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以你以後不用叫我江總了,公司都沒了,哪還有什麼總的。」
「好的江總。」
他挑了挑眉。
我真不是故意挑刺:「……喊習慣了。」
「叫我知白就可以。」
我哪敢啊。
但嘴一快:「好的小白。」
江知白的神情更詭異了:「嗯,挺不錯的稱呼。」
真的……嗎?
5
第二天醒來時神清氣爽,我一時興起,在院子裡練刀。
「花裡胡哨,假把式。」
荀一栎雙手環胸,站在樹底下,神情輕蔑。
我沒說話,
步步逼近。
他的身體發緊,但還是倔強地站在原地。
S要面子活受罪。
刀刃劈開樹枝,樹葉洋洋灑灑地落下來。
荀一栎愣在原地,等樹葉落幹淨,他的肩膀一重,長刀已經架在了頸邊。
隻差幾釐米,就會讓他皮開肉綻。
「如果我沒控制好,這會兒你的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落在地上,咕嚕咕嚕地,滾到你自己腳邊。」
我這描述太有畫面感,他吞咽著口水,臉色煞白。
但還是嘴硬:「你有本事就劈、劈下來!」
「這把刀砍了無數喪屍,上面都是喪屍的血,如果蹭破你的皮……」
刀刃又離他近了點。
「你猜,你多久會變成喪屍?」
他哆嗦著唇:「你欺負人類算什麼本事!
」
我撇撇嘴,還想嚇唬他,卻看到他眼睛一亮,喊道:「二叔!」
救兵來了。
我利落地收了刀。
一身軍裝的男人大步走來,氣勢凌厲。
欺負人家孩子被抓了個正著,我有些心虛。
荀一栎得意地看我一眼,湊到他二叔身後。
「二叔,你也看到了,她欺負我!」
嘖,小屁孩子還會告狀。
荀琛眉眼冷冽,朝我點頭,算是打招呼。
我正想著怎麼解釋,卻聽見他冷不丁問:「跑幾圈了?」
「啊?」
「那就是一圈沒跑,多罰十圈,跑不完不許吃飯。」
荀一栎哀嚎:「二叔!都是她在這搗亂!我才沒跑完的!」
他的二叔已經大步流星離開了。
我樂不可支:「加油!
哎呀,今天的早飯是什麼呢,聞到味了,好香啊。」
「閻盈盈!你這個壞女人!」
我心情大好,走到一樓廚房,端了碗飯出來,在荀一栎面前搞吃播。
「啊,紅燒肉!」
「哇,大土豆!」
荀一栎喘得跟什麼似的,卻還不忘瞪我。
江知白來到我身旁,也端了碗飯。
我倒是幹慣了這種事情,但他吧……
好歹也是個總裁,一絲不苟是他的作風,優雅淡定是他的代名詞。
可此時,這位總裁站得筆直,目不斜視,用筷子挑揀著食物,動作是一貫的斯文。
但看著還是莫名違和……
我的吃播也被迫停止,畢竟當人家面欺負人家孩子,好像不太好……
「裡面沒位置了嗎?
」
他一愣,反應過來後笑道:「不,我在監督小栎。」
「哦。」我扒拉了口飯,「他每天都這麼跑?」
「嗯,阿琛對小栎的要求是: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能跑贏喪屍。」
逃跑也是末世的一個重要技能。
荀一栎喘得跟狗似的,插到我倆中間,問:「舅舅你給我留了飯嗎?」
荀一栎很怕荀琛,但在江知白這兒,就是個撒嬌賣乖的小奶貓。
「阿琛說以後不用特意給你留,如果跑得快,自然能吃上。」
荀一栎一聲哀嚎,飛快跑到餐廳。
片刻後:「沒了!都沒了!」
6
因為馬上就得啟程離開,所以這幾天得補充物資。
他們這個小隊每次行動基本都是五人一組,輪流制。
我自告奮勇報名了。
張姐欲言又止,絡腮胡大叔直接出聲提醒:「盈盈,你上次和我們一起帶回醫藥物資算一次行動,這次你可以不用去。」
我知道他們是出於好心。但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我擺擺手:「砍喪屍是我的愛好。」
荀一栎一臉怨念,雖然剛剛江知白把早飯勻了一半給他,但他依舊哼哼著沒吃飽,說要自己出門找吃的。
荀琛毫不猶豫拒絕了他的提議。
「你連槍都沒摸過幾次,出去幹什麼?」
我算是看明白了。
荀琛對荀一栎雖然嚴格,但他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保護他。
不然也不會專程跑一趟來救人了。
其他加入小隊的人都是順帶的,或是出於軍人的天職救人一命,或是為了壯大隊伍。
荀一栎指我:「她都可以報名,
憑什麼我不可以!」
「是啊隊長,這人昨天才來,不能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她!」
我看向出聲的那人,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看上去不太好惹。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隻有一隻耳朵。
就叫他「獨耳龍」吧,他也是這次外出行動的一員。
他義正詞嚴,憤憤不平:「她實力不夠拖人後腿還是小事,你們就沒想過,如果她是別的隊伍派來的怎麼辦?」
在末世裡,人類往日的道德和法律準則已經不適用了。
為了搶物資而S害同胞的事情並不少見。
也有很多人,以弱者作誘餌,一旦吸引到其他隊伍的成員,那些暗處的人就會出現,搶奪他們的物資。
這是個混亂的世界,就算犯罪,也不會受到審判和懲罰。
「我擔保,閻盈盈絕對不會是那種人。
雖然她之前的確有別的隊伍,但她不會幹齷齪的事情。」
「她從不與人同流合汙。」
替我說話的人是江知白。
誇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敏銳地察覺到,荀琛在江知白開口後,有些詫異地挑了眉毛。
似乎在他看來,江知白不會做這種替人出頭的事情。
獨耳龍面子上下不來,但還是梗著脖子:「好,就當她是好人,江知白不像是會這樣替人發聲的人,那實力這一塊怎麼說?我不會和一個可能會讓我陷入生命危險的人出去!」
絡腮胡大叔替我鳴不平:「不是我說,你可能還比不過她。」
我倒是覺得無所謂,提議:「要不咱倆比比?一起出門,十分鍾內,看看誰S的喪屍多一點?」
這話一出,當下就有人竊竊私語。
「這女的什麼來頭啊,
這麼狂?」
「可別一出門就哭著要回來啊,我可懶得去救她!」
「我看未必這麼弱,胡子不一直幫她說話嗎?」
獨耳龍有些猶豫,畢竟出去一趟風險就不小了,還得砍喪屍……
我激他:「怎麼?不敢了?」
他ṭũ̂ₕ果然受不得激將法,當下便道:「去就去!老子還怕你不成!」
說完,他抡了一把斧頭就往外走。
「站住。」
荀琛看了這麼久的戲,這會兒終於開了口。
「這次行動多加一個人,我和你們一起。」
「隊長你這是……」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人是我同意留下來的,自然由我負責。如果這次行動沒出現問題,我不希望以後還發生這種無意義的爭論。
」
這下沒人敢說一個「不」字了。
「我不在期間,一切聽從江知白指揮。」
說完,他徑直往外走。
軍靴落在地上,踏踏作響。
江知白在我身後:「我等你們回來。」
7
我們開著皮卡車出發了。
荀琛一直在閉目養神。
這男人就算是閉著眼,也同樣氣勢逼人。
這一路上,沒幾人開口說話。
氣氛有種詭異的靜默。
最後我們來到了一所中學。
附近的超市早就被人類洗劫一空,隻能來學校碰碰運氣。
越往目的地行駛,路邊停泊的汽車就越多。
到最後,學校大門被汽車堵得水泄不通,我們沒法駕車進去,隻能下車。
開車來到這裡的人,
無非都是那些學生的家長。
當喪屍病毒暴發時,他們的第一想法是來救自己的孩子。
可惜,這場戰役來得太快,沒有人能抵擋。
他們救不了自己的孩子。
整座學校S氣沉沉,蕭條不已,再沒有往日的朝氣。
我不由得在心底嘆了口氣。
還好距離病毒暴發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外面的喪屍都走得差不多了。
我們順利進入了學校內部。
剛進大鐵門,就有幾個穿校服的小喪屍朝我們跑來,龇牙咧嘴,速度極快。
獨耳龍拎著一把斧頭衝上去,一下劈一個,劈完還不忘回頭朝我看一眼,臉上是赤裸裸的挑釁。
好……幼稚。
但顯然,裝 X 遭雷劈。
在對付一隻小喪屍時,
他隻劈下了對方的小半邊腦袋,腦漿迸裂,小喪屍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身體一歪,跌倒在地。
他得意一笑,收回了斧頭。
但很快,小喪屍又歪歪扭扭地站起來,張大嘴巴,瘋狂撲向他。
嘖,人太狂,失去準頭,劈岔了。
我利落出刀,小喪屍腦袋落地。
在生S邊緣走了一趟,獨耳龍的臉色不太好。
荀琛上前,從屍體頭上取下小刀。
這說明,他比我更快。
在我的長刀還沒劃開小喪屍的脖子時,他的小刀已經扎進了人家的腦袋。
這反應速度簡直可怕。
可剛剛那麼驚險的瞬間,對於荀琛來說,似乎是家常便飯。
他神情如常,淡淡道:「下次就沒這麼幸運了。」
獨耳龍驚魂未定,無言以對。
隊伍繼續向前,不過打頭陣的不再是獨耳龍,而是換成了其他人。
荀琛依舊在最後面。
我回頭瞥了一眼,他手裡拿著一把長槍,應該是可伸縮的那種,平時就隨身帶著,比我這把長刀方便多了。
路上隻遇到了零星幾隻喪屍,砍著輕松,我們很快就到了學校食堂的倉庫。
運氣不錯,每開一扇門,都能撿到不少物資。
大家飛快往背包裡塞著東西。
隊伍裡一個小年輕手握門把手,喜氣洋洋:「這次真是來對……」
話音沒落,眼前的景象震驚了他。
門後,全是身穿校服的喪屍。
我們沒有動靜還好,他們隻是在房間裡漫無目的地遊蕩。
可一旦聽到動靜,這群喪屍就如同猛獸出籠,
根本抵擋不住。
而開門的小年輕,已經完全愣在了原地。
我離他最近,長刀一揮,一把斬斷了朝他襲來的手臂。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我將他護在身後:「跑!」
變故來得太快,荀琛第一時間趕到我身旁支援。
長槍不適合近身攻擊,他換了兩把小刀,動作利索而又精準,每一次,都能命中喪屍的太陽穴,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
在我倆的攻勢下,喪屍的數量逐漸減少,速度也慢了下來。
其他人利用這個空擋,飛快往門口奔去。
「撤!」
我們不再戀戰,迅速往後退。
喪屍傷害不到ṭų₉我,我有意攔在荀琛面前,為他擋下攻擊。
可他見我動作稍慢,竟然一把拉住我的手臂,一旋身,帶著我逃跑。
他攥得很緊,掌心溫熱粗糙,給了我幾分難得的安全感。
8
我們跑到倉庫門口。
剛剛撤退的隊友們也被外面的喪屍攔住了去路。
前有狼後有虎,沒辦法,隻能背水一戰了。
我和荀琛饒有默契,都把背後交給了對方。
「二叔!救我!」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荀一栎。
他怎麼會在這裡?而且還是一個人!
他站在貨車車頂上,底下全是喪屍。
無數雙利爪朝他襲去。
他握著槍,但顯然,準頭不行,沒能爆掉喪屍的頭。
貨車被喪屍們推攘著,晃晃悠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推翻。
荀琛也看到了他,往日冷冽肅穆的神情終於有了裂縫:「挺住!」
他的語氣中有著顯而易見的焦急,
就連動作都比平時狠厲幾分,不如先前遊刃有餘。
可他此時實在脫不了身。
荀一栎這小子雖然嘴欠,但他的確有趣,是我為數不多的快樂源泉之一。
我迅速脫離隊伍,往他那兒趕去。