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見了嗎?外面隻有兩個人守門,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你力氣那麼大,用這個,瞄準他們的頭,砸過去!就像扔石頭一樣!你可以做到的,雷明!」
雷明巨大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和茫然,聲音帶著哭腔:「我……我可以嗎?我怕……」
「你可以!你一定可以!」
我斬釘截鐵地說,用盡全身力氣傳遞給他信心,「想想他們是怎麼對你的,想想你的手臂被砍掉時有多疼。現在,保護你自己,也保護我。用你的力量,雷明,我相信你!」
也許是求生的本能,也許是我話語中強烈的信任和引導,雷明眼中閃過一絲掙扎,然後猛地被一種豁出去的狠厲取代。
他一把抓過沉重的金屬手冊,巨大的身軀直接衝向通道口,用盡全力將板磚砸中向那個玩家的頭顱!
頭顱瞬間爆開,另一個守門玩家被這血腥暴力的一幕和同伴溫熱的腦漿濺了一臉。
直接嚇傻了,褲襠瞬間湿透,連滾爬爬地尖叫著逃開。
我在雷明身後,心髒狂跳,但聲音帶著無比的肯定和一絲驚喜。
「幹得漂亮,雷明。你做到了,你保護了我們。」
「寶寶,你真厲害!你已經能獨立反擊了!」
雷明龐大的身軀頓住了,他緩緩轉過身,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他弓著的背脊,似乎挺直了一點點。
「是……是嗎?我打中了?」
樓上樓下的玩家聽到下面傳來的巨響和慘叫,以為是同伴得手了,
爭先恐後地衝下來搶人頭。
我再次抓住雷明的衣角,指著衝在最前面的兩人:「寶寶,他們想搶你的戰利品,還想繼續傷害我們!你能像剛才那樣,把他們也趕跑嗎?你一定能更厲害的,對不對?」
雷明看著衝下來的、臉上同樣帶著貪婪和S意的玩家,又看了看我充滿信任和鼓勵的眼神。
他八臂齊揮,兩隻巨大的拳頭狠狠砸向最先衝下來的兩人。
那兩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當場斃命。
在我一聲聲『寶寶好棒!寶寶小心左邊!對,就是這樣打!』邪修式加油中,雷明越戰越勇。
直到最後一個玩家倒在血泊之中,他才像泄了氣的皮球,緩緩靠著染血的牆壁滑坐在地上,再次蜷縮起來,八隻手臂緊緊抱住自己。
身體微微發抖,仿佛剛才那個戰神不是他。
但這一次,
他的一隻手臂,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伸了出來,輕輕搭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反手握住他那根比我大腿還粗的手指,用最溫和的聲音安撫:「雷明,恭喜你,你戰勝了自己的恐懼。你看,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強大得多。」
雷明緩緩抬起頭,下一秒,他忽而伸出兩隻手,將我輕輕納入了他的懷抱。
巨大的頭顱埋在我頸邊,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依賴和哽咽:「謝……謝謝你,小顧……寶寶……」
在這難得的溫情時刻,外面突然響起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
「嘖嘖嘖,大塊頭,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S人了?還一次S這麼多?」
一個帶著戲謔和難以置信的聲音響起。
雷明身體一僵,
抱著我的手臂緊了緊,語氣帶著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易昉!你來幹什麼?滾回你自己的地盤去!」
我抬眼望去,消防通道口站著一個長相頗為秀氣的青年,嘴角掛著玩味的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雙臂,肘關節以下被兩柄鋼刀取代。
易昉的目光掃過通道內修羅場般的景象,最後定格在雷明抱著我的姿勢上,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變得有些陰鬱。
「別這麼無情嘛,我可是感應到這邊能量波動異常,好心趕來看看你是不是被人宰了燉湯。」
他目光轉向我,鋼刀般的指尖點了點,「順便看看,是什麼人能讓我們的膽小鬼雷明變得這麼……英勇?」
雷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八隻手臂瞬間把我護得更嚴實,對著易昉低吼:「易昉,不關你的事,
你走開!」
易昉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周身氣壓驟降,鋼刀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你討厭我?你為了一個 NPC……討厭我?」
眼看兩人之間劍拔弩張,戰鬥一觸即發。
3
我趕緊從雷明的懷抱裡走了出來對著易昉展開一個笑臉。
「你好,我是新來的,我叫魏盼顧。」
【檢測到副本內玩家已全部S亡,新一輪遊戲即將開啟,請所有 NPC 各就各位,預備——】
一聲發令槍響後,我眼前一花,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個陌生的空間,手裡還多了個人頭,那雙可怖的眼睛還在SS地盯著我。
我沒有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人頭,慌亂地閉上眼睛隨手一扔。
「啊!」
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我回頭看,一個漂亮的過分的少年正目露兇光地看著我。
我低頭掃了一眼。
完了,把人頭砸人家褲襠上了。
「對不起對不起。」
那人頭接觸到少年,突然活了過來,仿佛是激發了此人生前的所有怨氣,追著少年不斷咬,而且因為被砸的地方人頭受到的感應最深,更是SS追著不肯放過。
我見勢不妙,趕緊退至門外。
門外的場景有些眼熟,對面樓裡是數十個病房,所有玩家穿著病號服被分開關在各個房間。
系統發出提示,【檢測到 NPC 魏盼顧的身份牌已離體,請盡快尋回。】
看過地圖的我知道兩棟樓之間的連接處在地下室,且剛才我應該是在那棟樓的消防通道裡。
我決定返回去尋找。
進入地下通道,
一股陰冷的氣息瞬間裹滿全身。
對向傳來腳步聲,聽聲音應該是有 3 個玩家在向這邊靠近。
就在我和他們即將相遇之時,一個金屬敲擊鐵門的聲音打破黑暗,頭上的一整排燈由近及遠陸續亮起。
一塊「禁止通行」的牌子豎在道路中央。
易昉站在我的右手邊,兩柄鋼刀垂在身體兩側,面帶微笑,「這裡不讓過哦。」
三個玩家對視一眼,拿出自己的道具指向易昉。
易昉神色一黯,「這麼討厭我嗎?那你們就去S吧。」
眨眼的功夫,他已助跑兩步躍至三位玩家身前,一抬手,三顆人頭齊齊落地。
我站在原地不動,易昉回過頭,語氣更是委屈,「你也討厭我嗎?那就——」
在他動手之前,我露出了星星眼的崇拜目光,
「寶寶,你的手法這麼利落,一下切三個頭,怎麼練起來的呀,可以教教我嗎?」
易昉愣了一秒,紅著臉撓了撓後腦勺,「這個也沒有很難吧,我可以教你的。」
他朝我示範,「你隻需要這樣揮手。」
倒下的屍體變成了兩截。
在他直勾勾的眼神注視下,我學著一揮,沒有絲毫作用。
「我忘了,你的手不是鋼刀。」
易昉臉上帶著自嘲的笑,「你一定也覺得像我們這樣的怪物很醜陋吧。」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我不覺得醜陋,隻覺得心疼,能夠忍受鋼刀嵌入體內,還能使用得這麼好,練成這樣一定很辛苦吧。」
易昉咬著下唇,琉璃般的眼睛被一層水霧籠罩,「可是好多人說我很醜陋,是最惡心的怪物。」
我捏捏他的小臉,語氣更加溫柔,
「寶寶,那是因為他們不喜歡你呀。喜歡你的人,你再怎麼樣都是可愛的。比如說我,我可喜歡你了,所以在我眼裡,你這樣就是最好看的。」
說完,我張開手臂,「要抱抱嗎?」
易昉嗚咽了一聲,把臉埋在我的肩上,我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在心裡嘆氣:抱歉,讓帥哥傷心的事,我做不到。
4
易昉哭夠了,從我懷裡爬起來,語氣忸怩,「你不可以說出去哦。」
我微笑點頭,「當然了,我們易昉寶寶的事情,我一定會好好保密的。」
系統再次不解風情地提示,【檢測到 NPC 魏盼顧的身份牌已離體,請盡快尋回。】
我和易昉說了這件事,他提出要陪我一起去找。
身後傳來一個陰鬱清冷的聲音,「你要找的是這個嗎?」
我回頭,
看見剛才那個少年手裡舉著一個小牌子,上面刻著我的名字。
「雲修,你今天這麼穿成這樣?」
易昉笑得嘴巴快咧到耳後根去了。
雲修剛才和那人頭交纏了一番,上身的圓領衛衣被扯著露出半邊肩膀,褲腿破破爛爛的,褲襠處還有一個明顯的被牙咬過留下的口水印。
他顯然是氣急了,連衣服都沒整理就拿著我的身份牌追了過來。
我有些心虛,頻頻看向易昉求救。
雲修冷笑一聲,「你問問她不就知道了。」
易昉迅速擋在我身前,「我們小顧寶寶不會做壞事的,如果真做了壞事,那也一定是她不小心的。」
我在他身後連連點頭。
雲修舔了舔後槽牙,一個字一個字從牙裡擠出來一般,「寶寶?叫的真親密啊。」
他捏著身份牌的手一松,
那個牌子像有了神智一般,在空中歪歪扭扭朝我飄過來。
在牌子發出猙獰笑聲撲向我的前一刻,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一個火球席卷而來,火焰吃掉了所有的燈,也帶走了所有的光明。
幾道身影從我們身邊疾馳而過,雲修眼疾手快,拽著我往通道盡頭跑去。
玩家們的目標是雲修所在的那個房間,也就是遊戲結束刷新之後我出現的地方。
一路上動作稍慢一些的玩家,隻要在雲修視線範圍之內,都會被頃刻間秒S。
但總歸有些玩家拿到了各種道具,擋下致命一擊,再迅速逃進那個房間內。
員工手冊上注明,逃生出口所在的空間,玩家受遊戲保護無法擊S。
系統再次提示【有玩家通關,副本 BOSS 雲修將接受懲罰。】
雲修渾身僵直,
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我眼疾手快把他拉到自己懷裡,背狠狠磕到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沒顧上自己,坐起身查看雲修,他漂亮的臉上布滿痛苦之色,眼裡盛滿了淚,指尖顫動,SS捏著我的衣領,發出小獸一般的嗚咽,「疼。」
有幾個還未逃離的 NPC 瞥見了這一幕,停下了腳步,上下打量著我們,露出仇恨又貪婪的目光。
「BOSS S了我們這麼多兄弟,我一定要給他一個教訓。」
「不知道擊S sss 級 BOSS 會有什麼獎勵呢?」
雲修疼的全身骨頭都在咔咔作響,尤其是頭上,碎裂拼接的聲音在我耳邊回響,但他仍強撐著,吐出一口黑霧將我籠罩,「別看。」
玩家手中的巨斧朝著雲修落下,關鍵時刻,我的視線徹底被黑霧阻擋。
黑霧散去後,
我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的環境。
頭疼欲裂。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著白大褂,胸前還掛著一個名牌,「魏盼顧」。
耳機裡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小顧,這三個實驗體就交給你了。最近那邊有個會議要我親自去,抽不開身。」
見我沒反應,那邊又問了一句,「你在聽嗎?」
我連忙應答,「好的。」
耳機那邊又囑咐了兩句,隨後掛了通話。
幸好原來這個人有寫日記的習慣,仔細查看日記後,我大概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個研究院,被送來研究的實驗體都是從孤兒院挑選來的身體素質良好的孩子。
經過試劑改造和多次非人道手術,能活下來的孩子萬不存一。
那個中年男人是研究院的負責人,
我是他唯一的學生。
桌子上放著三個實驗體的資料。
他們三個人被改造的很成功。
雷明,天生手臂力量極大,在檢測到這一數據後,老師取下了他的手臂樣本,培養出了三雙一模一樣的手臂,再牽扯神經線,將這些手臂移植到他的身側和背部。
易昉,身體肌肉活性極高,速度很快,老師精心調試了兩柄鋼刀,檢查到能接受神經反應後,截下了易昉的小臂,將鋼刀連接上了手臂處的肌肉神經。
雲修,他的身體素質不如前兩位,卻有著非同一般的智商,老師在他的腦中安置了一個腦電波信號放大器,作用是可以影響他人心智,使得末日小說中的虛擬的精神力成為現實。
這一場生物改造的背後關系著眾多富豪對於培養超級人類的信心。
簡而言之,他們需要一支超乎人類極限的異種士兵,
戰爭來臨時可以當保鏢,闲暇無聊時又可以像千年前古羅馬鬥獸場的貴族一般觀賞相互殘S帶來的娛樂姓。
我放下資料的手不自覺顫抖著,回想起他們無助脆弱的模樣,做出了順從心意的選擇。
鬧鍾響起,現在是中午 12 點,午餐時間。
我拿著營養劑往實驗室走去。
5
雷明縮在房間角落。
我孤身一人,身邊並未帶任何武器,以雷明一拳可以錘碎老虎頭顱的力量,完全有能力反擊。
但他沒有,隻是八隻手臂SS捏著拳,擺出防衛的姿態。
我把營養劑擱在了桌子上,退出了房間。
在刷過一道大門,我走進了易昉的隔間。
他面前是一個碎的不能再碎的相框。
聽到身後的動靜,他也隻是機械地回頭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