子弟大多貪圖享樂,浪費無度,世家小姐一條帕子,竟能抵得上平民百姓一年的收成。」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S骨,所仍放任自流,國之將亡矣!」
從和父親談過之後,
我就叫白芷將母親備下的衣飾送到了當鋪,當得的銀兩被我親自送去了太子殿下奉皇命辦的慈幼局。
這也是今日,太子殿下來參加及笄禮的原因。
我穿著一身嫩柳色的衣裙,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我穿的衣裳並不是名貴的料子,用來刺繡的繡線也是很普通的絲線,隻是剪裁得當,衣襟裙擺處繡的竹葉十分精美。
人群之中交頭接耳,神色各異,我的目光略過這些人,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太子,目光相對,我看到了他眼裡的贊許。
正賓仍是永安侯夫人,一連串的吉祥話說完,她在我绾好的發髻上,插上了一根白玉簪。
就在父親宣布禮成的時候,謝景辭帶著楊月容闖到了宴席上。
當著眾多賓客的面,索要三個月前送到相府的聘禮。
(9)
「伯父,
伯母,我要娶月容為妻,時間倉促,來不及準備聘禮,能不能先把侯府送來的聘禮給我……」
謝景辭跪在我父母面前,話還沒說完,就被我二哥扯著衣襟拽起來,一拳砸在了他臉上。
「你說的什麼狗屁話!在我妹妹的及笄禮上來要聘禮,還要娶別的女人,我看你腦子裡塞漿糊了,我給你好好清清!」
二哥說著一拳一拳的砸在謝景辭身上,因為是過錯方,他並不敢反抗,任由二哥單方面的毆打。
倒是永安侯和永安侯夫人坐不住了,連忙上前來阻攔。
兩個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在眾人面前演的一出好戲。
一個痛罵謝景辭不懂事,要動家法給我和相府一個交代,一個心疼自己兒子臉上的傷,哭得不能自抑。
我就像在看一場笑話,
永安侯的,相府的,還有我的笑話。
「謝景辭,所以謠言都是真的,你也做好決定了是嗎?」
我的開口,讓周圍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和謝景辭身上。
謝景辭一瘸一拐的走到我面前,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
「敏敏,我和楊月容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有難言之隱,事急從權,我隻能這麼做,等我解決了這件事,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等我,好嗎。」
眼淚從眼眶湧出,我的心又酸又澀,這麼多年的感情,不是一句我放下了,就真得能放下的。
我看著謝景辭的眼睛,那裡裝的仍是我,可他的心已經不在我身上了。
「呵,難言之隱,就能在我的及笄禮上索要聘禮嗎,事急從權,就可以把我的名聲臉面踩在腳下嗎?」
「謝景辭,
我成全你,希望你不要後悔。」
我的及笄禮,徹底成了一場笑話。
我同意把聘禮退回去,隻是要等到明日。
謝景辭離開前,目光不舍的看著我,他留給了我一個錦盒,說是送我及笄的禮物。
他叫我等他,說和楊月容成親隻是權宜之計,他一定會娶我的。
我快被謝景辭的異想天開氣笑了,他憑什麼讓我等他。
送走了所有的賓客後,我皺著眉打開了錦盒,裡面是一對
精致的發釵。
顏色是我最不喜的粉色,一看就沒用心思。
「表妹不喜歡這對發釵嗎?」
「太子表哥。」我衝著來人行了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